凡煙小說

第87章 告別洞穴(中)

關燈
我正要循聲過去,卻見青青披頭散發地朝著我跑了過來,嚷道:“妹土,她要搶我的細麻衣服。”

再看身後,是燕子大步流星地追了上來,她沖上前來,將青青按在地上,狠狠地揪著打。從她的懷中用力的奪去一件細麻衣服,說道:“這是我織的細麻布,憑什麽給你這妮子拿去?”

壞了!看著眼前這些爭搶得落花流水的場景,我心中暗暗叫苦,這原始的公有制社會就要隨著搬遷解體了,私有財產的分配成為了大問題,怎麽辦?

“不要打了,燕子。放手,青青。”我挺著個肚子,用力去拉開這兩個已經打紅眼的野妮子,可憐懷著四個月身孕的我哪裏拉得動她們。

混亂中,燕子一胳膊將我拐倒在地,“哎喲!”我重重地摔在了禾場上。

“妹土。”唐姐姐從一旁過來將我扶了起來,我有點頭暈起來,捂著肚子,靠在唐姐姐身邊。

唐姐姐朝著她們叫道:“你們兩個死妮子還不快住手。”

那兩個丫頭見我如此,立刻住了手,這才跑過來,有些緊張的樣子:“妹土,妹土,你沒事吧?”

“都是你,你看妹土的臉色這麽白,都怪你把妹土撞到在地上,要是孩子被撞掉了,我看你是吃不了兜著走。”青青劈裏啪啦地對著燕子就是一番怪罪。

燕子也不示弱:“嘿!妹土哪有這樣嬌貴,撞一下孩子就會掉?妹土你說是不是嘛?”

“嗯,嗯,我沒事,孩子也不會有事的。”我笑著說。

要解決這混亂的局面,還必須要舉行一個集體會議商討才行。傍晚時分。夕陽的霞光照耀著這個新村落,在平整開闊的禾場上,元唐將有唐部落的男女老少都集中在一起。商討著房子和物品的分配。

別看這些打著赤腳,穿著野麻布衫的原始社會的人,在面對著關系到個人未來生活的物品分配上一個個毫不含糊。精明得象兔子一樣。

秉著公平和照顧老弱的原則上,又不能挫傷大家幹活的積極性。最後,有唐族人拿出了一個臨時的分配方案:

由於目前眾人還沒有獨自生活的能力,所以在幹活和勞動資產方面,還是以集體為主,土地,房舍、工具、糧食等都屬於有唐部落的公共財物。每個人,無論老少。都按照各自的勞動能力從事力所能及的活兒。至於食物,目前我們還不能很方便地隨時隨地取火,我們還沒有使用朔風他們已經開始使用的燧石,所有的有唐人還是必須要一起吃大竈。

最關鍵的就是房子的分配,對於房子的分配,基本上是以夫妻為單位,每對夫妻和他們的孩子同住一間房子。適婚年齡的男女則可以脫離家庭,幾個人合住集體宿舍了。還有孤寡老人,病殘的人的照顧都相應做到了安排。

至於誰住什麽樣的房子,除了留出了公共的廚房。祭祀和商討事情的房屋,還留出了幾間新房。然後,有唐部落的人就用最公平的抓鬮的方法來決定自己的房子了。

待眾人都抓走了自己的房子,元唐才撿起了最後一個草繩結。有唐族的族長,才帶著自己的夫人,走進了屬於自己的房子。

月光透過沒有窗棱的窗戶,柔柔地照射在我們的地鋪上,我靠在元唐的懷裏,夜風輕輕地吹拂進來,我們便籠罩在一片潔白,柔和的月光中。

這是我來到這裏以後第一次住進真正的房子,這裏不再有其他族人此起彼伏的鼾聲,這裏不再有突然闖進來的族人,也不再有日夜燃燒著的篝火和煙霧,這裏也不再陰暗潮濕,這是真正的房子。

“妹土,你笑什麽?”元唐低頭問我。

“我終於住上自己的房子了。”我微笑著擡頭望著他:“這是我們的家。”

“嗯!以後我們會讓它成為一個真正溫暖的家。”他輕拍著我的肩膀。

“有床,有桌子,有櫃子,有廚房,有……”我說出了一連串的願望。就像童話故事中那個有了新木盆之後還要做女霸王的漁夫的老婆那樣貪心。

“還要有什麽,貪心的小女人?”元唐輕輕地戳了一下我的鼻子。

“最好還要有電燈,有冰箱,有空調,有車,有能上網的電腦,有……”我調皮地說出了好多現代社會習以為常的東西。

“做夢吧,小女人!”他輕笑道。

“嗯!那我就睡著做夢了。”我含笑著靠在他懷裏,進入了夢鄉。

這一夜,我睡得香甜極了,等到清晨的陽光照射在我的臉上時,我這才發現禾場外已經是人聲鼎沸。

側耳一聽,怎麽回事?孩子在哭,女人在吵,老人也在嘆氣,男人則在抱怨,元唐被他們團團圍在中間,一副被眾人興師問罪的情形。

我連忙披散著頭發,赤著腳跑過去,問道:“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事了。”

“妹土,你來得正好。都是你和元唐想得什麽好主意,要住什麽房子!害苦我們了?”布荊拉著我叫道。

“我昨晚一宿都沒有睡著,沒有火了,心裏就在擔心什麽狼啊,豹子啊跑到我的屋子來。”

“阿媽,只有我和好姑姑在黑房子裏睡覺,我好怕!”黍米兒的聲音。

我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了,原來,我這些族人們習慣了集體的生活,突然間的分散居住,心中的惶恐和失落也是自然。

不過對於他們所質疑的安全問題,元唐是有回答的,他對族人說:“大家睡覺盡管放心,晚上只要這高大的柵欄門關好了,野獸是難以進來的。”

“沒有火,我睡不著。”

“現在已經快到熱天了,不用再燃燒太多篝火了,我只讓人值守一小堆火種就可以了。”

“族長,還是山洞裏睡覺踏實。”

“如果你們還不放心,那麽從今晚起,我就和幾個人一起輪流到每個房子裏巡夜。”元唐做出了他的決定。

這一招還是管用了,接下來的幾個夜晚,果然平安渡過。只不過,元唐夜晚就不想睡囫圇覺了,每夜裏他都要起來巡視全村兩遍。

夜裏,黑暗中,我拉著他的手,心疼不已,央求他說:“元唐,今夜就不用去巡夜了吧!”

“我答應過他們,就一定要做到,現在他們剛剛搬進新房子,還不習慣,我要多操心才是。你好好睡吧!”他勸我說。

我不肯,抱著他的腰不讓他走:“不,我不讓你這麽操心。”

“傻丫頭,我已經習慣了,以前住山洞時,我就長期睡在洞口值夜。現在比那時要好多了,只是巡夜而已。”

我只是抱著他的腰,將頭埋在他的懷裏,不肯放手。

他將我輕輕推開,卻難以推開。黑暗中他的手觸到了我臉上滿臉的淚水,這才俯下身來,柔聲問我:“怎麽哭了?老婆,我說過,以後不許哭。”

我低頭不語,想起他那一直值守在洞口的孤單身影,心很疼。

“妹土。”

“元唐,我應該早點穿越到這裏,早一點陪著你守在洞口值夜。”如果這算是情話,這就是我對他所說的情話。

他默默地將我摟在懷中,彼此的憐惜與心疼就在這擁抱中無聲的訴說……

晴朗的日子沒過幾天,春天的雨季就來了,春雷隆隆,春雨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風很大,吹得那雨絲不斷地從只掛著麻布簾子的門窗中,飄進我們的房子裏。

最糟糕的是,我們住的房子開始漏雨起來,滴滴答答冰涼地濺在地上。元唐忙著不可開交,補了東邊又漏了西邊。

一道閃電劃得整個天空一片青白,緊跟而來的是從天而降的一個炸雷,響徹在桃花溪的上空。

“族長,快出來,大夥都鬧著要回洞穴。”木唐踩著雨水飛跑進來,拉著元唐就往外跑。

我跟了出來,只見一群淋得象落湯雞一樣的有唐族族人們,一個個顫抖著,赤著腳站在雨水裏,可憐巴巴的樣子。

幾個年長的人披著蓑衣,卷起自己的獸皮毯,要重新回到有唐部落的山洞。隨著他們的腳步,一個個有唐族的人在大雨中離開了新村落。

“什麽房子?雷就象在你的眼前劈下來,嚇死人了,哪裏有洞穴好?”

“還是洞穴裏住得踏實,不怕被雷劈死。”

“又是風吹,又是雨淋進來,又是打雷、打閃,實在是受不了,還是回山洞裏安逸。”

……

“回來,大家快回來,房子只要修修就不會漏雨了。”大雨中,我的聲音在雨聲中弱小無力。

“這房子是不會被雷劈的,是防雷的。”元唐盡力向族人解釋。

人們只顧著朝前走,根本就不回頭,根本就理會我和元唐的挽留和解釋。

雨淋濕了我的頭發,淋濕了我的衣衫,我挺著大肚子和我的夫君一起,站在風雨之中苦苦挽留那些要走的族人。

只有不到二十個人還堅持住在村落之中,一大半的人回到了洞穴。我正要朝著大雨中追趕過去,元唐走過來拉住了我,用他的衣衫罩在我的頭上為我遮擋風雨,聽得見他低沈的聲音說:“妹土,讓他們走吧!”

“元唐。”我擡頭望著他被雨水淋濕的臉,無助地說:“是我們錯了嗎?”

“沒有,妹土,我們沒有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