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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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跑車從城郊的環海大道上急速駛過, 在青綠的群山和碧藍的海面夾道間留下一道酒紅色的剪影。

程周舟興奮地飆著車,餘白戴著墨鏡趴在副駕駛的車門上,風將他額前的碎發吹起, 露出光潔的額頭。

飛快的車速使得耳邊都是呼嘯的風聲, 以及對面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這讓餘白沒有閑心想別的事情,被帶入到這場飆車的快樂中。

程周舟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朝天揮舞著,大吼著問餘白:“爽不爽!”

風聲將他的聲音割裂得不真實,餘白扭頭迎上程周舟笑著露出的一口白牙, 心情也漸漸像天氣一樣明朗起來。

他將手放在嘴邊聚攏聲音,大聲回應程周舟:“爽!”

“哈哈哈哈……”

程周舟再次加快了車速,吼道:“一會兒還有更爽的!”

餘白彎起眼睛笑了, 把墨鏡取下來, 跪坐在車座上,迎風張開雙臂。

耳邊的風聲和海浪聲漸漸變得有節奏和律動感, 甚至連海鷗的叫聲也夾雜著傳進耳朵裏。

一時間靈光乍現,全新的旋律在腦海裏盤旋,餘白霎時間有了創作的靈感。

他更加興奮起來, 忙坐回座位上, 在車裏翻出紙筆畫起來。

程周舟看他一眼,大聲問:“寫歌啊!”

“對!”風把紙張吹得翻起褶皺, 餘白不時拿手摁住, 回應程周舟道:“我好久沒寫了, 剛剛突然來了靈感!”

“好!寫吧!”

餘白終於又找到可以充實自己的事情做,程周舟露出欣慰一笑,慢慢將車速降下來。

帶著餘白在海邊飈了一陣車後, 程周舟又把他載去了附近的一個溫泉酒店。

餘白有些質疑此地的安全性。

程周舟直接推著他進門:“走吧,你放心,這間酒店好多工作人員都是圈裏的模特,私密性極高,你放心跟著我,不會有事的,而且……保證玩得愉快!”

程周舟訂了一個帶有很大的露天溫泉湯池的房間,待換完衣服後,酒店的服務人員陸續送來很多酒,一一擺在湯池旁。

泡溫泉是一項極其放松的項目,何況還有酒喝,餘白也不拘謹,直接下了湯池,趴在池邊開始小口小口地抿酒喝。

程周舟卻沒著急下去,而是神秘兮兮地又給前臺打了個電話。

隨後沒多久,門口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

餘白正泡得享受,被溫泉池的水汽蒸騰得瞇起眼睛,聽敲門聲後,他擡頭示意池邊藤椅上的程周舟去看看。

程周舟暧昧一笑,腳步歡快地去開了門,將門口的四五個男人帶了進來。

這些男人身高普遍在一米八五以上,皆是英俊標準的男模長相,身材也極好,松散的浴袍下能看結實的胸肌和腹肌。

餘白定睛一瞧,猛地咳嗽起來,差點滑進池水裏,帶起嘩啦啦的水聲。

他又惱怒又難為情地瞪了程周舟一眼:“你幹什麽啊!”

程周舟笑著從他手邊滑進水裏,招呼男模們下水,摁著想要逃跑的餘白的肩膀,道:“怕什麽,這些可都是酒店裏的正經服務人員,是來陪我們泡溫泉喝小酒的,嗯……不過按摩應該也可以,你可別給我跑啊,膽子大一點,別給我丟人!”

“咳。”餘白輕咳一聲,轉身背靠在鵝卵石壁,不服輸道:“誰想跑了,我就是泡久了想活動一下,你自己玩兒去。”

說罷,他推開程周舟,朝離他最近的一個男模招了招手:“那個,你過來陪我喝酒。”

“好。”

那男模邪魅一笑,輕輕撥開水面游過來。

餘白遞給他一杯酒,別開臉不看他:“喝吧。”

男模接過酒杯,卻越靠越近,直到貼上餘白的半個後背。

兩人借著水黏在一起,餘白很不適應,不動聲色地挪開距離,男模便笑了笑,不再靠近了。

對面的程周舟不斷朝餘白這邊偷看,憋笑憋得滿臉通紅。

餘白只能氣鼓鼓地瞪他,然後自顧自地喝酒,盡量不去在意身邊男模的存在。

祝昱臣回家後,像前幾天一樣把蛋糕放進冰箱裏。

葉嫂做的飯已經放涼了,但他今天沒心情熱飯,隨口吃了些冷飯後,回房間洗澡睡覺。

他今天睡得格外早,床頭的電子時鐘剛剛翻頁到七點整。

躺了半個小時後,祝昱臣依舊毫無睡意,吃過冷飯的胃也有些隱隱作痛。

他只好起床翻出胃藥,正準備吃兩顆,卻一板完整的藥片上被挖掉了兩顆,是上次餘白在海邊胃痛時吃掉的。

祝昱臣盯著那兩顆空掉的藥丸,開始不受控制地發起呆——他想起那天餘白在電話裏無比依賴他的語氣,也想起車廂裏餘白索吻時無比癡迷的眼神。

他心頭一顫,胃痛感再次襲來。

不敢再回想,他匆忙挖出兩顆藥丸吞進胃裏,把藥片放回原處。

折返回床上時,門口隱約傳來兩聲微弱的貓叫。

祝昱臣頓住腳步,起身打開門,低頭看向腳邊小小的身影。

小黑轉動著無辜的大眼睛,張開嘴沖祝昱臣狠狠地“喵”了一聲。

這些天都是葉嫂在照顧它,它像是在控訴祝昱臣,問他是不是把餘白弄丟了,為什麽這麽多天都不到它的小主人。

祝昱臣不能接受長毛的生物是與生俱來的怪毛病,他曾經試圖改掉,但都失敗了,無論什麽時候到寵物都會盡量避開。

只有這一次,他主動在小黑面前半蹲下,伸出手嘗試地碰了碰它的腦袋。

小黑被摸得低下頭,發出“喵喵”的回應聲。

它被養得很好,即便是餘白不在這裏住了,葉嫂也一日三餐餵著它,用的奶和貓糧都是極好的。

這幾天,小黑似乎被餵胖了不少。

餘白那麽喜歡小黑,即便走的時候有多生氣,也會偶爾想念小黑的吧?

祝昱臣盯著小黑看了又看,破天荒地露出這幾天來難得的笑容。

他起身回房,取來手機,給小黑拍了許多照片,然後認真挑選起來,準備選一張最可愛的給餘白發過去。

終於選好了一張,祝昱臣點開餘白的頭像,看著好幾天前兩人的日常對話,一時又陷入了猶豫。

他自詡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但面對主動發消息這件事卻心生退卻,不由自嘲般笑了笑。

這時,一直糾纏著祝昱臣也沒等來餘白的小黑有些不高興了,它突然奮起一躍,撲到半蹲著的祝昱臣身上,咬住他拿手機的大拇指。

拇指上的皮膚霎時被刮出一道口子,祝昱臣吃痛地後退半步,小黑也抓不穩掉在地毯上,低頭心虛地舔著爪子。

傷口開始往外滲出血珠,傳來輕微的痛感。

祝昱臣抹掉血珠,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發現剛剛慌亂中不小心點了發送,給餘白發過去的是一張拍模糊了的圖片。

他皺眉看著小黑,想要教訓它,卻又無可奈何,最後也只是屈指輕輕敲了敲它的腦袋。

看了一眼時間,才晚上七點半。

祝昱臣起身穿上衣服,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出門去醫院打疫苗。

這個點醫院人不多,公衛科更是冷清。

祝昱臣打完疫苗出來,迎面撞上一個熟悉的人。

周向晨帶著莫莫錄節目時,沒註意照看莫莫,不小心讓它把一個工作人員抓傷了,他特意帶著人來醫院打疫苗。

撞祝昱臣時,他也是詫異地楞在原地,和祝昱臣對視上。

他本以為像祝昱臣這樣的人,是不屑於和他有接觸的,於是別開視線轉身要走。

卻沒想到祝昱臣朝他走了過來,禮貌地開口問他:“你是周向晨?”

周向晨不解地停下腳步,點頭:“是我,請問有什麽事嗎?”

難不成是特意來查餘白的崗?這種大人物也這麽小肚雞腸?

“我有一些私事想請教你,有空嗎,一起喝杯咖啡?”祝昱臣淡淡開口,像是在談公事,但用詞已經極其紳士了。

周向晨摸不著頭腦,但又忍不住好奇心,思忖後答應了。

兩人約在醫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周向晨摸著懷裏的莫莫,開門山地問面前的人:“你是來問我關於餘白的事的吧?”

“是。”祝昱臣也不避諱,直言道。

周向晨心道果然,一時有些情敵相分外眼紅的感受。

他輕咳一聲,大方道:“我和他是初中同學,我那時候就挺喜歡他的,後來他出國了,家裏也出了點事,所以很久沒聯系了,之後參加節目遇上,我才發現自己好像一直都沒忘了他,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你們的關系,所以就試著追求他,但是他好像有點遲鈍,沒怎麽看出來,之後我知道了你們的關系,也就不了了之了,大概就是這些了,你還想知道什麽?”

“沒有,我不是在質疑你們的關系。”

祝昱臣看著周向晨,像是陷入了什麽沈思之中,頓了好久,才繼續說:“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歡餘白是一種什麽感覺。”

“什麽?”

周向晨聞言有些吃驚,懷疑自己聽錯了,一時跟不上祝昱臣的節奏,不知道這個問題該怎麽作答。

祝昱臣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些唐突,只是沈默地等著,並不催促對面的人。

他的確很想知道答案,他知道有很多人喜歡餘白,周向晨、紀子濯還包括他自己。

只不過紀子濯的喜歡浮於表面,是一時興起的挑逗,祝昱臣可以輕而易舉地看透。

而周向晨不一樣,他似乎在用一種普通人的方式喜歡餘白,這種方式雖然通俗卻是祝昱臣不了解的。

他想試著了解,然後找到一個最適合自己的方式,而不是像之前一樣隨心所欲,把餘白越推越遠。

周向晨同樣擰著眉沈默了很久,對面人一本正經,不像是存心捉弄他的樣子,才認真地體會起來,然後說道:“大概是看他笑會很開心,希望他多笑笑,發現他有感興趣的東西,會盡量和他找一找共同話題,比如我經常帶莫莫去劇組陪小黑玩兒。”

一想起從前和餘白的相處,周向晨笑容都更深了一分,談起往事來竟也不知不覺說了許多。

“後來發現了你們的關系,我很怕捅破窗戶紙被他拒絕之後,和他從此形同陌路,所以我沒敢正式表白,希望以後能和他再做朋友,所以,我覺得喜歡他的感覺,大概就是全世界都要以他為中心,不過這可能是我自己性格的原因,我屬於付出型,其實不求他給我什麽回應,只要默默守護他就行了。”

“默默守護?”祝昱臣品著這個詞,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他待人不熱情,也寡言少語,即便是和餘白相處時也是這樣,除了接吻和上床大多由他主導以外,其餘的都是餘白不停地圍繞著他說,而他只是不時給予回應。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用一種默默守護的方式在愛餘白,如果按照周向晨所說,他對自己的誤解很大。

默默守護是付出不求回報,而不是冷淡的偶爾回應。

周向晨對面的人一直沒繼續說話,而是陷入了一種自我懷疑的狀態,他不禁似有所感,主動問道:“你和餘白之間,鬧矛盾了?”

“算是。”祝昱臣回神,點了點頭,從座位上站起來,“今天多謝你,有機會再。”

說罷,他起身結賬,要離開。

周向晨跟在他身後,突然叫住他,嚴肅鄭重道:“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看上去雖然冷淡,但其實很有壓迫感,給周圍人的壓力很大,如果你來問我這個問題,是想間接了解自己是什麽樣的,我可以替你概括一下,你大概是占有欲很強卻又藏得很深的人,餘白這個人從小就很簡單,什麽心思都顯在臉上,你如果想好好和他在一起,就別什麽都不告訴他,他會很沒有安全感。”

祝昱臣聞言,回頭看向他,良久之後才點頭:“明白了,多謝。”

等祝昱臣走遠,周向晨才深深嘆了一口氣。

今天他和祝昱臣這一番交談可謂是把自己和盤托出,也算是真正把餘白交給了別人,想必以後不管餘白和祝昱臣結局怎麽樣,他和餘白也不會再有更深的感情了。

想到這裏,他不禁有些悵然若失,低頭親了親莫莫。

祝昱臣離開咖啡館後,沒有直接驅車離開,而是坐在車裏閉上眼睛思考了很多。

周向晨說得沒錯,他確實把自己藏得很深。

他家庭幸福,蘇蘊秀女士是一個年輕漂亮且溫柔優雅的母親,而祝文斌同樣是一個學富五車睿智開明的父親。

他從小被呵護得很好,雖然在學業和各種競技比賽裏每每拔得頭籌,但他並沒有像別的孩子一樣被這些所壓迫,反而學得很輕松快樂。

一直到中學之前他都是一個學習優異,興趣豐富,性格開朗的人,其實拋卻優渥的家庭和聰明的大腦,他和普通男孩子沒什麽區別。

他有朋友,會有朋友玩游戲機、打籃球、騎車登山等等。

而中學時那次被變態跟蹤的經歷,是他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起初他沒有發現有人跟蹤他,只是突然發現學校門口總是有個很奇怪的女人盯著他看。

那女人約莫四十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粉色的呢子大衣,頭發亂糟糟的像枯草一般。

第一次,那個女人攔住他問路,借機摸了他的手,那雙手油膩膩十分惡心,他厭惡地甩開了。

第二次,他和朋友在籃球場打籃球,那個女人沖出來一把抱住了他,肥胖的身體散發出一股股惡臭,他把人揍了一頓,最後被朋友攔下。

第三次,他的課桌抽屜裏出現了一件骯臟的女士內衣,他憤怒地掀了桌子。

第四次、第五次……他記不清發生過多少惡心的事,他忍無可忍選擇報警處理,可是剛消停不久,那個女人又被放出來了。

這一次更過分,他收到了來自一個破舊出租屋的包裹,裏面有他近一周來的各種照片,不僅如此,還有一張蘇蘊秀女士的照片。

照片裏,蘇蘊秀女士接他回家,熱情地擁抱了他。

而照片的背後,是那個女人醜陋歪斜的字體,瘋瘋癲癲地說要剁了所有抱過他的女人的手。

沒過多久,他陸陸續續收到了很多包裹。

有帶血的刀、很多被折了翅膀的麻雀、被砍了前肢的老鼠……

最後一次收到的包裹裏,是蘇蘊秀女士常戴的手鏈,據說是在逛商場的人流中弄丟了。

祝昱臣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但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報警,而是在一次次的威脅和恐嚇下被激發出了內心埋藏的暴戾因子。

他開始反跟蹤,了解到那個女人住在城邊的一個破舊出租屋,沒有工作,每天裝瘋賣傻靠鄰居接濟生活,她常年出沒在大學城和中小學周圍,挑一些看上的男孩子下手。

祝昱臣是她最近下手的最後一個,或許是真的著了魔,自從惦記上他,她就再沒有去跟蹤過別人。

祝昱臣設計了十分精密的計劃,一定要讓那個女人得到懲罰。

可他的計劃被紀子濯無意間撞了,紀子濯知道勸不動他,所以盲目地擅自參與到了計劃當中。

祝昱臣的計劃即將實施的前一天,他收到了那個女人發給他的紀子濯的照片。

照片裏,紀子濯被綁在破舊潮濕的床上,校服被小刀劃爛了許多口子。

計劃就這樣被打亂了。

那天,祝昱臣冒雨去了那片老城區,他身上帶著一把軍刀,鋒利得足夠輕而易舉剁下一雙女人的手。

他出現在出租屋門口時,那個女人依舊不知死活地當著紀子濯的面沖過來抱他。

他憤然把人掀翻在地,拽著那個女人潮濕的衣服,將她的手摁在一個破舊的凳子上,擡腳踩住。

他全程不說話,眼神卻沈得可怕,從包裏拿出那把軍刀。

女人狀害怕得掙紮起來,不停得對他認錯道歉和磕頭,但他全程無動於衷,只是把刀抵上女人的手腕,逼問她哪裏還存有蘇蘊秀女士的照片,要求她全部刪除幹凈,否則現在就剁了她的手。

女人顫抖著說出老式電腦的密碼,在祝昱臣的眼皮子底下將照片刪除幹凈。

但祝昱臣沒有放過她,刀鋒往下割開了她手上的一層皮膚,陰沈道:“那就只剁一只。”

女人疼得大哭,連一旁的紀子濯都嚇得冷汗直冒。

好在祝昱臣還沒來得及動手,紀子濯先前就報過警,出租屋外響起了警車聲。

女人以涉嫌綁架和猥/褻多名男童被繩之以法,但祝昱臣並沒有因此感謝紀子濯。

因為他認為如果不是紀子濯自作主張,他一定會親自給那個女人教訓,而不是讓她輕巧地坐幾年牢,出來後繼續禍害社會。

從那之後,他的性格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疏遠了紀子濯和其他朋友,變得沈默寡言,每天陰沈著一張臉。

女變態這件事鬧得很大,祝家人也知道這件事,但只知道祝昱臣是受害者之一,並不知道他曾經企圖親自教訓那個變態。

最先發現兒子不愛笑的是蘇蘊秀女士,她以為是被變態跟蹤的經歷讓兒子產生了心理陰影,所以陸陸續續給祝昱臣請了很多心理醫生,但都無濟於事。

蘇蘊秀女士越發擔心和焦慮,每晚睡不著覺,甚至開始吃起抗焦慮的藥。

祝昱臣這才意識到自己性情的轉變給母親造成了這麽大的影響,所以他開始試著轉變,雖然再變不回從前那個陽光開朗的少年,但他把陰沈的表情隱去,換上清冷疏離的外表,漸漸把自己變成了一個雖然沈默少言但有禮有節的紳士。

偽裝的模樣久了,祝昱臣漸漸以為自己本就是這樣。

直到遇到餘白,遇到這個需要他回溯過往,把自己內裏剖開坦誠相的人。

但他怕餘白也和蘇蘊秀女士一樣,接受不了他可怕的那一面,因此他害怕面對過去的自己。

可就像周向晨所說,如果他想好好愛餘白,學習別人的方式毫無作用,最重要的是要先袒露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車位旁的燈光有些晃眼,祝昱臣回神,眨了眨酸軟的眼眶,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他幾個小時前給餘白發的照片還安靜躺在對話框的最後一欄,餘白沒有像往常一樣熱情地回應他。

雖然他早就料到這一次餘白沒有那麽快消氣,可還是忍不住心頭發慌。

他不受控制地點進餘白的朋友圈,卻發現半個小時前,對方更新了一次。

只有一張照片,照片裏餘白正在泡溫泉,面前的托盤裏放著幾瓶酒,他喝得小臉紅撲撲的,歪著頭靠在溫泉池旁看著鏡頭。

而他身後的溫泉池裏靠著一個、兩個、三個……整整五個裸著上半身的男人。

祝昱臣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他冷冷瞥了定位信息一眼後,驅車往那個溫泉酒店趕去。

周向晨的確沒說錯,他真的占有欲太強,即便是他努力想要學會怎麽去愛餘白,也絕對忍受不了剛剛那一幕。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寶們昨天的鼓勵!開心~

感謝在2022-02-02 22:59:37~2022-02-03 22:33: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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