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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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太久沒嘗到習憂的手藝, 太過想念,顧仇從面條到湯底喝了個精光。

顧仇平時吃什麽都愛剩個底兒,這回這麽給習憂面子, 他自然要邀功, 於是翹著碗底, 給習憂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光盤”。

習憂伸手要接:“我去洗碗。”

顧大少爺這會兒吃飽喝足了心情好, 主動請纓:“我來洗。”

習憂沒跟他客氣:“行。”

顧大少爺拿過他的碗, 進廚房了。

習憂跟上, 這回換他抱胸倚在廚房門口。

顧大少爺金貴嬌氣得很,洗到一半撒手拂袖去的事兒也不是幹不出來, 習憂在這兒待著, 隨時準備接應。

結果還是有點意外的,都瀝上水了, 嬌貴的顧少也沒有要假以人手的意思。

習憂走過去, 從後把人抱住, 下巴往顧仇頸窩裏蹭。

昨晚習憂沒少埋在他脖子、鎖骨這塊啃啊蹭啊吮啊的,這會兒這樣若即若離、或輕或重地撩撥著, 顧仇敏感得渾身都有點發軟。

他繃著意志力,用手肘往後擊了下習憂:“我好不容易勤快一回, 你別在這兒擾亂軍心。”

習憂親著他的脖子含混地應了聲“嗯”。

“……”

這聲“嗯”嗯得可真是夠有誠意的。

顧仇忍著某人的“騷擾”瀝幹凈了手上的一只碗, 剛往邊上一放,某個在自己頸側造次的人的嘴唇咬上了他的耳朵尖,低喚著:“顧仇。”

這聲音像是摻了細碎的冰晶, 激得人輕顫。

顧仇還陷在被撩撥的敏感裏, 他聽見習憂問了句:“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

顧仇楞了一下, 要開口時, 習憂說:“我要聽真話。”

“……”

顧仇到嘴邊的假話只好咽了下去, 他說:“不太好。”

習憂這麽問,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他缺失的,關於顧仇的六年多。

好像聽上一些,就能憑想象去感知一些,就能參與一些一樣。

但他這個話頭沒開好,問人過得好不好,還要求聽真話,一下子就便給這情景打上了苦情濾鏡。

大概是潛意識裏,比起去了解顧仇經歷的點滴,他更在意的是,顧仇過得開不開心、健不健康。

所以在親昵的挨蹭間,情.欲漫漲間,便不自覺脫口問出這麽一句。

習憂知道顧仇物質方面肯定不缺,但顧仇的身體狀況、精神世界如何,卻未嘗得知。

他其實有些矛盾,他一面希望顧仇過得好,希望自己喜歡的人擁有最健康的身體、最富足的精神,一面又怕顧仇真的那麽沒心沒肺地幸福著,而自己,被丟在了記憶的犄角裏落灰。

這些年,比起看不到頭的等待,他更害怕顧仇把自己給忘了。他一直祈念著,顧仇想起自己時,胸口會漲滿,喉間會更哽住,最好,會突然黯然著沈默會兒,一會兒就行。

他希望顧仇的“不好”,就這麽一點點就行,其他的都是“好”。

但接著他就聽見顧仇說:“因為你不在,所以什麽都不太好。”

“習哥。”顧仇有意地側了側臉,貼了貼習憂的臉頰,“其實我後悔過。”

“後悔說讓你不要等我的話,我偶爾會想,要是你真的不等我了,開始了新的生活,身邊有了新的喜歡的人,而我還沒有把你忘掉,我要怎麽辦。所以這些年我不敢回來,我想一年兩年不夠,那就三年四年,我顧仇沒了誰還不能生活麽,我總會忘記你的。”

“但三年四年過去了,五年六年也過去了,我還是那個,一想起你,一想起你的未來與我無關,就會難受的顧仇。”

“我還是那個顧仇,那個只喜歡習憂的顧仇。”

後來顧仇到底還是沒能把碗洗完。

習憂掰過他的身體,把他抵在旁邊的墻上用力地親。

顧仇被親得呼吸困難,某個瞬間口腔、唇畔脫離了片刻的控制和攪弄,他得空罵了句娘,立馬又被堵住了,他心想,以後再也不他媽的走心了,費舌頭。

親到這種要把人往身體裏摁的程度,只能用更深層次的交融來緩解。

於是,水槽邊兩只糊了一圈泡沫的碗就這麽被遺棄了,而把它們遺棄的倆人,已經從廚房吻到了臥室,從站著變成了躺著,從想要把對方摁進身體裏,變成了切切實實地把自己頂進對方身體裏。

明明是柔軟的床、軟和的被單,顧仇仍覺得自己的膝蓋似乎是磨紅了。

他仰著脖子,咬著嘴唇,眼眶裏凝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透過那霧氣般的水光,顧仇看見,進門時被習憂摸著墻隨手拍亮的燈,在雪白色的天花板下正不停地晃漾著。

像陽光照耀下粼粼的水波。

再睜眼時,已經入夜了。

原本開著的燈不知何時被關掉了,此刻房間內漆黑一片。

顧仇只輕輕動了下胳膊,就聽見擁著他的人在身後啞聲問了句:“醒了?”

顧仇“嗯”了聲,便不再說話了,他現在是失身又失聲。

只要一開口,腦海裏全是自己被習憂猛.操時不受控制的呻.吟聲。

他安靜著,習憂也沒再說話。

兩人就這麽感受著無聲地、寂靜地相擁。

半晌,顧仇終於有點受不住了,他喊了聲:“習哥。”

“嗯?”

“我想換個姿勢。

“嗯。”

“但我現在沒法平躺。”

“……”

顧仇從昏睡過去到現在,一直是側臥著,幾乎沒動過,習憂則從背後摟著他。

“那你轉過來。”習憂說。

“不,我怕悶死。”

“……”

相擁而睡的姿勢他們不是沒有過,只是,但凡他面對著習憂,習憂就會忍不住把他往胸前扣。

連呼吸都費勁兒。

要不是他倆是情侶,顧仇有理由懷疑對方這是要搞情.色謀殺。

反正他不想遭這罪。

聽他這麽說,習憂笑著親了下他耳朵:“你轉過來,我不悶你。”

“你現在在我這信用為零。”

“……”

“說好今天不做了,結果呢?”

“……”

習憂的手下滑,觸到顧仇髖骨的位置:“那你還把屁股對著我?”

“你他媽!手,停,停停停!”

顧仇條件反射地繃緊身體,習憂趁機握住他肩膀,把人掰了過來,讓他正面對著自己。

即便是在昏暗裏,習憂也一眼就看見顧仇紅了一片的眼尾,他伸手用拇指輕輕摁了摁:“不悶你。”

這回算是暫且說到說到了,只是適當地抱著,沒有用力把人箍緊。

顧仇說:“習哥,把燈打開。”

習憂拍開床頭的燈。

燈光乍然亮起,兩人雙雙瞇了下眼。

“幾點了?”顧仇問。

習憂拿起手機:“快七點了。”

“又到飯點了。”

“餓麽?我去做飯。”

“我是豬麽,吃了睡,睡了吃。”

“今天就這麽過也不是不行。”習憂說著,看見自己的手機郵箱有新郵件,他點開看了眼,是一張照片。

是昨天在步行街碰到的那個扛著攝影機的陌生女孩給他們拍的。

畫面確實挺有意境。

他們走在斑馬線上,前後是洶湧的人潮,兩側是紅燈下靜止的車流,更遠一些的身後,是城市的高樓和青空,而更近一點的視線裏,有冬日裏蒼葉零稀的楊柳樹。

周圍的景致都藏在稍顯朦朧的虛影裏,只有兩個並肩走著的、高挑帥氣的年輕人最是清晰。

習憂給那女生回了個“謝謝”,然後把照片保存了下來。

顧仇看著他的舉動,說:“發我原圖。”

習憂發給他後,顧仇打量著照片,“嘖”了聲。

習憂問他“嘖”什麽。

顧仇說:“這不比剛才發面條的照片有意思麽?”

“出櫃啊?”

“介意麽?”

習憂還沒答,顧仇想起什麽,問:“你們醫院不為難gay吧?真出櫃不會影響你以後評職稱、晉升什麽的吧?”

“專業能力和性取向有關系麽?”

“這不是你們醫生這職業太正統麽,萬一呢?萬一有哪個能力不及你又和你有競爭關系的同行抓著這個在背後造輿論陰你呢?”

“那也是用專業能力說話。”

“習哥你夠單純的。”

“你又知道我陰不過別人?”

“……”

行吧,這話沒毛病。

最後,習憂還是把這張照片發去了朋友圈,和顧仇一樣,一字未配,任憑理解。

顧仇想攔沒攔住。

習憂的朋友圈和顧仇的基本一個德行,不怎麽發東西,稍有不同的是,習憂會轉發一些專業文章、學界論壇峰會方面的內容。

冷不丁丟張照片出來,評論區瞬間就炸開了。

知道內情的紛紛發來祝賀,百年好合的話都祭出來了;不知道內情的,只當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留言一水兒誇人長得好看、照片拍得有意境的。

間或夾雜著一些讓習憂給介紹對象的,說習醫生有朋友長得這麽好看,內部消化一下,別肥水流了外人田。

習醫生確實沒讓肥水流去外人田,他都引到自己田裏了。

這天之後,兩人關系定了下來,也穩了下來。

習憂平時是學校、醫院兩頭跑,偶爾過去一趟顧氏;現在逮著空還得和顧仇約會、吃飯、看電影,有時候圖方便兩人就在外面找個酒店睡,有時候則回金榜郡府。其他時候,就是顧仇回顧宅,習憂在學校或醫院宿舍。

顧仇還沒去顧氏任職,空閑時間比習憂多,習憂忙的時候,他就過去學校或醫院找人,飯點到了,兩人就一起在食堂用餐,之後散散步。

但一直這麽居無定所也不是個事兒,有一回在酒店做完愛,顧仇懶嘰嘰地往習憂身上拱,邊拱邊咕噥著說:“習哥,我們同居吧。”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明天也有。我盡量這兩天把正文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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