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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許梧聲如蚊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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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林兆申翻開書,瞄到許梧臉上熱度未退,連帶著自己都不好意思,於是提高音量喊:“餵,你要回味到什麼時候?”

許梧縮了縮脖子,漲紅著臉扭過頭,咬牙道:“我才沒有回味!你幹嘛一直提個不停?”

“誰叫你一副神情恍惚的樣子,你到底是在生氣還是在暗爽啊?”

“你、你去死!”許梧忍無可忍,隨手抓過一本書就往林兆申腦袋上砸,林兆申躲得飛快,那書便「咻」的一聲撞在了房門上落下。

許梧激動起來臉就更紅,心裏憋著一股氣拼命往上湧,想抓狂又無處發洩的表情看上去還挺有意思。

就在兩人對峙的時刻,外面忽然響起幾下敲門聲,緊接著,房門打開了,林兆申和許梧馬上收拾了一下情緒,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林母笑盈盈的走進去,手裏端著盤子,開口道:“先吃點東西吧。”

“阿、阿姨,麻煩你了……”

許梧話一說完就驚恐的發現了還攤在底下的那本雜志,更要命的是林母居然把它踩在了腳下,然後,林母一低頭,十分淡定的撿起它,再走過去把盤子和雜志擱到桌上,臉上的笑容絲毫不減。

“剛才差點就忘記問了,你叫什麼名字?”林母輕輕的把手放在許梧的背上。

“我叫許梧……”

林母把盤子上的食物端到了他面前,繼續說:“阿姨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蛋糕可以嗎?”

“謝謝阿姨……”許梧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拿起叉子,小心翼翼的嘗了一口那塊草莓蛋糕。

林母微笑著松開手,又轉過身拍了兩下林兆申的後背,指責道:“說過多少遍自己的東西要收好,不要隨便亂放,萬一教壞了許同學怎麼辦?”

“他什麼都不懂,我只是想指導一下他。”

“咳咳咳咳咳……”許梧放下叉子猛捶胸口,嗆到眼淚都飆出來了。

“你看你把許同學嚇得!”林母趕緊幫許梧順了順氣,親切的問:“是不是很辛苦?阿姨給你倒杯水好嗎?”

許梧擺擺手,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氣,立刻道:“阿姨,不用了,那個、我們要準備學習了……”他現在都沒臉面對林母了。

“好,那你們用功讀書,需要什麼再吩咐管家,”林母戳了下林兆申的額頭,“特別是你,記得多花些心思在學習上,知道嗎?”

林兆申皺眉閃了閃,揚揚手示意她快點離開。

許梧看著林母把門帶上,頓時松了口氣,隨後邊磨牙邊怒視林兆申,那模樣簡直恨不得撲上去掐死他。

“你瞪我幹嘛?”

“你再這樣我就不來了!”

“被摸一下你要介意到猴年馬月啊?”

“我不是說這個!”

“那你在說什麼?”林兆申移動一下座位,“要不我也讓你摸一下,就當扯平了。”

“……摸……摸你個頭啦!”

“別客氣,我跟你不一樣,很大方的。”

“現在馬上給我翻開英語書第一篇課文的單詞表!”許梧抓住自己的短發使勁扯了扯,再討論下去他遲早會被林兆申給逼瘋。

28.豆丁哥哥

28.

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啃芝士圈的豆丁擡眼望了望墻上的掛鐘,陸之明回家的時間差不多到了。

昨晚陸之明對它說,再過三天,它就可以自由控制自己體型的大小,那就意味著,以後它又可以陪陸之明去學校了,想到這裏,它開心的倒下去來回滾了幾趟。

門外突然響起鑰匙轉動的聲音,豆丁抖動了一下耳朵,立刻高興的從沙發上彈起身,奔過去搖頭擺屁股的站在門前等待。

門一開,豆丁便精神抖擻的喊:“小明!你回來……咦?”

它歪著頭,楞楞的瞅著陸之明懷裏那只毛茸茸的、淺黃色的小玩意,奇怪的問:“這是什麼東西?”

“朋友出門旅行了,拜托我照顧它幾天,”陸之明順手摸了摸懷裏的小腦袋一下,“這是寵物狗。”

“……寵物狗?”

豆丁看著那只叫「寵物狗」的小玩意此刻正閉著眼,愜意的躺在陸之明懷裏酣睡,於是湊上去捏捏它的小耳朵,又嗅了嗅它的味道,指著自己問:“小明,你以前不是說過我也是寵物嗎?”

“嗯,你們屬性一樣,”陸之明托起剛朦朦朧朧睜開眼的小東西道:“認識一下吧,它叫飯團。”

“飯團?”豆丁眨眨眼,看了看陸之明,再把目光轉移到飯團身上,不知怎麼的忽然變得很有危機意識。

它是寵物,飯團也是寵物,一家不能容二主,敢情這飯團是來跟它搶飯吃的!?

豆丁霎時渾身豎毛,亮出牙齒目露兇光的看著無辜的飯團,陸之明把飯團放下,走進臥室裏換衣服,飯團跟著他走了兩步,停下來舔了舔小爪子,轉過身看見緊盯著自己的豆丁,就屁顛屁顛的滾了過去,似乎想蹭一蹭豆丁的褲腳。

這時,豆丁突然蹲下身,擺出四腳著地的姿勢,喉嚨裏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內迸出兩把火,仿佛隨時要沖上去和霸占自己地盤的敵人戰鬥一般。

飯團對豆丁敵視的眼神相當不解,奇怪的歪了歪頭,小小的叫了一聲之後便冷不防跑過去,伸出小舌頭舔了舔豆丁的鼻頭和嘴巴,顯得十分親密。

“呸呸呸!”豆丁用力的擦著自己濕漉漉的鼻頭和嘴巴,驕傲的喊:“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

飯團無視它的發言,徑自撲過去想要掛在它身上,豆丁趕緊踩上沙發,站在沙發上居高臨下的命令道:“走開走開!我不要理你!”

飯團依然鍥而不舍的往上撲,這個小東西只有幾個月大,身子圓滾滾的,腿又短,費盡力氣後充其量也就趴在沙發邊緣仰望上面的豆丁而已。

豆丁張開翅膀,撲閃著飛去臥室那把門打開,伸著腦袋說:“小明,我肚子餓了……”

“現在就去做飯,先等等,”陸之明關上衣櫃,走出去看見在底下熱切甩著尾巴的飯團,囑咐豆丁道:“你陪它玩一會。”

“為什麼?我又不認識它……”豆丁扁扁嘴,撲閃著翅膀定在半空中。

“它還小,你都多大了?說起來你還是「哥哥」。”

“我才不要當哥哥!”豆丁說著飛到沙發上坐下,飯團見狀馬上又歡快的跟了過去,沿路打了個噴嚏。

就這麼,豆丁繼續軟綿綿的側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飯團則一個勁的踮著腳想往上爬,卻從來都沒成功過。

晚飯時間一到,豆丁快速的沖去飯桌前坐下,舔舔嘴唇盯住桌上的食物,抓起勺子就舀了一大口往嘴裏送,陸之明打開那包屬於飯團的小行李,從裏面拿出狗盤和狗糧,用牛奶浸泡著狗糧給飯團餵食,飯團伸出小舌尖碰了碰牛奶,就開始滋滋有味的吃了起來。

“小明,它在吃什麼?”豆丁含著勺子問。

“狗糧。”

“狗糧?”豆丁瞧著底下那堆像鼻屎一樣的咖啡色顆粒,“好吃嗎?”

“不好吃。”

確實看上去應該不會太好吃,豆丁又問:“它不吃肉嗎?”

“肉吃多了會生病。”

“哦……”豆丁咬著勺子瞄了眼圍在盤子旁吃狗糧的飯團,既然不是和自己搶吃的,感覺就沒那麼討厭了。

晚飯後陸之明陪豆丁看了一小時的狗血連續劇,飯團慢悠悠的走到陸之明腳邊蹭了蹭他,陸之明正要俯身把它抱起,豆丁連忙一屁股坐到陸之明腿上,硬生生的中斷了他的動作。

“自己坐好,別黏著我。”

“不要。”豆丁圈住陸之明的脖子,把他勒個死緊。

“你擋住電視屏幕了。”

“……小明,你是不是有了飯團就不要我了?”豆丁直起腰,不滿的道:“以前我坐在你腿上看電視的時候,你都不會趕我……”

“你以前也就一小嬰兒的體積,快下來,我腿要麻了。”

豆丁撅著嘴坐到了另一邊,伸出一只白嫩嫩的腳丫子戳了戳飯團的小腦袋,飯團以為豆丁在逗自己玩,於是興奮的用兩只小爪撲住豆丁的腳丫子,甩著尾巴亮出尖尖的小牙就開啃,豆丁被它磨得發癢,坐在那抽筋似的笑個不停,飯團啃了一陣,又笨拙的翻了下身倒在地上,露出圓圓的小肚皮,賣力的扭著自己的小屁股,一副「快看看我」的姿態,豆丁用腳撫了幾遍它的小肚皮,它滿足得直打呼嚕。

兩只寵物在不知不覺中就玩開了,陸之明走回房間備課,一整晚都聽見它們在客廳賣力的制造噪音,飯團圍著屋子狂奔了幾圈以後,還就地拉了一坨便便。

直到就寢時間,本該在客廳睡覺的飯團持續撓著墻,並發出一聲聲委屈的叫喊,豆丁爬下床打開門,看到底下的飯團淚汪汪的耷拉著腦袋趴在地上,樣子很是可憐。

“小明,飯團說想和我們一起睡。”

“不行。”

“為什麼?”

“它會被你壓死。”

“唔……”豆丁記起上次那只無端死在自己屁股之下的小黃鴨,弱弱的說:“我一定不會壓死飯團的……”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29.假日(上)

29.

許梧數了數擱在自己桌面上的作業本,笑瞇瞇的把它們整理好,心情不錯的輕哼了兩句歌。

這時,趴在課桌上的林兆申忽然直起腰問:“你吃錯藥了?”

“林同學,我這是欣慰的表現,”許梧帶笑的目光轉移到他身上,“因為你今天終於交作業了。”

“就這樣?”

“什麼叫就這樣?這可是歷史性的一刻!”許梧站起身捧起那堆分量十足的本子,“看來我這個家教沒白當,相信假以時日,你也會成為一個好同學的。”

林兆申盯著許梧捧著那堆東西歡天喜地的走出教室門口,背影實在傻得夠嗆。

星期六中午,許梧吃完飯背著一個單肩包出門,雨後天氣微涼清新,他深深的呼吸一口,邁著不緊不慢的步調走在路上。

沿路似乎有什麼一直在跟著自己,許梧剛停下便聽到身後有人開口「餵」了一聲,他轉過身,瞧見一輛白色的車,後座的車窗緩緩放下,接著,林兆申的腦袋從車內鉆了出來,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去哪?”

“……圖書館。”

“一天到晚書書書的你也不嫌悶,”林兆申說著打開車門,用命令的口吻道:“上來。”

“我現在要去圖書館,沒時間陪你……”

“叫你上就上。”林兆申伸長手臂,一把抓住許梧就將他扯進車內。

“等、等下!”許梧單手捉緊車門,三番四次要擺脫身後的鉗制,路人的角度僅能看到在車門旁不斷掙紮的許梧,還以為發生了什麼誘拐事件。

“你怕個屁啊!”林兆申耐心十分有限,稍一用力就把許梧整個人拖進了車子,許梧狼狽的趴在後座的沙發上,車門一關,車子便繼續前行。

“去圖書館。”

聽見林兆申這麼吩咐司機,許梧邊擺正身體邊補充道:“國立圖書館,謝謝。”

車上放著一首慢搖滾英文歌,許梧扭頭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又回過頭問:“你原本也打算去圖書館嗎?”

“只是隨便出來兜兜風。”

“那你應該知道圖書館扼有什麼吧?”許梧向側過頭的林兆申解釋道:“那扼梗是書,對你來說很無聊的,你肯定會坐不住。”

林兆申在旁邊懶懶的打了個呵欠,接著閉上眼,仿佛聽不到許梧在說什麼似的。

到達目的地之後,他兩一起下車,許梧頓時感覺壓力有點大,自己就是一普通學生的打扮,但與他並肩同行的林兆申卻穿了一身黑,臉上則隨時保持著不爽的神色,好像是專門去討債的一樣。

圖書館的氣氛常年嚴肅靜默,林兆申的存在使它更為沈寂,逛了一圈,許梧捧著幾本書走回座位,發現林兆申那一桌冷冷清清的就他一個人,某個小四眼偷偷摸摸的想坐在最邊的位置上,被林兆申掃了一眼後馬上抱著書不知去向了。

許梧在林兆申對面的位置坐下,小聲道:“你要不要去找找看感興趣的書?”

林兆申微不可聞的應了一聲,然後站起走去放書的位置,身影很快就被書架給遮擋住了,許梧翻開書閱覽了將近十幾分鍾都不見林兆申回來,於是轉過頭張望了一下,再站起身走過去找人。

“林兆申……你在哪?”許梧在書架之間輕喚了幾聲,忽然從縫隙中瞄到林兆申的身影,他便走遠幾步拐了過去,低聲說:“那麼久都不回來,我還以為你失蹤了。”

“這邊的書太少了。”

許梧前一秒還為林兆申會說出這種話而感到詫異,下一秒卻聽見他說:“連成人書籍都沒有。”

許梧立刻撲上去捂住他的嘴,緊張兮兮的留意著附近,確認暫時沒人之後才松開手,沖他做一個閉嘴的手勢,咬咬牙道:“這是正規的圖書館,不會有你需要的那種黃色書刊的!”

林兆申皺皺眉,認真的回應:“這地方太令人失望了。”

“嗯,你也很令我失望,”許梧自顧自的逛了一圈,帶回一本「笑話大全」,把它遞給林兆申道:“你還是看這個吧。”

兩人面對面坐下,許梧接著剛才的部分繼續往下閱覽,偶爾擡起眼瞄一瞄對面的林兆申,可無論他偷瞄多少次,林兆申都是垂下眼面無表情的樣子,好像手翻著的是教科書而不是笑話。

如果林兆申的態度和眼神能再柔和一點,那他給人的感覺肯定會和現在截然不同,也許是擁有優越的家庭條件,所以他做任何事都總是率性而為且不計後果,那種渾然的傲氣是無法用刻意的言行舉止制造出來的。

在許梧潛藏的內心深處有著對林兆申的好奇,因為他們所處的世界相差太大,諸如對富家子弟的概念,向來很籠統又流於表面,許梧從剛開始認識林兆申的那天起就在心晼了他一個定位,後來在接觸的日子才發現林兆申逐漸豐滿的形象和最初的定位頗為不符。

──是好是壞,許梧也說不清楚。

“你一直盯著我幹嘛?”林兆申把書放下,抱著手向後靠。

許梧瞬間回過神,原來自己發呆的期間一直在定定的望著林兆申,他連忙把頭低下,亂掰道:“我、我剛才看到一只蟑螂在你頭頂上爬過……”

“扯淡吧你。”

一小時後,許梧捧著兩本書走向門口,掏出自己的借書證,還沒遞出去就被林兆申給一把搶走了。

“餵,還給我。”

“……這是你嗎?”林兆申看了幾眼借書證,再瞧瞧眼前的許梧,“怎麼看上去比真人還要傻?”

“要你管!”許梧一手搶回自己的借書證,其實林兆申的話正好戳中了他的痛處,他從小到大拍照都只有一種表情,一種傻楞楞的表情。

兩人走出圖書館,林兆申吩咐司機先行離開,司機面有難色的開口道:“可是老爺今天在家……”

“少羅嗦。”林兆申兇惡的瞪了他一眼,他只好縮回腦袋,例行的提醒林兆申註意安全後才開車離去。

作家的話:

30.假日(下)

30.

許梧看著車子走遠,轉過頭向林兆申揮揮手道:“我也要走了,再見。”

林兆申伸手把剛踏出兩步的許梧拎了回去,拖至了反方向說:“時間還早,找個地方坐一下。”

許梧當然是不情願的,但他的抗議從來都無效,被林兆申拖到幾米開外後,他終於妥協般無奈的跟著他走。

那一帶接連有好幾家咖啡店和面包鋪,林兆申挑了家感覺最順眼的走進去,許梧平時很少來這種地方消遣,歸根究底是沒那個閑錢。

加上他兩,裏面只有三桌客人,靠窗的位置光線正好,許梧向林兆申輕聲道:“我想看一會書。”

林兆申沒反應,通常沒反應就是隨便的意思,侍應生拿來兩份MENU,林兆申掃了一遍問:“你要點什麼?”

“我得先告訴你一下,我今天只帶了五十塊……”室內很安靜,許梧說話不得不壓低聲音。

林兆申看他一眼,接著叫來侍應生點了兩杯咖啡和三明治,許梧知道,林兆申是因為藐視自己所以連話都懶得回答。

許梧拿出在圖書館借來的書,翻開插著書簽的那一頁,林兆申不開口,他也自得其樂,坐在這裏看書的感覺比就著家裏那吝嗇的光線要好太多了。

十五分鐘後,侍應生端著盤子走過去,把咖啡和三明治輕放在桌上,許梧面前的書忽然被合上了,他擡起頭,望見林兆申黑著臉問:“你要看到什麼時候?”

“你一直不說話,總不能就這麼浪費時間吧?”許梧把書收了回去。

“那你就不能主動開口一次?”

“我跟你本來就沒什麼好聊的……”看對面的人又要生氣,許梧想了想便問:“你剛才幹嘛不回家?”

“你沒聽到嗎?老頭子回來了。”

“你跟你爸的關系很不好?”

林兆申喝了一口咖啡,接著道:“你好像曾經說過我是個缺乏父母關愛的人?”

“嗯,不過你家裏那麼有錢,爸爸肯定很忙,也不是不能理解……”

“家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嗎?”林兆申突然問。

許梧肯定般點點頭回應:“不僅對我,對大多數人來講都一樣吧?”

“真正重要的東西,你會在需要抉擇的時刻將它列入優先考慮範圍,”林兆申頓了頓,繼續道:“我小時候得過急性腸胃炎,半夜送去了醫院,我媽打電話找我爸,我爸卻顧著應酬,直到第三天中午才回家看我。”

許梧聽完後摸了摸有點燙手的咖啡杯,盡量緩和氣氛道:“那個,或許你爸當時有很重要的應酬……”

“說是應酬,其實只是和朋友去喝酒而已,”林兆申表現得十分平靜,“反正類似的事也不止發生過兩三次,他大概認為只要人沒死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許梧楞了一陣,開口道:“看來你還挺……”

“敢說我可憐就殺了你。”

“唔……”許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皺著臉給加了兩小包糖。

“你父母是什麼樣的?”

“我父母?”許梧思考了一下,“就是那種平凡到你根本不會去在意的人……”

“他們對你應該有很大的期望。”

“你怎麼知道?”

“「好好學習,做有錢人」,你書桌上刻的字。”

“我爸媽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盼著我飛黃騰達,好讓他們安享晚年,”許梧笑了笑,“像你這樣的出身一定很難理解。”

林兆申把目光轉移到窗外,許梧還以為他是嫌談話內容太無趣,卻突然聽見他說:“有麻煩找上門了。”

許梧剛打算轉過頭去,林兆申便一手掐住他的下顎把他的腦袋擰了回來,另一只手示意侍應生結帳,許梧見狀,趕緊向侍應生喊:“三明治我要打包!”

兩人出了咖啡廳,林兆申推推許梧的背吩咐道:“你走我前面。”

許梧費解的跨出幾步,走著走著,再回頭時卻發現林兆申早就不見了人影,他詫異的望了望四周,考慮再三,最後決定沿路折返。

許梧是在公廁旁邊的那條小道上發現林兆申的,而且那裏除了他之外,還有幾個混混打扮的人,其中某一個人的頭部包著繃帶。

包著繃帶那人似乎咬字困難,表情囂張的指著林兆申「唔唔唔」了一遍,他旁邊的人立刻盡責的翻譯道:“我們老大說,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你,上次受了你那麼多照顧,這次得連本帶利的還給你!”

“上次那個被我踢到下巴脫臼的傻X就是你?”林兆申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沒把對方的老大放在眼裏。

繃帶男聽林兆申的口氣如此不屑,當即又跳著腳「唔唔唔」了一大堆,他旁邊的人則不好意思的摸著頭說:“老大,你說太快了,我翻譯不過來……”

繃帶男馬上踹了他一腳,更加氣急敗壞的喊:“嗚嗚!唔唔嗚嗚!!”連聲音都變了調。

旁邊的人這次終於聽清楚了,於是神氣十足的大聲翻譯道:“飯桶!這個飯桶!!”……說完才發現這話好像是在罵他自己。

許梧躲在角落裏捂著嘴「噗」的笑了一下,伸出腦袋沖林兆申的背影小聲喊:“林兆申,不要鬧事了!快逃!”

林兆申丁點反應都沒有,依然雷打不動的站在那,許梧內心充滿了矛盾,雖然他確實想讓傲慢的林兆申吃點苦頭,但一旦動起手來,拳腳無眼難免見血,幾個人對一個人,林兆申這邊完全占不到什麼優勢。

繃帶男還想罵些什麼,林兆申打斷他道:“別凈說廢話耽誤時間,一起上吧。”

許梧瞪大眼看著對方那幾個人氣勢洶洶的朝林兆申沖過去,頓時嚇得胸口一窒,連忙閉緊眼縮了回去,抱著頭萬般掙紮的想,就算現在沖出去,憑他的身手指不定下一秒就英勇就義了,到時別說救人,連自己能不能活著也是個問題……還是等他們打完之後再送林兆申去醫院吧。

許梧就這麼哆哆嗦嗦的抱著頭等了半天,頭頂上忽然傳來一聲「餵」,他渾身顫抖著擡起頭,看見一個完好無損的林兆申正站在自己面前。

“……你們打完了?”

“嗯。”

“……人、人呢?”

“自己看。”

許梧偷偷的伸出腦袋一瞧,那幾個人此時已經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或輕或重的痛苦呻吟了,其中以繃帶男的姿勢最端正,表情最安詳……因為他痛得暈了過去。

“……真的假的?”許梧盯著眼前這一切,震驚了。

31.爭執

31.

周二上午,許梧捧著作業走進辦公室,陸之明恰好坐在位子上整理學生的未來志願表。

“老師,今天的作業收齊了。”

“嗯,麻煩了,”陸之明攤開桌上的表格,從裏面抽出許梧那張道:“你的第一志願已經確認是這所了?”

“……其實我還沒想好,”許梧抓抓頭回應:“老師能給我點意見嗎?”

“我的立場是建議你考X大,綜合你一直以來穩定的表現,它應該是你力所能及的範圍,”陸之明說著擡起頭道:“不過現在時間還很充裕,你可以慢慢考慮,有疑問的話記得要找我商量。”

“好的,謝謝老師……”許梧抿著嘴笑了笑,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拉自己的衣袖,於是,他低下頭,看見桌面上有只寵物小豆丁正巴著他的袖子。

“小吳、小吳!”豆丁在底下興沖沖的喊了兩嗓子。

“……豆丁?”許梧蹲下身,戳了戳它的臉蛋,詫異的問:“老師,豆丁又縮回去了嗎?”

“只要成熟期一過,它就能自由控制自己的身型大小。”

“這樣啊……”許梧瞧著眼前五官小而精致的豆丁,自言自語道:“真神奇……”

這時,豆丁撲閃著翅膀飛起來,湊到許梧臉旁嘟著嘴小小的親了他一口,許梧覺得有點癢所以笑開了,豆丁又高興的蹭了蹭他。

身後冷不防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豆丁像受到驚嚇般趕緊捂住小臉藏進了筆筒後方,許梧也略顯驚慌的轉過頭,看見林兆申正施施然的向他們這邊走來。

林兆申站定後掃了許梧一眼,開口道:“眼睛瞪那麼大幹嘛?”

許梧趕緊眨眨眼,不出聲。

林兆申看向陸之明,接著問:“你找我?”

陸之明抽出其中一張表格,上面除了名字之外一片空白,他把椅子拉開一些,面向林兆申問:“志願的事你還沒考慮好?”

“這個很重要嗎?反正填不填都一樣。”

“雖然離正式遞交志願的日期還有挺長一段時間,不過我想依照你們各自的目標擬定一個沖刺計劃……”

陸之明似乎是唯一一個在校內對林兆申保持平常心的老師,即使林兆申態度再惡劣,陸之明都能淡然的和他商討事情,許梧在那站了一會,知道接下來沒自己什麼事了,便悄悄的溜出了辦公室。

晚上補習的時候,許梧轉著筆側過頭,發現林兆申居然在盯著練習冊發呆,他用筆戳了戳林兆申的腰部,提醒道:“同學,現在是補課時間,不要再想你剛看的那本黃色書刊了。”

話是這麼說,但看見林兆申一副滿懷心事的樣子,許梧還是問了句:“你有煩惱?”

林兆申沒回應,放下筆松了松筋骨,許梧又問:“是關於填志願的事嗎?”

這下,林兆申才終於開口道:“你將來的志願是當偵探?管得真多。”

“我實在很不明白你的想法,平時經常欠交作業就算了,連志願表你都交白卷,填個意向的學校有這麼難為你嗎?”

“閉嘴,我今天心情很爛,不要跟我扯些有的沒的。”

“……你有哪天是心情好的……”許梧小聲嘟囔著。

林兆申突然粗魯的把書本全合上,吩咐道:“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許梧還沒反應過來,楞楞的說:“可是,這才過了十五分鐘……”

“補習費會照給的。”林兆申說完站了起身。

許梧頓時有點來氣,他又不是林兆申那些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弟,而且剛才他不就說了兩句實話而已,這人就開始發脾氣了。

“林兆申,你是不是嫌補習很沒勁?”許梧跟著站起來問:“你只堅持了兩個多星期就不想繼續了?”

“隨便你怎麼認為。”

“我明白了,”許梧轉過身收拾好自己的物品,邊動手邊說:“其實你做什麼都一個樣。”

“什麼意思?”林兆申蹙眉。

許梧逕自往下說道:“不交作業也好,不填志願表也好,不願意補習也好……”

林兆申忽然走過去捏住許梧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與自己對視,咬牙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你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嗎?”許梧心跳得厲害,表面上仍舊維持著平靜,“你家那麼有權有勢,你想上什麼學校都可以,根本就不用耗費一絲一毫的精力去讀書,至於填志願表之類的就更沒意義了……”

眼前林兆申的表情變得十分恐怖,許梧說出去的話卻仿佛收不住般一股腦的往外湧,“虧陸老師還那麼關心你,你心裏一定覺得他很煩吧?也對,你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夠了!”林兆申猛的踹開許梧身後的椅子,椅子和桌角相撞,隨即發出一聲巨響,許梧抖了抖身體,終於閉上嘴。

“說來說去不就是為了你的陸老師,”林兆申扯了扯嘴角,諷刺道:“你跟他表白了沒有?要玩師生戀嗎?”

許梧臉色發白的盯著他,聲音微微發顫,“林兆申,你不要太過分了……”

“你真以為別人都看不出來?”他嗤笑著拍拍許梧的臉,“許班長,奉勸你一句,別老把人當傻子。”

許梧握緊拳頭,因為忍耐而滿臉漲紅,林兆申拿出那份空白的志願表,當著他的面把表格撕成碎片,用一種近乎冰冷的語調說:“從一開始你就看不起我,怎麼樣?鄙視我的時候有沒有讓你那扭曲的心態得到一點安慰?沒錯,我和大多數人的確不在同一條起跑線上,我也已經習慣了。”

林兆申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看向許梧道:“你大概常常會想,如果自己家裏的經濟條件不是那麼壞就好了,但你同時又清楚,家庭環境不是你所能決定的事……”

許梧擡起頭時,林兆申的目光早就投向了別處,“對於我來說,道理也一樣。”

許梧張了張口,聲音像卡在了喉嚨裏,林兆申走過去打開房門,背對他道:“明天補習照常,但我現在暫時不想看到你的臉,你回家吧。”

32.言不由衷

32.

星期三一大早,校園內空氣清新,教室內氣氛僵硬。

許梧放好書包,靜悄悄的瞥了一眼身旁那人的腦袋,盡管明知對方在睡覺,他的目光卻還是偷偷摸摸的。

昨晚的爭執讓許梧回想起來感覺非常尷尬,不知道林兆申的想法是否和他一樣,不過以那人的粗神經,估計睡完一覺之後會連自己當時說過什麼都忘了。

許梧用筆記本的某一頁撕成一張小紙條,在上面寫了幾筆,接著把它擠進了林兆申的手臂下,便拿出第一節課要上的化學課本,翻開它溫習了一會化學公式。

除了班導師,其他科的老師幾乎是對不上學生的臉和名字的,這個時候,學生座位表就解決了不少煩惱。化學老師在黑板上出完一道習題,轉過身開口道:“請一位同學上來完成它吧。”

他推了推眼鏡,低下頭掃視了一遍座位表,喊道:“……林兆申。”

他擡起頭,發現全班同學的目光都放在了某顆腦袋上,腦袋的主人則沒反應,等了一陣,他又喊:“林兆申同學,請你上來做這道習題。”

許梧看了看講臺上的老師和貌似昏迷不醒的林兆申,想說要不自己舉個手代替林兆申算了,但就在此時,林兆申卻動了動,然後緩緩的直起腰,懶聲問:“剛才誰叫我?”

講臺上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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