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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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林兮掏出手機給周楊回了條短信：我也擔心。
這次換成周楊沒再回覆了。
意外的是整個晚上他一直沒問她關於短信的事兒。直到第二節晚自習下課，他直接把林兮叫到操場，坐到一個隱蔽的看臺上邊上問她：“你今天最後一節課沒來上，問王一樂他都說不知道你請假了，你去哪兒了，是不是我媽他們找你了？”
“......你真的很聰明。”
“他們真的找你了，說什麽了？”語氣明顯急切了很多。
“你沒看到我發給你的短信嗎？”林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淡定發問。
“看到了，所以才想問你。”說到這個，周楊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你那條短信什麽意思啊。”
“我是在告白啊，我好像，有一點喜歡你了，周楊。”
周楊沒反應。雖然在收到短信的那一刻竊喜了很久，也禁不住猜測她是不是有一點這樣心思。但是真的聽到她說出來的那一刻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腦子裏像是有個燈泡“啪”的一聲被點亮了。
“你是說真的嗎，你能再說一遍嗎？”
“我也喜歡你，周楊。”
“我......我現在不知道說什麽，反正你也一直知道我喜歡你，我現在很開心。”周楊有點語無倫次，“我真的很開心，我.....我還能在確認一遍嗎？”
“我也很開心。”
“我還是沒有真實感。”周楊伸出一只手，“我能牽著你的手嗎？”
林兮把手伸出去，握住，兩個人自然而然的十指交叉。林兮第一次跟人這麽親密的跟人牽手，一時有點不適應，但更多的是從掌心傳來的奇妙的觸感。
“謝謝你。”喜歡我，一直喜歡我。
“嗯，也謝謝你。”能喜歡我，能坦白的告訴我也喜歡我。
他們兩就這樣靜靜的握了一會兒，上課鈴早就響了，周楊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回去上最後一節晚自習，索性不管。
“你不是好奇你媽媽跟我說了什麽嗎？”林兮首先打破靜謐。
“我能猜到，她肯定說了我不出國的事兒。”
“對，她說你們一開始就說好的，但是你反悔了。不過她主要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
“她告訴我你是真的喜歡我，並且鼓勵我跟你在一起。”
“你就是聽她說了才發那條短信的？”
“算是吧，你媽媽很聰明，也很有趣。確實是她讓我明白我可能也有一點喜歡你，並且鼓勵我喜歡你。”
“什麽叫可能有一點。”
“目前就是這樣啊，我不能騙你。”
“有一點的意思就是隨時可以不喜歡嗎？”
“......”
“算了，就當我吃點虧等一等你好了。”
“有一點的意思是我以後會越來越喜歡你。”
周楊側過頭看她，“我是不是真的在做夢，這根本不像是你說的話。”
“．．．．．．”
“你媽媽還說，希望你不要放棄出國。”
“那你呢，你也想讓我走嗎？”周楊揚起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即使我們兩個像現在這樣。”
“我也是。你本來就準備要出國的，國內固然有很好的教育，但是你已經在國內待了這麽多年，現在有機會，去感受一下國外不一樣的教育方式和風土人情，我覺得很好。很多人想去都沒有機會呢，你不要浪費了。”
“你也想去嗎？”
“我可以以後去旅游，我還有外婆要養呢。”
“那我去了你怎麽辦，你剛剛還說什麽可能什麽有一點。我去了就更沒安全感了，大學裏那麽多人，業餘生活還那麽豐富多彩。”
“我長得也不好看，性格也談不上好，你為什麽會覺得有人喜歡我。而且我也不會輕易喜歡上誰，我其實一直很奇怪，你為什麽喜歡我。”
“你不會輕易喜歡上誰倒是真的，但是你說你的性格，這一點就有待商榷了。而且你沒發現，謝曉跟你做了那麽多年朋友是，甚至是最好的朋友。但是其實他這個人看起來很好說話，對朋友的要求卻很高嗎？”
“是嗎？”
“是！”
“我不太清楚謝曉身邊有哪些朋友，他老是想讓我融入到他的朋友圈子裏，但是我覺得有他就夠了。”
“你在你男朋友面前大力表白另一個男生，你覺得合適嗎，林小姐？”
“我的意思是說我不太可能輕易跟一個人成為朋友，更何況是喜歡上誰。”
“這還差不多。”
“所以你去吧，我希望如果我不能為你的人生助力，至少不要成為絆腳石。跟何況，就像你媽媽說的那樣，時間跟距離才是檢驗感情的最好的試金石。如果你在這幾年中不再喜歡我了，比起現在就在一起然後因為不知什麽原因慘淡分開，現在這樣更加浪漫不是嗎？”
“你就這麽看得開嗎？”
“你不知道嗎，女生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是會想很遠的。甚至會產生一點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的自卑。”
周楊聽她這麽說，感覺自己被柔軟的感情包圍，就要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那好，我答應你，繼續走我應該走的路。但是既然你這麽說，我也跟你說說我真實的想法。我很喜歡你，是那種雖然不知道未來未來會怎麽樣，但是有信心會喜歡很久的那種喜歡。”
“好，我相信你。”
兩個人又安靜握了很久，林兮突然說，“你以後喜歡別的女孩子了，就直接告訴我，不要有壓力。我這個人沒什麽道德觀念，甚至覺得出軌雖然不可原諒但是也情有可原，對新鮮的人和事物心動是寫在基因裏的，不是理智能控制的。靠道德硬綁在一起的婚姻和戀愛關系毫無意義。真正渣的是那種覺得放不下白玫瑰又喜歡紅玫瑰的人，這種人貪婪又濫情。”
“你怎麽這麽煞風景，還有你說的那些，你沒事兒的時候就想這些？夠清醒也夠悲觀，簡直不像個十七歲的少女。”
“我當然也羨慕那種真誠而熱烈的愛情，但是也明白這種東西並不是人人都能擁有的，就連我，都覺得三班那位英語老師其實很孤獨，又自由又孤獨。”
“你不用羨慕了，你已經擁有了。”周楊看著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覺得語氣危險，“你要是再說那種喪氣話，我就直接親你。”
“不要沖動，這是在學校。”林兮拉著他走，“快下課了，我們繞著操場走幾圈吧。”
“你什麽時候走？”
“七月份吧，要提前過去。”
“那你不能來上課了吧。”
“嗯，要準備一些東西，我上到這周末吧，還能多跟你待幾天。”
“那你走的時候我就不送你了。”
“嗯。”
“你回來的時候我去接你。”
“嗯。”
“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有。”
“什麽？”
“謝曉說你有一個筆記本，用來寫日記的，他還看了。”
“哦，其實也不是日記，沒什麽私密的東西，記的都是很零碎的東西。”
“我想要。”
“好吧，送給你。”
“還有那本小說，你看了很多遍的那本。”
“你拿著這個幹什麽，書都快被我翻爛了。”
“我想看，我想要知道你一遍又一遍看的是什麽故事。那個男主角到底哪一點好，你這麽喜歡他。”
“你這是吃醋嗎？”
“是。”大方承認。
“你跟一個不存在的人你吃什麽醋。”
“但是你喜歡他，很喜歡。現在肯定比喜歡我還喜歡他。”
“這倒是。”
“餵！”
“行啦，你跟他同時掉進河裏我肯定先救你。”
“這還差不多。”
“你怎麽也比一本書值錢啊。”
“林小兮，你是不是欠親？”
“我錯了。不過你跟他沒有可比性，你們根本不是同一類人。”
“我是哪一類人？”
周楊突然很感興趣，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在她眼裏是怎麽樣的。
“你啊，是個外部條件非常優秀的人，你也知道自己這些優勢，所以難免內心驕傲。但是這不是一個貶義詞，我覺得不管誰處在這樣一個生長環境下，自然而然的就會這樣。就像一個方程式，帶入這些條件，就一定會得到這個答案一樣，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我也驕傲，但是我的驕傲更多的是因為自卑，我想要不自卑所以選擇了自負。”
“我知道，我喜歡你之前覺得我又高又帥人人都可能喜歡我。但是你拒絕我之後，我又想會不會是我不夠好，或者還有比我更好的，他跟你志趣相投，跟我相反，說不定就像你喜歡的那本小說中的男主角一樣。我常常處在這樣的矛盾之中，又自負又自卑。”
林兮聽著他的表白，說他自己又自負又自卑，想到那天晚上發洩一般問自己“我又高又帥你為什麽不喜歡我”的人，忽然內心柔軟。原來你我皆凡人，對自己一直對待求不得的東西心懷敬畏，極度渴望又怕自己配不上。
“但是你身上有一樣我一直沒有的東西，對待感情的赤誠。我總是羞於表達，對自己覺得不可能得到的東西索性斷絕自己的念頭，安慰自己不想要比得不到要輕松體面一點。從這一點看我確實是個很糟糕的人。”
“沒關系，你以後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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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換成周楊沒再回覆了。
意外的是整個晚上他一直沒問她關於短信的事兒。直到第二節晚自習下課，他直接把林兮叫到操場，坐到一個隱蔽的看臺上邊上問她：“你今天最後一節課沒來上，問王一樂他都說不知道你請假了，你去哪兒了，是不是我媽他們找你了？”
“......你真的很聰明。”
“他們真的找你了，說什麽了？”語氣明顯急切了很多。
“你沒看到我發給你的短信嗎？”林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淡定發問。
“看到了，所以才想問你。”說到這個，周楊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你那條短信什麽意思啊。”
“我是在告白啊，我好像，有一點喜歡你了，周楊。”
周楊沒反應。雖然在收到短信的那一刻竊喜了很久，也禁不住猜測她是不是有一點這樣心思。但是真的聽到她說出來的那一刻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腦子裏像是有個燈泡“啪”的一聲被點亮了。
“你是說真的嗎，你能再說一遍嗎？”
“我也喜歡你，周楊。”
“我......我現在不知道說什麽，反正你也一直知道我喜歡你，我現在很開心。”周楊有點語無倫次，“我真的很開心，我.....我還能在確認一遍嗎？”
“我也很開心。”
“我還是沒有真實感。”周楊伸出一只手，“我能牽著你的手嗎？”
林兮把手伸出去，握住，兩個人自然而然的十指交叉。林兮第一次跟人這麽親密的跟人牽手，一時有點不適應，但更多的是從掌心傳來的奇妙的觸感。
“謝謝你。”喜歡我，一直喜歡我。
“嗯，也謝謝你。”能喜歡我，能坦白的告訴我也喜歡我。
他們兩就這樣靜靜的握了一會兒，上課鈴早就響了，周楊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回去上最後一節晚自習，索性不管。
“你不是好奇你媽媽跟我說了什麽嗎？”林兮首先打破靜謐。
“我能猜到，她肯定說了我不出國的事兒。”
“對，她說你們一開始就說好的，但是你反悔了。不過她主要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
“她告訴我你是真的喜歡我，並且鼓勵我跟你在一起。”
“你就是聽她說了才發那條短信的？”
“算是吧，你媽媽很聰明，也很有趣。確實是她讓我明白我可能也有一點喜歡你，並且鼓勵我喜歡你。”
“什麽叫可能有一點。”
“目前就是這樣啊，我不能騙你。”
“有一點的意思就是隨時可以不喜歡嗎？”
“......”
“算了，就當我吃點虧等一等你好了。”
“有一點的意思是我以後會越來越喜歡你。”
周楊側過頭看她，“我是不是真的在做夢，這根本不像是你說的話。”
“．．．．．．”
“你媽媽還說，希望你不要放棄出國。”
“那你呢，你也想讓我走嗎？”周楊揚起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即使我們兩個像現在這樣。”
“我也是。你本來就準備要出國的，國內固然有很好的教育，但是你已經在國內待了這麽多年，現在有機會，去感受一下國外不一樣的教育方式和風土人情，我覺得很好。很多人想去都沒有機會呢，你不要浪費了。”
“你也想去嗎？”
“我可以以後去旅游，我還有外婆要養呢。”
“那我去了你怎麽辦，你剛剛還說什麽可能什麽有一點。我去了就更沒安全感了，大學裏那麽多人，業餘生活還那麽豐富多彩。”
“我長得也不好看，性格也談不上好，你為什麽會覺得有人喜歡我。而且我也不會輕易喜歡上誰，我其實一直很奇怪，你為什麽喜歡我。”
“你不會輕易喜歡上誰倒是真的，但是你說你的性格，這一點就有待商榷了。而且你沒發現，謝曉跟你做了那麽多年朋友是，甚至是最好的朋友。但是其實他這個人看起來很好說話，對朋友的要求卻很高嗎？”
“是嗎？”
“是！”
“我不太清楚謝曉身邊有哪些朋友，他老是想讓我融入到他的朋友圈子裏，但是我覺得有他就夠了。”
“你在你男朋友面前大力表白另一個男生，你覺得合適嗎，林小姐？”
“我的意思是說我不太可能輕易跟一個人成為朋友，更何況是喜歡上誰。”
“這還差不多。”
“所以你去吧，我希望如果我不能為你的人生助力，至少不要成為絆腳石。跟何況，就像你媽媽說的那樣，時間跟距離才是檢驗感情的最好的試金石。如果你在這幾年中不再喜歡我了，比起現在就在一起然後因為不知什麽原因慘淡分開，現在這樣更加浪漫不是嗎？”
“你就這麽看得開嗎？”
“你不知道嗎，女生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是會想很遠的。甚至會產生一點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的自卑。”
周楊聽她這麽說，感覺自己被柔軟的感情包圍，就要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那好，我答應你，繼續走我應該走的路。但是既然你這麽說，我也跟你說說我真實的想法。我很喜歡你，是那種雖然不知道未來未來會怎麽樣，但是有信心會喜歡很久的那種喜歡。”
“好，我相信你。”
兩個人又安靜握了很久，林兮突然說，“你以後喜歡別的女孩子了，就直接告訴我，不要有壓力。我這個人沒什麽道德觀念，甚至覺得出軌雖然不可原諒但是也情有可原，對新鮮的人和事物心動是寫在基因裏的，不是理智能控制的。靠道德硬綁在一起的婚姻和戀愛關系毫無意義。真正渣的是那種覺得放不下白玫瑰又喜歡紅玫瑰的人，這種人貪婪又濫情。”
“你怎麽這麽煞風景，還有你說的那些，你沒事兒的時候就想這些？夠清醒也夠悲觀，簡直不像個十七歲的少女。”
“我當然也羨慕那種真誠而熱烈的愛情，但是也明白這種東西並不是人人都能擁有的，就連我，都覺得三班那位英語老師其實很孤獨，又自由又孤獨。”
“你不用羨慕了，你已經擁有了。”周楊看著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覺得語氣危險，“你要是再說那種喪氣話，我就直接親你。”
“不要沖動，這是在學校。”林兮拉著他走，“快下課了，我們繞著操場走幾圈吧。”
“你什麽時候走？”
“七月份吧，要提前過去。”
“那你不能來上課了吧。”
“嗯，要準備一些東西，我上到這周末吧，還能多跟你待幾天。”
“那你走的時候我就不送你了。”
“嗯。”
“你回來的時候我去接你。”
“嗯。”
“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有。”
“什麽？”
“謝曉說你有一個筆記本，用來寫日記的，他還看了。”
“哦，其實也不是日記，沒什麽私密的東西，記的都是很零碎的東西。”
“我想要。”
“好吧，送給你。”
“還有那本小說，你看了很多遍的那本。”
“你拿著這個幹什麽，書都快被我翻爛了。”
“我想看，我想要知道你一遍又一遍看的是什麽故事。那個男主角到底哪一點好，你這麽喜歡他。”
“你這是吃醋嗎？”
“是。”大方承認。
“你跟一個不存在的人你吃什麽醋。”
“但是你喜歡他，很喜歡。現在肯定比喜歡我還喜歡他。”
“這倒是。”
“餵！”
“行啦，你跟他同時掉進河裏我肯定先救你。”
“這還差不多。”
“你怎麽也比一本書值錢啊。”
“林小兮，你是不是欠親？”
“我錯了。不過你跟他沒有可比性，你們根本不是同一類人。”
“我是哪一類人？”
周楊突然很感興趣，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在她眼裏是怎麽樣的。
“你啊，是個外部條件非常優秀的人，你也知道自己這些優勢，所以難免內心驕傲。但是這不是一個貶義詞，我覺得不管誰處在這樣一個生長環境下，自然而然的就會這樣。就像一個方程式，帶入這些條件，就一定會得到這個答案一樣，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我也驕傲，但是我的驕傲更多的是因為自卑，我想要不自卑所以選擇了自負。”
“我知道，我喜歡你之前覺得我又高又帥人人都可能喜歡我。但是你拒絕我之後，我又想會不會是我不夠好，或者還有比我更好的，他跟你志趣相投，跟我相反，說不定就像你喜歡的那本小說中的男主角一樣。我常常處在這樣的矛盾之中，又自負又自卑。”
林兮聽著他的表白，說他自己又自負又自卑，想到那天晚上發洩一般問自己“我又高又帥你為什麽不喜歡我”的人，忽然內心柔軟。原來你我皆凡人，對自己一直對待求不得的東西心懷敬畏，極度渴望又怕自己配不上。
“但是你身上有一樣我一直沒有的東西，對待感情的赤誠。我總是羞於表達，對自己覺得不可能得到的東西索性斷絕自己的念頭，安慰自己不想要比得不到要輕松體面一點。從這一點看我確實是個很糟糕的人。”
“沒關系，你以後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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