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進退兩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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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進退兩難（上）
盡管知道是夢，博士還是對阿米婭露出微笑，為她讓出一個位置。
“感覺好久不見了，阿米婭。”
等阿米婭站到博士身旁時，博士輕聲說了一句。
相比其他人，博士和阿米婭在羅德島的見面次數並不多。
“這個地方，很枯燥。”阿米婭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沙漠，與澄澈的天空形成鮮明對比，“一點植物都沒有。”
“為了發展工業，植被都消耗完了，這個文明的存在延續不了幾個世紀。”
不止腳下的沙漠，基本確定整個行星都是同樣的情況，不知為何，博士感到有些同情，這在過去很少有過。
或許和阿米婭此時站在身邊有關。
在遇到她們之後，博士開始變得更具‘人性’，盡管在許多時候，‘人性’在文明尺度上算是一種缺陷。
“資源耗盡，文明，延續不下去，會怎麽樣呢？”
阿米婭幹凈的眼眸望向博士，蘊含著些好奇和不安。
“要麽逃亡，要麽滅亡，基本沒有第二條路。”博士理所當然地為她解說，“算是大自然最初級的篩選，畢竟資源有限。”
這時天上的第二個‘太陽’開始越發明亮，而遠方升起的無數道‘白煙’也開始進行絕望的加速，引擎噴出的尾焰長達上千公裏，形成無數道貫穿天地的藍色光柱。
然而即便大量飛船因過度加速而解體，距離達到行星逃逸速度需要至少需要10分鐘，顯然是來不及了。
對博士而言，站在行星上觀賞遠征艦隊的殲星武器，本身就是一種荒誕的體驗。
“最近沒有去看你，抱歉。”在沖擊抵達之前，博士伸出手，撫摸阿米婭柔軟的頭發，“用現在這副身體和智力來處理問題果然很困難，可以想見以前的你有多辛苦。”
“嘿嘿——”
阿米婭不好意思地露出微笑，任由博士撫摸頭發和耳朵。
一高一矮，身穿羅德島制服的兩人，就這麽並肩站在空曠的沙漠中，欣賞這個星球最後的末日。
“學者，現在找到了嗎？”過了一會，阿米婭忽然看向博士，“讓姐姐——覆活的方法。”
阿米婭會知道姐姐，也許是因為博士現在正在做夢，正在‘自己’和‘自己’對話。
“找到了一半，剩下一半有人在做，是我急不來的。”博士的語氣終於不再那麽平淡，“生命起源於化學反應，但比起物質衰變，想要重新模擬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就算是我——”
博士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阿米婭有些不安地牽住博士的手。
“阿米婭最近有練琴嗎？”
雖然在這裏問這個話題有點奇怪，但阿米婭也順從博士的想法轉移話題。
“有的，因為感覺有一點進步，所以想讓博士聽一下。”阿米婭的耳朵折下，害羞地點了下頭，“如果學者之後有空的話。”
“那等我醒了，演奏一次給我聽聽。”
“好的~”
博士彎起嘴角，兩人的手牽在一起。
這時天空醞釀許久的‘太陽’突然亮度增加，沙漠籠罩在白光之下，只見那最先抵達的高能射線使得星球的空氣迅速沸騰，毀天滅地的光束正橫跨數十萬公裏而來，還未抵達便讓這個星球為之嗡嗡作響。
然而此時的博士牽著阿米婭的手，心情十分寧靜。
遠方的逃亡艦隊已達到最快速度，大量運輸艦在空中解體，每一艘運輸艦的解體都意味著成千上萬生命的蒸發。
對於這個時期的博士而言，還遠未到後來的學者形態。
而處於學者形態的博士，也沒有對那些剛剛踏入太空，因遇見謀求覆活姐姐的他而遭遇滅絕的文明報以同情。
既然他們能讓那時的自己動用殲星武器，說明它們的潛力已經得到他的認可。
而斬草除根，是對一個文明最大的尊重。
當周圍的世界籠罩在白光之下，腳下的沙漠在迅速攀升的高溫中逐漸液化，大氣沸騰，海洋蒸發，博士仍站在阿米婭身前，為她遮擋天空迅速擴散的‘太陽’。
與成為學者後，協助一些本土文明驅趕入侵者時相比，博士此時的心境截然不同。
因為身後的少女，是他不去考慮利益，不去考慮得失，讓他下意識站在她面前保護她的存在。
“原來學者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時候。”在星球即將毀滅時，阿米婭輕聲發出感慨，“有點開心——感覺認識了學者的另外一面。”
“很慚愧，畢竟每個人都有他不成熟的時候。”
當博士在一片白光中看向阿米婭時，只見少女正對他露出柔和的微笑。
或許只有現在凡人之身的博士，才能在少女的微笑中看見一些不一樣的東西，那是一種樸素，珍貴的情感，在億萬生靈，無數文明中，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東西。
雖然這只是一個夢，一個摻雜現在和過去，平淡無奇的夢，博士迷惘的心似乎感到少許安定。
在一切被白光籠罩之前，博士再次看向遙遠的太空。
此時的‘自己’，或許正處於那艘日後令星河顫抖的旗艦上，坐在維生艙中的姐姐身旁，對這個令他失望的行星遭到毀滅無動於衷。
然而自己已經抵達未來，至於他，今後還有非常漫長的路要走。
等一切陷入白光後，狂暴的風聲，因射線轟擊大氣層，在一切滅絕之前，如同滅世號角般的嗡鳴聲逐漸消失，直到萬籟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博士緩緩睜開雙眼。
周圍是熟悉的房間，懷裏是緊緊纏著他的黑和錫蘭，更遠一些的，因為房間昏暗，只有正常人視力的博士勉強看出是遠山和星熊。
周圍靜謐安詳，少女們均勻甜美的呼吸證明她們正在熟睡，窗外的星空將暗淡的星光照入地板，空氣涼爽清新。
博士揉了揉眉心，舒了口氣，輕輕摟住懷裏的黑和錫蘭這對主仆。
過去的他偶爾也會做夢，但在成為凡人之後，做夢的殘留畫面要更加模糊，卻也更加印象深刻。
博士看向窗外，在庭院花園的另一邊走廊上，阿米婭的房間已經熄燈，估計已經休息。
只是當博士從床頭櫃端起水杯時，看見一條淡藍色的毛巾正安靜放在床頭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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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知道是夢，博士還是對阿米婭露出微笑，為她讓出一個位置。
“感覺好久不見了，阿米婭。”
等阿米婭站到博士身旁時，博士輕聲說了一句。
相比其他人，博士和阿米婭在羅德島的見面次數並不多。
“這個地方，很枯燥。”阿米婭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沙漠，與澄澈的天空形成鮮明對比，“一點植物都沒有。”
“為了發展工業，植被都消耗完了，這個文明的存在延續不了幾個世紀。”
不止腳下的沙漠，基本確定整個行星都是同樣的情況，不知為何，博士感到有些同情，這在過去很少有過。
或許和阿米婭此時站在身邊有關。
在遇到她們之後，博士開始變得更具‘人性’，盡管在許多時候，‘人性’在文明尺度上算是一種缺陷。
“資源耗盡，文明，延續不下去，會怎麽樣呢？”
阿米婭幹凈的眼眸望向博士，蘊含著些好奇和不安。
“要麽逃亡，要麽滅亡，基本沒有第二條路。”博士理所當然地為她解說，“算是大自然最初級的篩選，畢竟資源有限。”
這時天上的第二個‘太陽’開始越發明亮，而遠方升起的無數道‘白煙’也開始進行絕望的加速，引擎噴出的尾焰長達上千公裏，形成無數道貫穿天地的藍色光柱。
然而即便大量飛船因過度加速而解體，距離達到行星逃逸速度需要至少需要10分鐘，顯然是來不及了。
對博士而言，站在行星上觀賞遠征艦隊的殲星武器，本身就是一種荒誕的體驗。
“最近沒有去看你，抱歉。”在沖擊抵達之前，博士伸出手，撫摸阿米婭柔軟的頭發，“用現在這副身體和智力來處理問題果然很困難，可以想見以前的你有多辛苦。”
“嘿嘿——”
阿米婭不好意思地露出微笑，任由博士撫摸頭發和耳朵。
一高一矮，身穿羅德島制服的兩人，就這麽並肩站在空曠的沙漠中，欣賞這個星球最後的末日。
“學者，現在找到了嗎？”過了一會，阿米婭忽然看向博士，“讓姐姐——覆活的方法。”
阿米婭會知道姐姐，也許是因為博士現在正在做夢，正在‘自己’和‘自己’對話。
“找到了一半，剩下一半有人在做，是我急不來的。”博士的語氣終於不再那麽平淡，“生命起源於化學反應，但比起物質衰變，想要重新模擬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就算是我——”
博士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阿米婭有些不安地牽住博士的手。
“阿米婭最近有練琴嗎？”
雖然在這裏問這個話題有點奇怪，但阿米婭也順從博士的想法轉移話題。
“有的，因為感覺有一點進步，所以想讓博士聽一下。”阿米婭的耳朵折下，害羞地點了下頭，“如果學者之後有空的話。”
“那等我醒了，演奏一次給我聽聽。”
“好的~”
博士彎起嘴角，兩人的手牽在一起。
這時天空醞釀許久的‘太陽’突然亮度增加，沙漠籠罩在白光之下，只見那最先抵達的高能射線使得星球的空氣迅速沸騰，毀天滅地的光束正橫跨數十萬公裏而來，還未抵達便讓這個星球為之嗡嗡作響。
然而此時的博士牽著阿米婭的手，心情十分寧靜。
遠方的逃亡艦隊已達到最快速度，大量運輸艦在空中解體，每一艘運輸艦的解體都意味著成千上萬生命的蒸發。
對於這個時期的博士而言，還遠未到後來的學者形態。
而處於學者形態的博士，也沒有對那些剛剛踏入太空，因遇見謀求覆活姐姐的他而遭遇滅絕的文明報以同情。
既然他們能讓那時的自己動用殲星武器，說明它們的潛力已經得到他的認可。
而斬草除根，是對一個文明最大的尊重。
當周圍的世界籠罩在白光之下，腳下的沙漠在迅速攀升的高溫中逐漸液化，大氣沸騰，海洋蒸發，博士仍站在阿米婭身前，為她遮擋天空迅速擴散的‘太陽’。
與成為學者後，協助一些本土文明驅趕入侵者時相比，博士此時的心境截然不同。
因為身後的少女，是他不去考慮利益，不去考慮得失，讓他下意識站在她面前保護她的存在。
“原來學者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時候。”在星球即將毀滅時，阿米婭輕聲發出感慨，“有點開心——感覺認識了學者的另外一面。”
“很慚愧，畢竟每個人都有他不成熟的時候。”
當博士在一片白光中看向阿米婭時，只見少女正對他露出柔和的微笑。
或許只有現在凡人之身的博士，才能在少女的微笑中看見一些不一樣的東西，那是一種樸素，珍貴的情感，在億萬生靈，無數文明中，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東西。
雖然這只是一個夢，一個摻雜現在和過去，平淡無奇的夢，博士迷惘的心似乎感到少許安定。
在一切被白光籠罩之前，博士再次看向遙遠的太空。
此時的‘自己’，或許正處於那艘日後令星河顫抖的旗艦上，坐在維生艙中的姐姐身旁，對這個令他失望的行星遭到毀滅無動於衷。
然而自己已經抵達未來，至於他，今後還有非常漫長的路要走。
等一切陷入白光後，狂暴的風聲，因射線轟擊大氣層，在一切滅絕之前，如同滅世號角般的嗡鳴聲逐漸消失，直到萬籟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博士緩緩睜開雙眼。
周圍是熟悉的房間，懷裏是緊緊纏著他的黑和錫蘭，更遠一些的，因為房間昏暗，只有正常人視力的博士勉強看出是遠山和星熊。
周圍靜謐安詳，少女們均勻甜美的呼吸證明她們正在熟睡，窗外的星空將暗淡的星光照入地板，空氣涼爽清新。
博士揉了揉眉心，舒了口氣，輕輕摟住懷裏的黑和錫蘭這對主仆。
過去的他偶爾也會做夢，但在成為凡人之後，做夢的殘留畫面要更加模糊，卻也更加印象深刻。
博士看向窗外，在庭院花園的另一邊走廊上，阿米婭的房間已經熄燈，估計已經休息。
只是當博士從床頭櫃端起水杯時，看見一條淡藍色的毛巾正安靜放在床頭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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