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燭光搖曳。

林無言有些不太敢看華忘憂的眸子，放輕了呼吸，打算將沈默是金的策略進行到底。

“喵。”華忘憂輕輕地叫了一聲。

林無言打了個激靈，擡頭看向他。

華忘憂拍了拍自己的小身體。

林無言明白了，這是要他解除藥效。

他站起身，閉上眼睛，然後念道：“我以言靈之力，護你平安無憂。”

話音剛落，林無言就聽到了各種茶杯落地的聲音。

“嘶——”華忘憂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無言以為他出什麽事了，下意識睜開眼去看華忘憂。

“閉眼！”華忘憂急急忙忙用手蓋住了林無言的眼睛。

微涼的手掌貼在他的眼簾上，林無言的眼前一片黑暗，但他卻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華忘憂的氣息，就在自己的面前。

“阿嚏！”華忘憂沒穿衣服，被冷風一吹，就打了個噴嚏。

林無言著急道：“我不看，你趕緊穿衣服。”

華忘憂移開了自己的手，看到林無言確實緊閉著雙眼，就轉身去找衣服了。

可是這屋子裏的衣服，怎麽都是姑娘家的衣服？

華忘憂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件看起來比較寬松低調的衣服，比了一下自己的身材，好像可以穿上，就直接穿到身上了。

衣服摩擦衣服，還有些首飾碰撞的聲音，林無言看不見，但聽力更好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那個畫面。

“穿好了。”華忘憂朝著背對自己的林無言說。

林無言睜開眼睛，轉過身。

這是一件黑色的袍子，松松垮垮地掛在華忘憂的身上，因為不太合身，還露出了一截手臂。

華忘憂一直攥著自己的領子，在林無言的打量下，有些臉紅，但一想到剛剛的那個夢，腦子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

“剛剛那個，不是夢吧？”華忘憂雖然是疑問句，但心裏卻已經有七八分的把握，那個夢就是現實發生過的事情。

更準確的來說，應該是記憶。

林無言避開了華忘憂看過來的視線。

他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見林無言這個樣子，華忘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可能不知道，在我小時候，我常常夢到這個場景，但是我卻怎麽也聽不清楚最後一句，也看不清在危險來臨的那一刻，是誰擋在我的面前，保護我。”華忘憂走近林無言，“每一次，都在夢裏哭著醒過來。

“為什麽會這麽難過？”華忘憂自問自答，“或許是因為我害怕失去他。”

林無言猛地擡起頭。

華忘憂已經站到了他的面前，眸子亮晶晶的，註視著林無言，揪著領子的手指有些發白，微微顫抖著，似乎在緊張地期待著林無言的動作。

如果到現在，華忘憂還沒有察覺到林無言對自己的感情，那他不是遲鈍，而是愚蠢了。他分得清誰是真的為自己好，是真的喜歡自己。

那段記憶是真實的，不止那段記憶，或許還有很多記憶，都被他遺失在了過去。

林無言不說，華忘憂也不會再問。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他們還有很長很好的未來。

風從窗口吹進來，擺在桌上的那盞燭火明明暗暗，就像調皮的小孩在捉弄他們一樣，始終不肯把燭火熄滅。

林無言朝著那盞燭火呼了一掌。

燭火終於熄滅了。

今夜的月光很亮，即便沒有燭光，林無言也能看見華忘憂眼中的期待。

在黑暗之中，比火光還要明亮。

他在期待些什麽呀。林無言忍不住笑了，然後伸出手，捏住了華忘憂的下巴。

林無言的指腹很燙，像是要把華忘憂的下巴灼出洞來。

華忘憂微微一楞。

林無言用手遮住了華忘憂的眼睛，輕聲低語：“還你。”

黑暗之中，華忘憂對外界更加敏感了。

他感覺自己的唇被什麽柔軟的東西碰了碰。

華忘憂想知道那是什麽，下意識舔了舔唇。

“呵。”林無言的笑聲仿佛就在耳邊。

笑得華忘憂耳朵癢。

林無言將自己的手放了下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可以聽得到對方的呼吸聲。

華忘憂還在疑惑，剛剛那是什麽東西，懵懵懂懂的樣子，勾得林無言魂都快沒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林無言的眼裏是什麽樣的形象。

林無言好不容易才平覆了自己的心跳，卻又忍不住去逗華忘憂，於是用拇指擦了擦自己的唇，像是在暗示他什麽。

華忘憂十分遲鈍，直到他們打開門，準備出去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可還沒來得及臉紅，就看到門外的院子裏，蕭天佑和妖王對立而站。

他們之間的氣氛幾乎降到了極點，華忘憂裹著袍子都覺得冷。

蕭天佑聽到聲響，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看到華忘憂身上的衣服，眼裏含笑。

華忘憂註意到了蕭天佑的目光，有些抱歉，“……沒有問過主人家的意見就借來穿了，不好意思。”

蕭天佑搖了搖頭，“這也不是我的衣服，是我……侄女的。”

怪不得衣櫃裏全是姑娘穿的衣服。

華忘憂點了點頭，說：“明日我讓人上門來給蕭姑娘量身制衣。”

他們這樣自如地聊天，反倒是讓妖王有些不太舒服了，他目光直視華忘憂，要是眼神可以殺人，華忘憂估計已經遍體鱗傷了。

林無言移步，擋住了妖王看向華忘憂的視線，直視妖王，大有妖王再看華忘憂就上前跟他幹架的架勢。

這兩人雖然都沒說話，但他們之間的暗潮湧動卻更加厲害。

“趁著這裏有外人，也好，就把當年的事情全都說清楚。”蕭天佑當著林無言和華忘憂的面說這話，好像是希望他們做個公證。

妖王將視線落在蕭天佑的身上，有些不屑，說：“不過是兩個小輩，他們？”

似乎有幾分看不起他們的樣子。

“其中之一是畫皮鬼的後代，而另外一位……”蕭天佑頓了頓，“是渺渺的同族。”

妖王聽到這個名字，挑了挑眉，這才用正眼去瞧林無言。

林無言不知道上一代言靈跟妖王有什麽瓜葛，但是很顯然，自從蕭天佑說出這句話之後，妖王對他的態度好像緩和了一些，至少沒有像剛才那麽爭鋒相對了。

妖王雙手環胸，不再說話，好像認可了蕭天佑的提議。

庭院內沒有人說話，頓時就安靜了下來，就連風，也是輕輕的。

華忘憂下意識拉住了林無言的袖子，在兩位大妖面前，他這種沒什麽武力值的小鬼，確實會因為他們的威壓而有些難受。

林無言感覺到袖子被外力扯了一下，他反手抓住了華忘憂的手腕，然後順著往上，牽住了華忘憂的手。

就好像演練過無數次了一樣，林無言做得熟練無比。

從林無言的手心傳來的溫度，讓華忘憂覺得心裏暖暖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妄為君子 砸的地雷。

今天寫完了一篇論文，上來搞一章，愛大家，接下來還有四篇論文和一篇報告，我繼續加油吧。

啊，學生生涯真是充實呢 QAQ

謝謝大家的支持啦，大家不要給我砸地雷啦，看文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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