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會有報應的！”

原宗忽然從夢中驚醒，他滿頭冷汗，驚覺自己的腿部疼痛劇烈，恨不得拿把鋒利的刀連著骨頭一起砍斷。

他永遠不會忘記，爹娘是如何死在妖怪手下，也永遠不會忘記，因為言靈的詛咒，他這條腿是如何廢掉的。

每日每夜，他都會被這條廢腿痛醒。

原宗找過當年大戰時的人，無一不被詛咒所擾，有的人失去了胳膊，有的人斷子絕孫，沒有一人有好下場。

但這些人，全都不記得當年發生過的事情，除了他。

或許就是上天讓他去向言靈討債，所以才讓所有人都忘了當年的事情，唯獨讓他清醒地記住。

他恨言靈，恨所有的妖。

只是他能掩飾得很好。

原宗緊緊地攥被子，冷汗已經打濕了他的衣衫。

這安平鎮，人妖混雜，他聞到妖怪的味道都能作嘔，卻沒想到自己竟然能為了不讓林無言起疑，把那白骨精放在自己的店裏。

沒想到仇恨能讓他做到這個地步。

原宗沒有一刻動搖過自己覆仇的念頭，然而，今天卻有所不同。

他今天碰到了一位如同仙子一般的姑娘。

要是讓仙子知道他內心如此惡毒，仙子會不會厭棄他？原宗咬著下唇，思考著這個問題。

原宗的腿如同被萬蟲啃食，每一口都在提醒著他當年所發生的事情。

他想起了華忘憂的笑容，又想起了林無言溫柔地看向華忘憂的眼神。

憑什麽他們能過得這樣幸福，而他卻只能像個廢人一樣，每日都受這疼痛的折磨？！

他不會讓他們繼續這樣幸福下去的。原宗冷笑。

***

華忘憂約了阿骨次日給她畫美人皮，次日一早，阿骨就敲響了華家的門。

“為什麽還要用尺子量，又不是做衣裳。”阿骨有些奇怪。

華忘憂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我畫的美人皮不及阿爹熟練，法術上沒辦法完全貼合骨相，所以尺寸要盡量靠近自己的皮相。”

阿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這時，華重眠從屋子裏出來，懷裏抱著一只小狐貍，一擡頭就看到了自家兒子拿著皮尺對著一具白骨比對，嚇得他一踉蹌。

“哎，阿爹？”華忘憂擡頭跟華重眠打了聲招呼。

華重眠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天空將亮未亮的，這白骨白得晃眼，怪不得他會被嚇到。

“哎，小畫的朋友？”華重眠對著阿骨問道。

阿骨此時用的是她的原型，說話的時候骨頭相互碰撞，咯噠咯噠的，離得遠了有些聽不清她在說啥，反正大意是跟他問好就是了。

華重眠笑瞇瞇地擺了擺手，轉身去廚房看看兒子給他做了什麽早點。

“阿爹，你怎麽還抱著人家的小狐貍？”華忘憂記得昨天蕭天佑過來的時候也是帶著小狐貍的，只是回去的時候，好像是兩手空空的。

華重眠往自己的嘴裏塞了個糕點，又餵了一塊糕點給懷裏的小狐貍。

“蕭天佑要和妖神出去玩，把小狐貍放咱們家幾天。”

華忘憂並沒有多想，給阿骨量完尺寸之後就開始裁剪美人皮的材料。

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阿骨幻化出人形，幫華忘憂打開了門。

站在門外的是林無言和花神。

花神看到來開門的是那天給她做糕點的廚子，沖著她笑了笑，問道：“我聽說這裏有好吃的？”

雖然面前站著的是自己的情敵，但阿骨也毫不怯場。

“嗯！”阿骨揚起下巴，一副“那又怎樣”的樣子。

花神不明白這小姑娘怎麽對自己敵意這麽大，但她向來不是什麽喜歡把事情放在心上的神，繞過阿骨，走進了院子裏。

一直站在她身後不說話的林無言有些頭疼。

從他起床開始，花神就嚷嚷著要吃好吃的。

林無言沒法子，只能帶她來找吃的。

當然，華忘憂做的糕點，他是絕對不會讓給其他人的！

就在林無言這樣想著的時候，華重眠捧著一碟精致的糕點，從廚房走了出來。

一言靈一畫皮相互對視。

岳父大人除外。林無言補充了一句。

見花神來了，華忘憂也不好在客人面前做自己的事情，只能先收好東西，招待客人。

“讓阿骨去做糕點。”林無言見華忘憂要進廚房，有些不滿。

華忘憂捏了捏林無言的手，鄭重地跟他承諾：“你放心，我不會跟她走的。”

林無言心有不滿，但華忘憂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只能讓他去做了。

剛剛還在心裏說除了岳父大人和自己之外，不能讓其他人嘗到華忘憂糕點，現在就人手一份華忘憂牌的精致糕點了。

林無言雖然沒說什麽，但黑著一張臉，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華忘憂將最後一盤糕點放在林無言的手裏，看了看周圍，發現大家都在埋頭吃糕點，便自己咬了半塊糕點，嘴對嘴地餵入林無言的口中。

林無言的舌頭將那塊糕點卷入自己的口中，接機舔了舔華忘憂的唇，眉眼彎彎，像是惡作劇得逞的小孩。

華忘憂一時間忘了言語，沒想到林無言還會這樣為自己討福利。

“一會我要陪著花神去別的地方逛逛，午時再來找你。”林無言用拇指揩去華忘憂唇上的一點粉末，用舌頭一點一點舔幹凈自己拇指上的糖粉。

華忘憂紅著臉，問：“甜嗎？”

“沒你甜。”林無言回答得不假思索。

或許是惹華忘憂惹急了，林無言把一盤糕點吃完了就拉著還坐在凳子上跟華重眠嘮嗑的花神離開。

“你不是說還想看看安平鎮別的地方嗎？走走走。”林無言邊走還邊回頭去看華忘憂的表情。

華忘憂用手背敷了敷臉，註意到林無言的視線，連忙轉過身去。

林無言勾起唇角，心情大好。

走出華家沒多遠，花神忽然來了一句：“你們在月老那裏拿了紅線？”

“什麽？”林無言佯裝不知道的樣子。

花神瞇起眼睛，“哼”了一聲，又往前面走去。

前面很是熱鬧，不知道怎麽的，聚集了一大群人。

“你是說山神廟的小哥？”有人提起了林無言，吸引了林無言的註意。

花神轉頭去看林無言，“又是找你的？”

林無言估摸著，大概是奚瑜到了，便撥開人群，往中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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