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寒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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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中,火光暖暖地照烤著元唐俊朗的臉,我含羞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看得見自己披散的烏黑長發在火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我的心柔柔順順地倚靠著身邊的這個男人。

“元唐,我……”我欲言又止,心中有一絲絲的歉疚與不安。

“怎麽啦?妹土,想說什麽?”他望著我說。

“我……我的心是……第一次。”我吞吞吐吐地說著,恨不能連自己也不能理解所說的話語。

其實我自己直到這時候才真正明白朔風的話,他一再說你是我的女人,我終於知道了原因。我所依附的妹土這個女孩,實際上已經委身於朔風了,換一句話來說,妹土實際上應該是朔風的妻子。

我心中因此而產生的歉疚,不止只是對於元唐,對於朔風,又何嘗不是一種歉疚,這樣的穿越還是不要來的好。

“我知道,不要瞎想。”元唐輕輕撫摸著我柔順地長發,說道:“妹土,以後要好好過我們的日子,我們一定要帶著大家走出這穴居的生活。”

“嗯。”我點頭答應。我心中唯一慶幸的,就是在這原始蠻荒的時代,有一個溫和體貼的知心人能陪在我的身邊。

有了他,再艱苦的生活都有甜蜜的盼望,再簡陋的居所都有溫暖的呵護。就這樣,在一個冰冷嚴寒的小小山洞裏,我們相依相偎地渡過了真正的洞房之夜。

幸福的時光總是太短暫。第二天清晨,當我們冒著刺骨的嚴寒回到有唐部落的山洞時,山洞裏已經炸開了鍋,叫嚷聲,哭泣聲老遠就從山洞中傳來。

“這張皮子我的。憑什麽給你?”

“呸!這明明是我打的野羊,還給我。”

“餵餵!族長就一個晚上不在。你們就爭爭搶搶,鬧個不停。”

“族長,誰知道他還能不能回來?那蛤蟆嶺山谷,回不來的人多的是了。我看,咱們還是各管各的好。”這是柏唐的聲音。

“柏唐,族長一夜沒回,你不著急,反倒這樣說,你就這麽想族長死嗎?”

“也不是。我是說,反正元唐也給不了我們每個人一張獸皮,還不如我們自己個人管自己算了。”

“就你能,是不是?那你一個人滾出有唐洞穴去過呀!看你還能不能這樣狂。”月唐尖細著嗓子嚷道。

“就是。你有本事就一個人滾得遠遠的。”有人在附和著。

“好啊!你們這是存心趕我走是不是?呸!休想。看我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瞧瞧。”隨之而來就是一陣劈裏啪啦的拳腳之聲。

隨著這聲音出來的,是一群扭打撕扯在一塊的有唐部落的男人,唐姐姐跟在旁邊。無計可施,連聲大嚷:“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這群打紅了眼的男人們哪個肯聽,兀自撕扯成一團,燕子趕了過來,拿起一根枯樹杈。朝著那幫男人胡亂地就打,叫道:“我讓你們打。我讓你們打!”

“哎喲!”只見木唐捂著屁股從人群中退了出來,將滿腔的怒氣發洩在燕子身上,朝著她吼道:“燕子,你打著我了!”

“打的就是你,打的就是你們這些亂哄哄的一群男人!”燕子毫不留情,揮著大樹杈胡亂地打著這群男人。

有唐族的男女老小呼啦啦地也都圍了上來,各自幫著各自的家人,整個有唐部落的洞口成了武打片場,亂作一團。

“住手!”元唐飛快地上前制止這場騷亂。

“族長。”

“族長,你回來啦。”

他的出現立刻平息了混亂的局面。元唐環視著每一個人,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柏唐的身上,他對柏唐說:“柏唐,你說得不錯,我今年是給不了每個人一件毛皮衣服,但是我可以保證,不會讓一個有唐族的人凍死。”

“元唐,冬天好多人都是因為沒有獸皮穿凍死的。”

“除了獸皮,還有很多東西都能夠穿。”

“族長,冬天只有獸皮穿著才暖和,不穿獸皮,我們還能穿什麽?”

“族長,你想出辦法來了嗎?”

“還沒有,但是我保證很快就會有辦法的。在大雪封山之前,我一定能讓每個有唐族的人都不凍著。”元唐向眾人做出了自己的承諾。

待眾人散去之後,元唐對我說:“妹土,你跟我來。”

“到哪裏去?”

“帶你去看看我馴養的動物。”

“在哪裏?”

“東山的一個山洞裏。”

“為什麽這麽遠?”

“它們都是野生動物,我只是嘗試著馴養,擔心它們野性難除,出來傷人。”

“為什麽要瞞著族人?”

元唐回過頭來望著我,秋風吹拂著他的衣衫,他苦笑著說:“剛才你也看到了,這些人為了一件獸皮就爭成這樣,若是見著了馴養的動物,不會等它們長大就會烤肉吃了。”

我不再言語,我以前一向只認為元唐心思隱藏,現在才體會到他的種種苦心,這種深藏的心思是有緣由的。

秋風中,我和元唐朝著東山走去,在一個有著天窗的山洞中,我看到了元唐馴化圈養起來的動物:有野豬、山羊、兔子、雞、野馬等各種動物,數量也不多,零散地圈養在山洞中。

扶伯正在給給野馬餵草料,看見了我們,“啊!啊!”地叫著和我們打招呼。

“扶伯一直和你一起在餵它們嗎?”

“嗯!扶伯雖然不能和人說話,但是他和這些動物卻有說不完的話。”元唐笑著說,他走過去,和扶伯用手比劃著。

他們正在談著雨雪天飼料的事情,眼看就要入冬了,元唐讓扶伯多準備些幹草料,以防雪天的到來。

“這圈裏的羊太少了,要是能有上百只羊,我們冬天就不愁衣服穿了。”元唐說。

“什麽時候才能有那麽多羊?”

元唐指著一只懷孕的母羊對我說:“如果不出預料,到了明年年底,等到這些母羊再產下二三只小羊,我們就會有上百只羊了。”

我望著羊身上的或黑或白的毛皮,心中閃起一個念頭,連忙對元唐說:“元唐,這些羊雖然不是長絨毛的羊,但是我們還是可以剪下一些羊毛。”

“剪羊毛?”

“嗯,趁著冬天還沒有到,我們可以剪一些羊毛,可以織成羊毛衣服。”

“想法倒是不錯,但是紡線織布是問題。”

“如果實在不行,把這些羊毛填在野麻布裏,也可以保暖嘛。”

元唐眼裏閃出一絲欣喜的光芒,不過很快就熄滅了,他沖著我搖搖頭說:“還是不行。”

“為什麽?”我不滿地叫道。

“因為我們沒有剪刀,總不能用石頭做剪刀吧?”他苦笑著說。

我滿心的希望一下子就落空了,心中怨道:“這該死的石器時代,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呢?”

見我無比失落的樣子,元唐笑著安慰我說:“妹土,不要急,你的想法很好,我們不能剪羊毛,但是我們可以收集羽毛嘛?”

“對呀!我們完全可以收集鳥的羽毛,做——羽絨服!”

“對,我們可以做最原始的羽絨服。”元唐笑著說。

“這些日子,我們要趕緊多打些野鳥才是。”我望著他說。

“不過妹土,你就不要再跟著我出去打獵了,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做什麽?”

“在山洞裏帶著大家多織一些細密的野麻布。”

“嗯!”

歷史上來看,用棉花織布在我們這一帶出現得很晚,我們現在生活的年代是5000年前的遠古時期,這裏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棉花是一種什麽樣的植物,因為這一帶是沒有棉花的。後來我們在山澗中發現了開著火紅鮮花的木棉樹,但是木棉與棉花相隔太遠,木棉的絨毛太短,根本就不能用來紡紗織布,我們最多只是用木棉來填充枕頭和坐墊。不過那已經是後來的事情了。

我現在所面對的現實是,我們只能用野麻來編織織物,有唐部落還沒有紡織設備,但是我從姜契身上的衣服看出,姜氏部落已經掌握了最早的紡麻織布的技術,要是能到他們那裏學一學技術就好。

一來姜氏部落部落離我們很遠,二來此時已經是深秋了,時間上也不允許我們去姜氏部落取經學藝,所以我們只能自己在山洞中搞發明創造。後來事實證明,我們這種自力更生的做法是正確的,因為在當時紡麻織布的技術對於一個部落來說,就相當於最高國家機密,那是絕對不能外傳的。原因很簡單,在生產力極其低下的蠻荒時期,先進的生產技術就是決定一個部落發展壯大的關鍵,沒有哪個部落願意培養一個競爭對手出來,威脅自己的穩固的統治的地位。

在這萬物雕零的深秋時節,我帶領著有唐部落的女人們在山洞內一邊編織麻布,一邊嘗試著發明最原始最簡陋的織布機,開始紡麻織布。

現在我完全可以用“帶領”這個詞了,因為現在,不論是生活技能,還是打獵本領,甚至是工具的制作,我都當仁不讓的成為這個部落中的遙遙領先者。經濟地位也決定了我在這個部落中的社會地位,能給眾人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自然而然地在這洞穴之中就有了威望。

這種威望,這種尊敬不是來自於我是族長夫人,而是來自於我對這個部落的功勞和貢獻。

“妹土!又散架了!”青青在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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