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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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白夜裏沒睡好,滿腦子都是晚上發生的事,還有祝昱臣冷漠的背影。

雖然他不是故意放祝昱臣鴿子的,但他也知道祝昱臣不會聽他解釋。

第二天沒有通告需要趕,餘白起得格外早。

他洗漱好後坐在客廳裏,把提前來做早飯的葉嫂都嚇了一跳,笑著問他:“小餘今天起這麽早呀?”

“對。”

餘白頂著一雙黑眼圈,氣若游絲地跟著葉嫂走進廚房,撒嬌道:“葉嫂,你昨晚給祝昱臣做面條了嗎?也教我做一下唄。”

他準備給祝昱臣做早餐賠罪,但是白斬雞不會做,能夠速成的也只有面條了。

葉嫂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又想起昨晚祝昱臣叮囑的話,忍住了想告訴餘白那是長壽面的話——昨天是祝昱臣的生日。

一旁的餘白已經開始系圍裙了,他把櫥櫃裏的面條拿出來,殷切地請教葉嫂道:“第一步要怎麽做呢?”

“等水燒開,往下放面條就行了。”葉嫂無法拒絕餘白的熱情,擦著手道,“既然這樣,那今早就做面條吃吧,你等著水開,我來調料。”

“好。”餘白乖巧地點頭,捏著面條,神色緊張地盯著鍋裏咕咚咕咚冒泡的水。

沒多久,他便喊道:“水是不是開啦?葉嫂葉嫂,你看看!”

葉嫂伸長脖子:“開了開了,你把面條扔下去就好了。”

“嗯,好。”餘白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仰著脖子把手裏的面條扔進了滾燙的開水鍋裏。

有些面條被扔到了鍋邊,餘白想把它們推進水裏,卻不料碰到灼熱的鍋邊,燙得他痛呼出聲。

“哎呀,小心一點。”葉嫂見狀心疼地過來查看,拉著他去冷水下沖手,“多沖一會兒涼水,一會兒拿燙傷藥擦擦。”

“沒事,燙得不嚴重。”

餘白還惦記著自己的面條,他沖葉嫂擺擺手,擦擦手繼續投入到學習煮面條中。

葉嫂嘆了一口氣,由著他去了。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餘白成功做出了一碗面條——這大概是他二十幾年第一次下廚。

他嘗過了,味道還算不錯。

祝昱臣應該會喜歡的吧?

餘白看了一眼客廳的掛鐘,時針正好指到七點半,祝昱臣馬上就起床了。

他興奮地搓搓手,準備端著面條出去獻殷勤。

可是剛走到廚房門口,餘白又想到什麽似的停下來,把手裏的面碗塞給葉嫂,說:“葉嫂,你幫我把面端給他,別說是我做的。”

“怎麽了?”葉嫂不明所以。

餘白莫名有些羞澀,推著葉嫂的背道:“哎呀,葉嫂你就別問了。”

葉嫂走後,門外傳來祝昱臣開門的聲音,餘白躲在廚房裏,透過門縫悄悄往外看。

期間他不小心蹭到手上的燙傷,險些痛呼出聲,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如願看見祝昱臣坐在餐桌前開始吃面條,他才拍了拍自己的臉蛋,還理了理身上的圍裙,悄然走過去坐到祝昱臣面前。

對面突然有人坐下,不可能是葉嫂,那只能是餘白。

祝昱臣面無表情地擡頭看過去,視線落在對面人系著的粉色圍裙上,禁不住皺了皺眉。

餘白則是雙眼亮晶晶地望著他,問:“好吃嗎?我做的。”

祝昱臣動作一頓,把筷子放下了。

然後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淡淡看餘白一眼,站起來拿上西裝外套,準備出門。

餘白看著面前剩下的大半碗面,懵了,嘴角的笑容逐漸僵硬。

他沖過去攔在門口,揚著有些發紅的眼眶堵住祝昱臣,問他:“我在跟你道歉,你沒看出來嗎?”

祝昱臣只是冷漠道:“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祝昱臣。”

餘白語氣有些急也有些生氣,他昨天不是故意的忘記的,昨天夜裏幾乎沒睡覺,早上起來做面條賠罪,還把手指燙傷了,現在都還在疼呢。

可祝昱臣呢?

前段時間加班不也沒和自己解釋嗎?憑什麽所有委屈都得他受著?

他這次不想再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他忍著鼻酸,賭氣道:“我不就是因為和朋友出去玩兒忘了答應你的事嗎?難道你沒有朋友嗎?你能確定不會因為陪朋友忘記一些別的事情嗎?”

祝昱臣終於轉頭正眼看他,只是目光依舊不善,冷冰冰道:“我的朋友不會耽誤我的事。”

餘白氣昏了頭,久違的嬌蠻勁兒爬上心頭,他抱著手靠在門口,冷哼一聲道:“呵,那是因為你根本沒有真心實意待你的朋友吧?你對你的朋友也是這麽陰晴不定嗎?誰能受得了你?哦,就是之前合照上的那個朋友?那他可真是夠沒脾氣的……”

祝昱臣聽餘白說完,拿著外套的那只手不由攥緊了,心頭有種山雨欲來的陰霾一閃而過。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引以為傲的淡定,輕而易舉就被餘白當下嘲諷和不屑的表情激起了千層浪,他咬緊牙關,一字一頓地開口:“是誰都和你沒關系。”

和你沒關系。

餘白徹底楞住了,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地反應了十多秒,像是在細細品味祝昱臣話裏的意思。

片刻後,他感覺眼角突然一熱,猛地起身沖回了客房。

“是和我沒關系,是我自作多情來和你道歉求和的,是我死皮賴臉要住在你家的,你要是看不慣我,我現在就搬走!”

餘白跑得很快,帶起一陣風拂過,圍裙被他隨手扔到地上,踩著跑過去了。

祝昱臣站在原地看著他氣沖沖的背影,覺得頭很疼,而心底的波濤洶湧更是像要噴湧而出一般。

他握緊手裏的外套,在玄關處努力讓自己平覆幾秒,然後狠下心出門了。

再不走,他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餘白一進屋就開始掉眼淚,覺得今早的燙傷算是白挨了。

等眼淚流完最洶湧的那一陣,他才拖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他的行李也不多,除了衣服外的生活用品都是葉嫂聽了祝昱臣的吩咐之後買的,他是不會帶走的。

收拾行李的間隙,小黑一直圍著他喵喵叫。而祝昱臣早就出門了,根本沒有要留他的意思。

餘白委屈地收拾完行李後,一把抱起小黑。

出門時看了門口的兩袋貓糧一眼,憤憤地哼了一聲,拖著行李箱走了。

他沒叫陶陶來接,自己一個人回的衡灣。

衡灣的公寓還和他離開時一樣,沒多大變化,陶陶當時來收拾行李時,也沒動過別的東西。

可他還是覺得這個空蕩蕩的房子熟悉中透露著一絲陌生。

果然還是太久沒回來了吧。

餘白把行李隨手扔在地毯上,抱著小黑倒在床上,蒙頭睡了一上午。

下午的時候,陶陶聽他說回家了,興奮地趕過來替他打掃衛生,忙前忙後幹得不亦樂乎。

餘白一直到晚上才被餓得精神起來,但陶陶不會做飯,只好替他點了外賣。

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餘白經常外賣,今天陶陶也是按照他的口味下的單,但他吃著卻毫無胃口。

這才離開一天不到,他就開始想念葉嫂做的飯了。

……

但日子還是要一天天過著走,渾渾噩噩休息了一周後,陶陶告訴他公司給他接了新的一檔旅行節目,再過一周後需要去和節目組導演以及投資方一起吃個便飯。

餘白這些天一直沒有出門,在家和小黑混作一團,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看得陶陶直搖頭,恨不得晃晃他腦袋看看裏面是不是裝了水。

餘白羞憤地把陶陶趕走了,然後又一人一貓對著剛點的外賣發愁——

他發誓他沒有想祝昱臣,他只是想念葉嫂的手藝了,想念白灼蝦,想念筍絲炒肉,想念梅菜扣肉……

“喵——”

小黑圍著嘆氣的餘白團團轉,似乎在應和他。

終於,餘白忍無可忍,起身把外賣扔進垃圾桶,然後給葉嫂打了個電話。

葉嫂接到電話時十分驚喜,詢問餘白為什麽不打招呼就走了,又問他是不是有什麽東西落下了。

餘白卻只敢撒嬌地說想吃葉嫂做的飯了,在家天天只能吃外賣,都餓瘦了。

兩人相處了一個多月,餘白平時有機會就和葉嫂聊天,有好吃的和品牌方送的禮物也會和葉嫂分享。

葉嫂真的很喜歡這個孩子,聽說他吃不飽飯,在電話那頭心疼得不行。

最後她一拍大腿,說以後會多做一份飯給他送來——因為祝昱臣平時給的生活費十分大方,買的食材往往用不完,放在冰箱裏壞掉,不如投餵餘白。

餘白高興極了,也沒客氣,往後的幾天,天天都支使陶陶開車去祝昱臣的公寓樓下,悄悄把葉嫂做的盒飯帶回來,第二天再悄悄把飯盒給葉嫂送回去。

如此往來了幾天,餘白和葉嫂的感情可謂越來越濃厚,品牌方一旦寄東西來,他就會給葉嫂整箱整箱地搬去。

一周後,陶陶來接餘白去和《海邊狂想曲》節目組吃飯時,餘白已經被投餵得紅光滿臉了。

她欣慰不已,畢竟前幾天見餘白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她都快忍不住懷疑餘白是不是失戀了。

《海邊狂想曲》是一檔旅行類節目,初步策劃是請嘉賓入住海邊的民宿,在海邊擺攤做生意,可以是開餐廳、買飲品或者是做沙灘歌手。

餘白是節目組初步確定邀請的嘉賓之一,據說是因為節目組的導演十分欣賞餘白,特意在一眾口碑很好的邀請名單中選中了他。

這是餘白參加的為數不多的節目組組織的飯局。

可他到餐廳包廂的時候,在座的居然只有《海邊狂想曲》的導演呂盛,和一位演藝界的大前輩董半煙。

導演呂盛是個瘦高的中年男人,小眼睛薄嘴唇,看起來不太和善,笑容中透露著虛偽。

而董半煙是個自持清高的老藝術家,永遠高傲地昂著頭,不拿正眼看人。

餘白環顧一周,看著寥寥無幾的包廂,不禁扯了扯嘴角,問呂盛:“呂導演,你不是說還有投資方和別的嘉賓嗎?”

呂盛似笑非笑地盯著餘白看,說道:“投資方那樣的大佛難道是說請就能請得動的?至於其他的嘉賓嘛,不願意來我也沒辦法,還是你餘白給我老呂面子……”

呂盛笑得不懷好意人,餘白尷尬得不想接話。

呂盛又接著說:“之前你打人的新聞我看了,當時我就說你小子確實有點太沖動了,果不其然現在和你爸鬧僵了,前些天接的歌唱類節目也不溫不火,要我說在圈子裏混,比實力最重要的就是人脈,我老呂是欣賞你,所以組局特意叫上你,你小子可要懂得感恩啊,這酒該喝的就得喝……”

餘白聞言一陣惡寒,瞬間明白這呂盛是看他的靠山倒了,專門設置一場鴻門宴來試探他的底線。

他二話不說站起身,準備找借口離開。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闖進來一個人,貼在呂盛身邊說了些什麽。

呂盛臉色霎時一變,對那人道:“你確定他要來嗎?是投資方那邊給的消息?”

那人點頭:“說是已經出發了。”

呂盛更加著急,已經顧不上餘白,招呼道:“快,把該來的人都給我叫回來,別讓投資方覺得這飯局冷清,說我們招待不周。”

餘白楞楞地看著那人哈腰點頭跑出包廂,然後不一會兒,包廂裏就湧進了好幾個副導演和策劃,還有兩位餘白眼熟的明星。

大家圍坐一團,個個人臉上都堆著笑容,但餘白還是能從他們的細微表情中看出一絲忐忑——大概是在等著呂盛口中的那位投資方的大人物。

餘白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心頭的好奇心成功被這滑稽的場面勾起,他緩緩坐下,想看看那位大人物到底是誰,能讓呂盛招這麽多人作陪。

片刻後,包廂的門被侍應生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在眾人的簇擁下不急不緩地走進來。

餘白擡眼望去,剛好對上祝昱臣的目光。

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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