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了幾把，終於好了許多。

“謝謝你救了我。”陸婕沖著陳兆琪說。

陳兆琪指了指身後：“是他救了你，不是我。謝錯人了。”

陸婕詫異地回頭，碰上了一對略帶揶揄的眸子。

“啊？高錫倫？你怎麽在這裏？”

對方笑了笑：“剛好經過，所以拔刀相助，很高興我救了你。”

陸婕與陳兆琪忍不住笑了起來。

“今早起來晚了吧？不吃早餐，不是好習慣。”說完，扭頭便離開了。

陸婕傻笑了一下，轉念又想：他怎麽知道我起晚了？

管他呢，填飽肚子要緊。一陣風卷殘雲，盤中的食物所剩無幾。陳兆琪看著玩笑，嘲弄她的狼吞虎咽。

天氣不好，中午休息的時間，一大半的同學都沒有回家，因此，飯後，教室裏倒是非常熱鬧。

陸婕與陳兆琪回到教室的時候，氣氛已經很熱鬧了。

麥雲橋還是抱著胳膊，倚在墻上。而他的身邊，李儒、夏志誠、汪俊這些男生正在高談闊論著什麽。陸婕的出現，麥雲橋顯然是註意到了，但他沒有任何反應，他的心裏還在想著窗外高錫倫的賊眼以及剛才餐廳裏的那張該死的紙巾。

亓媛媛和葉雲等幾個女生正與趙馨蕊湊在一起，在研究剛買回來的十字繡圖案。陸婕經過，掃了一眼，似乎是個裸體女人的背影。費那麽大的勁去繡一個不穿衣服的女人，陸婕覺得不可思議，還不如去看看球賽，看看武俠電影呢。

後面傳來一陣響亮的笑聲。陸婕好奇地跑過去：“說什麽笑話，講給我聽聽。”

李儒看了一眼麥雲橋，又轉向陸婕，笑道：“這個笑話，你不能聽。”

“這句話就是一個笑話，還有什麽我不能聽的笑話？沒聽說過，有本事，再講一遍！”

汪俊拉長了語調：“這可是你說的，聽完不許罵我。”

陸婕點頭；“究竟是什麽笑話？我為什麽要罵你？”

汪俊故作嚴肅地說：“聽說過一副對聯嗎？南通鎮、北通鎮、南北通鎮通南北。”

陸婕嘲笑著：“我當是什麽。原來是這個老掉了牙的對聯。不就是東當鋪、西當鋪、東西當鋪當東西嗎？這有什麽好笑的？有沒有水準？”

汪俊挑起眉毛：“你說的這個是老皇歷了，如今有了心的妙對了，要不要聽？”

“當然要聽，快說！”陸婕有點急了。

“汪俊，別說了。”麥雲橋坐直了身子，阻止他。

他們越是這樣，陸婕的胃口越是被吊了起來。

“麥雲橋，他今天要是不講，我跟你沒完！以後別想讓我參加你們的活動！”

麥雲橋有些慍色，他剛要開口。李儒搶過話來：“講，我講。陸婕，你聽好了。”

陸婕恨得牙根癢癢的：“快說呀！急死人了。”

李儒張口說道：“男學生、女學生、男女學生生男女。”

說完，大家都緘口不言，瞪眼看陸婕的反應。

“咦，好像挺……”陸婕說到一半，頓時反應過來，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還沒有來得及收回，臉色刷得泛紅了。

“無聊！你們這些……”話到嘴邊，陸婕又收了回去，“走了！”

這些臭流氓，不得好死！陸婕詛咒著。

身後傳來又一陣笑聲。

陸婕覺得臉頰發燙。

雞毛蒜皮的戰爭

“好了，別笑了，是你們不對！”身後傳來麥雲橋的聲音，笑聲漸漸止住了。

想到剛才是他阻止汪俊說出這個對聯，心裏湧起一絲暖意，使她忘記了剛才的尷尬和不快。

於是，陸婕忍不住回頭去看麥雲橋。他又恢覆了他的摜有姿勢，懶洋洋地向後倚著。他似乎感覺到了陸婕的目光，猛然也往這邊看過來，陸婕趕緊回過頭來，避免與他對視。

“陸婕，他們剛才說什麽？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陳兆琪好奇地轉過頭來。

陸婕靠在她的耳邊，把剛才的對聯重覆了一遍。陳兆琪聽完，紅著臉打了陸婕一拳：“你怎麽不罵那些該死的家夥！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陸婕歪著腦袋：“有本事你去罵？”

陳兆琪雖是個活潑的姑娘，但遇到這樣的情況還是很害羞的，她也只是說說而已。

窗外飄起了鵝毛大雪，陸婕與陳兆琪趴在窗臺上向外看。雖然窗外還有一道窄窄的長廊，但還是能夠看到操場上已經變成了白色。

“我們出去玩雪吧？”陸婕很興奮。

“雪太少了，還沒有完全蓋住地面呢，而且現在抓起來會很臟，不好玩，等地下落了厚厚的一層才好呢。”她的話有理，陸婕只好作罷。

兩個人東一句西一句地閑扯。一個中午就這樣悶在屋裏，陸婕有點受不了，她很想沖出去，哪怕是亂踢亂蹦幾下也好。可是，外面空曠的操場上連個人影也沒有。

陳兆琪被葉雲拖走了。陸婕一個人趴在窗臺上，覺得很無聊，雪花一會落在玻璃上，一會兒又落在窗臺上，外面的長廊上也變得雪白了。剛剛擦去的水霧又回到了玻璃上，變得模糊不清。看著雪花飛舞，陸婕的眼皮逐漸發沈，視線模糊起來。

恍惚間，窗外出現了一個人影，似乎看到了陸婕，於是，那人把臉貼近了窗戶。陸婕半瞌著眼睛正打盹，冷不防嚇了一跳。

“啊！”本能地大叫一聲，教室裏頓時安靜下來，大家齊刷刷把目光投向陸婕。陸婕則瞪大眼睛，窗外的人呢？難道是我做夢了？回頭一看，大家都盯著她，只好尷尬地笑了笑，沖大家擺擺手。

“有病。”幾個同學小聲嘀咕了一下，就繼續他們的活動了。

“剛才怎麽了？”麥雲橋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到了窗臺旁。

陸婕笑了笑：“剛才大概睡著了，夢見一個人湊到窗戶外面，玻璃又看不清，所以感覺黑乎乎的，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就叫了出來。”

“那個人是誰？”

“誰知道，十有八九是做了白日夢，或者半睡半醒的幻覺，誰知道呢？”陸婕說得也是事實。

“剛才的確有人來過，不是夢。你看外面的腳印。”麥雲橋用手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陸婕貼過去一看，長廊的地面上的確有兩串清晰的腳印，一個來回。在陸婕面前停止，又按原路返了回去。

“原來不是夢呀！哈哈。”陸婕笑了起來。

“他是誰？”

“什麽誰？”陸婕不明白麥雲橋的問題。

“剛才的人。是誰？”

“我怎麽知道？”陸婕摸不著頭腦了。

“那你覺得應該是誰？”麥雲橋沒有放過的意思，因為剛才出現的人他認識。

“應該？什麽意思？說明白點。”陸婕最受不了別人這樣繞來繞去地說話。

“沒什麽意思，裝糊塗。”麥雲橋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

陸婕楞了，這都什麽亂七八糟，“我怎麽裝糊塗了，麥雲橋，把話說明白，怎麽吞吞吐吐，像女人一樣。”

麥雲橋聽到陸婕說他像女人，心中的怒氣竄了出來：“心裏什麽都明白，還一副無辜的樣子，真是虛偽！”說完把手插進兜裏。

“虛偽？”陸婕聽到這個詞，頓時火冒三丈，她走近麥雲橋，踮起腳尖，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這就是陸婕，真的火起來，才不管你是男是女，也不管你多高多壯，欺負人，就不行！

麥雲橋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躲開陸婕噴火的雙眼。陸婕再次靠近他，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你有什麽了不起，在我面前擺出一副自高自大的德性。我今天怎麽惹你了，你說出來！就算要死，也不做糊塗鬼！”

空氣一時似乎凝固了。班上的其他同學馬上註意到了這裏的戰爭，大家目瞪口呆：陸婕居然抓著小喬丹的衣襟？他們動手打架？

大家都看著這戲劇化的一幕。陸婕仍然怒火沖天的樣子，右手緊緊抓著麥雲橋的衣襟，左手居然還緊緊攥著拳頭。

而麥雲橋此刻則呆呆地看著陸婕，倒不是怕了她。真打起來，恐怕兩個陸婕也不夠個。可是，她是女同學，如果動了手，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丟不起這個人。所以，麥雲橋的兩手就這樣老老實實地垂著，因為打不得，更動不得。她是女孩。

總這麽僵持著也不是辦法呀。李儒見此情景，連忙沖過來，面對著陸婕，使勁擠出一個微笑：“陸婕，別沖動，和為貴，和為貴，先放手，好嗎？真打起來，你要吃虧的。”

陸婕餘怒未盡，她沖著李儒喊道：“誰說我打不過他，要不要試試看？”

李儒頓時變了臉色，他苦笑著：“是我錯了，都是我錯了，你是女俠，超級猛女，無人能敵，先放手，好嗎？姑奶奶……”

他的一聲“姑奶奶”，同學們哄的一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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