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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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小夥伴們的點梗番外。流水賬,跟正文情節基本無關,沒看過正文也不影響閱讀。

我看了一下小夥伴們的願望,基本就是日常+虐狗+汙+瞎眼的梁萌萌,這篇裏盡量全部滿足。

時間線是《似是故人來》結局後的第一個夏天。

《似是故人來》番外

《蘇州、水蜜桃和雨》

明樓進門的時候,明臺正在客廳裏講電話。

外頭暑氣大,七月上海的日頭從來直白得像是情人胸腔裏的真心,火辣又滾燙。明樓今日去財政部開會,照例是西裝革履,襯衫扣子都沒多解一顆。在車裏尚不覺得,一下車就被迎面而來的陽光刺得睜不開眼。不過院裏進門的小會兒功夫,已經沁出一腦門子汗來。

屋裏倒是涼快的,明樓簡直是迫不及待地開始脫外套。他手指都被汗沁得濕滑滑的,解扣子解得十分吃力,不免露出一點煩躁神情來。那頭明臺見了,一邊悠悠然的呲啦了一大口冰鎮的酸梅湯,一邊對明樓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表情,嘴裏還不忘對電話那頭交待:“我知道啦!我和大哥都好著呢!”

明樓終於結束了跟西裝外套的鬥爭,隨手把這糟心的玩意兒扔在了沙發上。聽到明臺這話,便問:“是大姐?”

明臺於是對電話那頭道:“大姐,大哥說他也想你,要跟你通話呢。”

明樓擡手,作勢要打,明臺立刻擱下聽筒,一蹦三尺遠。不料他手裏的那碗酸梅湯受不了這麽大動作,濺了一手,還有些沾到了他今天第一次穿的新襯衣的袖子上,氣得對明樓齜牙咧嘴,一溜煙地小跑去廚房洗手去了。

明樓笑著看他跑得沒影了,這才去接電話。

他接起來:“大姐?”

那頭卻傳來一個低沈的男聲,含笑道:“我才不是你大姐。”

於是明樓也笑,柔了嗓子,溫聲道:“阿誠。”

明誠在那頭輕笑了一聲,又調侃道:“大姐說她可不想你,就不跟你講話了。”

換作往日,明樓定是要半真半假地抱怨一下明鏡的偏心,這會兒卻笑道:“哦,所以你是想我,就來跟我講話的?”

那邊哽了一下,明樓閉著眼都能想象出明誠臉上又紅又白、氣惱又不敢發作的模樣,心裏得意,一點兒也沒發覺自己笑得像一條偷了魚的貓。果然明誠在那頭清了清嗓子,聲音裏微微帶了一點窘迫,道:“別鬧——大姐剛被明堂哥喊去了。”

明鏡這次去蘇州是為新廠子的事情。明家香做得好,但到底單調了些,因此明堂又動了別的心思,先做了一批花露水和雪花膏的樣品試賣,反響不錯。他旗開得勝,便跟明鏡商量,要再開個專做家化的廠子。明鏡覺得可行,特地去蘇州商討這事。

只是她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事:“阿誠啊,你跟我一起去趟蘇州吧。”

明誠正在剝葡萄吃,這話頭起的毫無預兆,他沒有準備,只有茫然擡頭:“啊?”

明鏡看他無辜神色,語重心長道:“說起來你跟明堂也有好久不見了呀,一家人總不能一直這樣疙疙瘩瘩的,正好借這個機會,大姐替你去跟他說一說嘛!”

她是記著明堂上次與明誠的不歡而散,因此提出來。明誠略一思索,也就答應了。

但到了晚上,他跟明樓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明大長官卻不樂意了,板著臉想要擺出上級的威嚴來:“最近財政部這樣忙,你一走就是一個禮拜,我還要不要工作了?”

明誠眨眨眼睛:“那你去跟大姐講啊。”

於是明樓洩了氣。

明誠小聲嘀咕:“就知道沖我耍威風。”

明樓提高了嗓子問:“你說什麽?”

明誠就對他笑,笑裏帶了一點討好的味道:“我說還是大哥最通情達理。”

家裏涼快,因此明誠的衣服還都穿得很規整。不過這會兒他們關著門在明樓房裏講話,難免悶,就去解襯衫最上頭的扣子。解了一顆,還覺得不夠,又想去解第二顆。

明樓卻喊他:“阿誠。”

明誠的手下意識地頓了頓,擡眼做了個詢問的表情。明樓卻靠過來,低頭湊近他領口,用牙叼著他的紐扣,靈活地調整到合適的角度,一點一點扯著往外解。

他的呼吸滾燙,全烙在襯衫下頭那雙清瘦的鎖骨上。那鎖骨上有一顆小痣,明樓從鼻腔裏發出一聲低沈的笑,對準了一口咬上去。

明誠猛地倒吸了一口氣,不能自抑地發起抖來。明樓這一口咬得不重,就是癢。

癢有的時候比疼更要人命。

明樓的手變本加厲,眼見著要伸進明誠的襯衫裏,卻被明誠一把按住了。他喘著氣,薄薄的耳朵已經紅透了,嘴裏小聲說:“我明天還開車呢。”

明樓湊上去咬他耳朵,含含糊糊地道:“嗯,我曉得——我不進去。”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明誠也不推拒,雙手環著明樓的背,喘著氣提醒他:“去……去鎖門。”

第二天明誠就跟著明鏡去了蘇州,仔細算算,也快到了回來的日子了。

明樓於是問:“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明誠大概還記著方才吃癟,壓低了嗓子問:“怎麽?想我了?”

他語氣裏帶了點反將一軍的小得意,明樓一笑,坦然道:“是啊,就是想你了。”

對面又被噎得沒聲了。

明樓也不急,片刻那頭才又有了回音:“我下午回去。”

這下明樓是真的吃驚了:“今天就回來?不是說去一個禮拜的嗎?”

明誠先在那頭笑,笑完了神神秘秘地小聲說:“因為我也想你了啊。”

打完電話明樓整個人都輕快起來,以至於明臺氣哼哼地跑過來跟他抱怨袖子上的酸梅湯漬洗不掉的時候,他也只是很好說話地從錢包裏抽了一疊鈔票給他,讓他再去買件新的。

從沒得過他這樣好臉色的明臺下巴都要掉到地上,過了一會兒才問:“大哥,你別是熱得中暑,發迷糊了吧?”

明樓瞥他一眼,似笑非笑:“你皮又癢了?”

明臺立刻落荒而逃。

他下午去百貨公司買了件一模一樣的新衣裳回來,傍晚到家的時候正好跟明誠前後腳進門。

明臺興高采烈地朝他撲過去,問:“阿誠哥,你回來了呀——我們晚上吃什麽?”

明樓正好從屋裏迎出來,聽了他這話,便沈下臉來:“胡鬧!你跑哪兒去了,還不去做飯!”

這裏頭涉及許多前因後果——最主要的就是阿香的母親病了,她請了一個月的假回了老家。本來還好說,明鏡和明誠都是下得廚房的,並且手藝都還不錯——然而他們也全去蘇州了。夏季不比冬日,做好的飯菜存不住,什麽都得現來,因此吃飯問題成了明家大小兩位少爺的頭等大事。

平日裏頭明臺作天作地,紈絝公子做派十足,唯有到了這種時候,才知道明樓的少爺架勢竟比他還大。家裏廚房他是向來不進的,指望他做飯,呵,不如指望他待會兒吃飯的時候閉嘴,別挑三揀四比較實在。

明臺做了幾天飯,直覺得生無可戀,如今見到明誠回來,感動得簡直要哭出來,沒想到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被自己大哥潑了一盆冷水,想也沒想地反駁道:“阿誠哥回來了嘛!”

明誠還沒來得開口,就聽明樓道:“你曉得阿誠他回來了,不曉得他開一下午車?不讓他休息,還讓他給你做飯,我看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明臺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又不甘心,明誠又在旁邊,他有了撐腰的,終於敢跟明樓叫板:“那你又沒開車,為什麽不去做!”

明樓驚奇地看他一眼:“我是沒出力,可我出錢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的明小少爺蔫了,眼巴巴地看著明誠。

明誠最看不得他這幅可憐相,明知他十之八九是裝出來的,仍舊吃他這一套,對明樓道:“大哥說笑,我哪就那樣不頂用了。再說我手腳快,家裏菜都是現成的,做起來也就是一會兒的事,你和明臺先歇著,飯好了叫你們。”

他不等明樓反駁,就把他推進屋裏,自己往廚房去了。

吃了晚飯,明臺自覺地洗碗,明樓在房裏看書。沒過多久,門就被人打開,明誠進來,見他看過來,只對他笑,喚道:“大哥。”

說完舉了舉手上端著的東西:“我帶了旸山的水蜜桃回來,大哥嘗嘗。”

明樓也笑:“先放那裏,一會兒再嘗。”

他見明誠過來,又問:“事情辦得怎麽樣?”

明誠隨口道:“挺好。”

擡頭看見明樓眼神,又知道他問的不是明鏡,想一想,又補充道:“我跟明堂哥也挺好。”

這就算是交待完了。

今晚上有些悶,看樣子是要下一場透雨。屋裏熱,明樓身上便出了些汗,他又不像明臺那樣年輕貪涼,不大願意用電扇之類的東西,此時不免覺得難受。明誠知道他不舒服,自己去翻了一把蒲扇來,慢條斯理地替他扇著。

所以明臺路過的時候透過半開的門,看到自家大哥坐在書桌前,阿誠哥站他旁邊,兩個人正說著什麽,不時相視一笑。阿誠哥手裏的扇子還搖著,不緩不急,卻沒斷過半個拍子。

明臺突然覺得局促起來,好像撞破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隨即他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大哥和阿誠哥能有什麽事?

可他還是如芒在背,坐立不安,因此悄沒聲息地溜上了樓。

明樓眼角餘光瞥見他上樓,起身去鎖了門。

明誠就問:“大哥鎖門幹什麽?”

但他在笑,眼睛都瞇起來,話裏很有點明知故問的意味。

明樓走上前去。明誠今天回來還沒換過衣服,襯衫領帶還是規規矩矩的。明樓走到他面前停住,留一點距離,卻伸手拉住他領帶的末端,用力把他扯到自己懷裏來,在他耳邊吹一口氣,用那種讓人酥麻的嗓子說:“……關了門,當然是要做壞事的。”

他們很理所當然地開始接吻。皮膚很熱,貼在一起有一種汗濕的粘稠感,但是不討厭,反而膩的很親密。明樓並不著急,今晚氣氛正好,他不介意溫柔和耐心一點。

他們都很投入和沈浸。當電話鈴響起來的時候,明誠甚至驚得哆嗦了一下,大熱的天,他赤裸的上半身顯而易見地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明樓面色陰郁,眼見著明誠拉著臉去接電話。

梁仲春覺得今晚他的阿誠兄弟態度格外兇狠。可他有求於人,不得不硬著頭皮迎難而上。

當然明誠平日也並不是春風雨露,但顯然他今天凜冽的就像三九天的寒風,硬生生地從梁仲春手裏剮走了四成利。

再這樣下去自己是真的要去喝西北風了——心酸的梁處長如是想。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阿誠接電話的聲音發啞,仔細聽還有點喘,莫不是病了?

他卻不知道,就在明誠再一次搬出那套“明長官要是知道了,會扒了我的皮”的說辭時,明樓正跪在跟前扒明誠的皮帶,然後被人一巴掌拍在臉上。

明樓擡眼瞪他。明誠嘆氣,在明樓被打的地方安撫地揉了揉,認命地開始撿衣服穿。明樓磨著牙,站起來幫他打領帶。

梁仲春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寒顫。

他和明誠在吳淞口老地方見。這種事情明誠已經熟門熟路了,根本不用梁仲春費心。只是他今天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連個笑都欠奉。不知道是否是梁仲春錯覺,只覺得明誠看過來的眼神裏,很有那麽幾分想把自己碎屍萬段的意思在裏頭。

梁處長因此心驚膽戰了一個晚上,都不敢正眼瞧他。只是他這批貨都是生鮮,這樣熱的天裏,已經壓在海關兩天,再不走就要賠的血本無歸,因此無論如何非得今晚上完事兒不可。

等船出港時已近半夜,天愈發的悶起來,一絲風和涼意都沒有。梁仲春心裏一塊大石落地,今晚上終於第一次認真打量明誠:“阿誠兄弟,今天多虧你啦!你放心,該有的好處,哥哥少不了你的!”

明誠大概熱得難受,伸手去把領帶拽得松了些,冷哼一聲:“明先生都沒半夜三更地支使我做事,也就你能。”

梁仲春打個哈哈敷衍過去,突然覺得明誠脖子上那條酒紅色的領帶有點眼熟。

他眼角抖了幾抖,想起來了。

明樓帶過一模一樣的,就這幾天。

其實他也不是沒有腹誹過,何止是他,76號裏他就聽過好幾回。無非是明誠在明家不過是個便宜弟弟,說到底也是個下人,又是明樓私人助理,該曉得分寸,怎麽整日的穿衣做派都跟明樓差不離。雖說他身高腿長,好衣服穿著養眼,總也要避諱些的。

可如今看看,恐怕他那些衣物,都是明樓不願穿的,像打發乞丐似的賞給明誠的吧?

這麽說的話,明誠在明家確確實實還是個下人,無外乎他算盤打得精明,整日從自己這裏割肉撈錢。

梁仲春想到這裏,看明誠的眼神便不由多了一絲憐憫。明誠被他看得汗毛直豎,心裏默默地罵一句:儂個僧金並,哎是腦子瓦特啦。

回去的時候太晚,屋裏沒有一點動靜。明誠拿不準明樓是不是已經睡了,又一身的汗,自己先去洗澡。洗完了嫌熱,也不講究,反正這半夜三更的,家裏又只有他們兄弟三個,因此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就大大咧咧地出來。

路過明樓門口的時候他還是站住了,想要聽一聽明樓房裏的動靜,門卻突然開了。

明樓見他也不吃驚,眼神在他身上逡巡一圈,沒什麽表情,只側過身來讓出一條道:“像什麽樣子,也不怕著涼,先進來穿衣裳。”

這種天想要著涼,基本就跟臘月裏中暑差不多難度。明誠也不戳穿,等進了明樓房間,鎖了門,才攤開手,笑道:“大哥確定是要我進來穿衣裳的?”

明樓終於松了臉色,嘴角微揚:“你要嫌熱,脫了也無妨。”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反而都不太著急了。明樓房間裏有種清甜的氣味,明誠吸吸鼻子,聞了半天,才想起晚飯後端進來的水蜜桃。

洗過的桃子不能過夜,不然第二天肯定是要長黴的。明樓似乎對這種甜膩膩的水果沒有多大興趣,但是明誠喜歡,左右不吃浪費,也不客氣,自己去拿桃子啃。熟透的水蜜桃汁多肉軟,薄薄的皮下像包著一層蜜汁,他咬一口,果汁就順著手指一直流下來。

明樓眼神發暗,突然湊近過來,牙齒咬在他指關節上,把半根手指都含在嘴裏,舌頭靈活地掃過他指縫。

明誠手一抖,沒吃完的大半個桃子掉下去,骨碌碌地滾到墻角去了。

他不高興地瞪明樓:“浪費!”

明樓卻舔一舔嘴,意猶未盡道:“……甜的。”

他嘗到了甜頭,又不滿足,變本加厲地湊過去舔明誠的嘴唇。

這次他們親吻的很動情,夏天的薄睡褲本來就遮不住什麽,明誠的浴巾更加不行。很快,他們就都落到了對方的手裏,然後喘著氣一起倒在了床上。

明誠覺得熱,非常熱,頭發裏都是蒸騰的熱氣,身上是一層薄汗,和明樓肌膚相貼時都是滑膩膩的。而明樓覺得濕,不光他的阿誠全身上下都濕漉漉的,他自己也是濕的。

他借著這點濕意把自己擠進去的時候,明誠從胸腔裏發出悠長的一聲嘆息,手臂立刻就環上了他的背。

這時候他們終於覺出激動來了。人說小別勝新婚,明樓覺得他們勉強還能算得上是新婚,又的的確確經歷了小別,鬧得放肆些也沒什麽。因此他並沒有刻意忍耐,一開始就放得很開。但是明誠受不了,除了第一次喝多了酒,家裏有人的時候他總是隱忍,輕易不願意出聲。

明樓重重地頂撞了幾下,俯身到他耳邊嘶聲道:“阿誠,出個聲吧。”

明誠大張著嘴喘息,表情活像是被人開了一槍,嘴裏斷斷續續答:“明……明臺……明臺在呢……”

明樓緩了動作,湊過去纏綿的吻他,在親吻的間隙裏喘著氣說:“沒事……你聽,外頭打雷了。”

悶了一天的雨終於下下來。

一滴汗從明樓的額上滴下來,正落在明誠的眼裏。

明誠的心軟的一塌糊塗,人也是。

他就是拒絕不了明樓,這次也不例外。

結束的時候明誠渾身上下就跟才從水裏撈出來似的,明樓要去摟他,他不肯,翻了身從他懷裏脫出來,嘴裏咕噥:“熱。”

又抱怨:“澡都白洗了。”

明樓沈沈地笑,鍥而不舍地把他環在身前,手在他滑溜溜的背上從上撫到下,劃出晶亮的一道水痕:

“下雨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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