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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的心動,第二十章的動心,鼓掌鼓掌!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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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斐然:“……”

他又問:“你長得是否像你母親?”

穆晨再次確信了自己的判斷——這人恐怕的確有點毛病。

他好脾氣地回答:“我是孤兒。”

顧斐然一拍大腿:“那不就結了!”

說完,他在穆晨呆滯的眼神中一溜煙地跑回房,關門,落鎖,一氣呵成。以至於穆晨找來備用鑰匙開門時,一眼就看到在床上死魚癱、仿佛失去夢想失去希望的顧斐然。

他小心翼翼地撿了個邊坐下,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顧斐然的後腦勺:“你怎麽了?”

這也無怪穆晨小題大做,任誰看到一個疑似精神病人一言不合就把自己關進屋裏也會擔心不已。何況穆晨還是拿錢領任務,若真出了什麽差錯他這個怪盜實在顏面無光。

顧斐然卻完全聽不進去他的問話,滿腦子都在想,穆晨說自己是孤兒,那麽他很有可能是因為身份上不得臺面所以很小的時候就被顧××拋棄了。而如果穆晨真的是顧××的私生子,那他擄自己來的居心就十分叵測了。更重要的是,這樣一來兩人就有了那麽點血緣關系,一想到這點他整個人都堵得慌。

穆晨見他不出聲,怕他自己鉆牛角尖,連忙繞到他面前,戳戳顧斐然頭頂的發旋,既驚奇他突如其來的憂郁,又奇怪於他不聲不響就變藍的發色,握拳保證道:“我不會傷害你,只是受人所托請你過來住幾天,過陣子就送你回去。”

“請?”胡思亂想的顧斐然卻敏銳地抓住了重點,質問道。

穆晨做出一個無比無辜的表情。

顧斐然又回到最初的話題:“受誰所托?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

穆晨做了個噓聲的手勢,像小孩子藏糖果一樣笑道:“秘密。”

顧斐然咬牙切齒地瞪了他半晌,方才的疑惑在肚子裏滾了幾滾,還是沒忍住說了出來:“你是不是……也是我爸的兒子?”

穆晨:“……”

有錢人家的小少爺腦子裏裝的都是三俗狗血劇嗎?!

他一邊哭笑不得,一邊再次保證自己和他們家沒有絲毫關系,他就是個拿人錢財□□的怪盜而已。

顧斐然將信將疑:“你不是來殺我的?”

穆晨攤手:“那是殺手做的活,犯法的。”

顧斐然:“……”

拐賣人口就不犯法了是嗎?顧斐然悄悄在心裏豎中指。

不過經由穆晨再三保證,他總算放下心來,頭發也恢覆了正常的黑色。雖如此,顧斐然轉念一想,覺得還是趁此機會再套點話比較好。

他維持著快要長蘑菇的頹唐感,視線因為想要說謊無意識地飄向窗簾,卻在看到窗簾一角時頓住。

——一雙黑色的鞋靜靜地立在窗簾後面

☆、瑪麗蘇×殺手

顧斐然擡頭按住穆晨的脖子,強迫他附耳過來,輕聲道:“你家裏有幾個人?”

穆晨不明就裏:“就我們兩個,怎麽了?”

顧斐然沈默了一下,忽然很親密地拍拍穆晨的後背,擡高聲音問:“你的手機呢?”

穆晨心下疑惑,他這反應和剛才相比,落差雖說不上大,卻也有些出入。他心裏不由提高了警惕,回應道:“想玩游戲嗎?我去找給你。”

轉頭的一瞬間,他也看到了那雙突兀的黑色軍靴。

穆晨手裏捏了一把冷汗,面上卻是不顯,不動聲色地拽起顧斐然,故作嚴厲道:“你別總在床上躺著,也跟著我一起走動走動。”

顧斐然像條小魚似的被他拎到另一間臥室,心裏暗想:“這若在以前,穆秋晨哪敢對我這樣。”

哪怕是在吸血鬼的世界,秋也恪守著身為貴族的禮節,未曾對他粗魯過一點。現在可好,提領子拎後頸,跟抓小貓似的。

顧斐然憤憤地在穆晨身後比了一下中指,在穆晨餘光掃過來時又連忙把手背在身後,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顧然本就長得小巧玲瓏,臉是基於顧斐然的模子改的,比顧斐然少了幾分棱角,多了一些柔和,再加上一雙大眼睛眨呀眨,顧斐然暗暗估量了一下,如果有這麽一個美人站在自己面前,自己肯定是要心疼一番的。

但穆晨明顯不走尋常路,他一把把顧斐然按在墻上,仿佛沒看見對方弱不禁風的小身板和無辜可憐的小表情,聲音裏都是秋風瑟瑟:“你招惹過什麽人沒有?”

顧斐然的眸子在一瞬間瞪得更大,裏面寫滿了“你無情你冷漠你翻臉不認人”,表情卻是淡淡,冷靜地說:“我失憶了,但是應該沒有……吧?”

以顧然這副小身板能招惹誰啊,顧斐然雖然想這麽說,但他也清楚,以顧然的背景,多少人盯上他都不奇怪。之前好生生地養在顧家的大宅裏,別的不說,光四蛋一個高達就能撂倒一片,現在被穆晨劫了出來,但凡有點消息的,恐怕都不會束手觀望。

穆晨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心說自己本是因為人情才答應接這個任務,沒想到被人暗地裏坑了一手。

他恨恨地一捶墻,嚇得顧斐然小心臟撲通撲通跳,頭發隱隱有點變白的趨勢。

顧斐然捂著心口憂傷道:“你別嚇我,我很不禁嚇的。”

穆晨……穆晨看他的表情像是在看廢物。

顧斐然再次在心裏比了個中指。

事實上穆晨不是個會掩飾情緒的人,他確實覺得顧然這個人有點……不,是十分廢物。長得柔柔弱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身體又不好,這也就是養在好人家,若生在窮苦人家,能不能挨過成年都是未知數。

雖然他的頭發會變色這一點很令人吃驚,但這也就是個花花架子,看著玩玩還可,到了真刀真槍的時候一點用沒有。

穆晨再一次在心裏後悔接這個單,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沈重地嘆了口氣,對顧斐然說:“從現在開始,跟緊我。”

顧斐然乖巧點頭。

穆晨走到床頭,翻箱倒櫃半天,摸出了一把疑似防狼用的電棍。他顛了顛,似乎對這玩意兒不太滿意,但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別的東西,索性將就著對付了。

顧斐然背在身後的手偷偷運了一把水靈力,靈力尚在,催動時他能感受到那股洶湧的力量,顧斐然放了心,安安靜靜地跟在顧晨身後貼著墻壁前行。

“你們去哪兒?”一個不含有絲毫感情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在兩人耳邊,顧斐然又嚇了一跳,他不由得沮喪這個身體實在太容易受驚了。

那聲音就在他身後,氣流甚至貼著他的脖子拂過,可在那人說話之前,他竟然沒有一點感覺。顧斐然回過頭,正對上一張撲克牌似的臉。

那一瞬間,他好像理解了原來接的戲中所謂“冰山男主”是個什麽形象。

這位大哥穿了一身黑衣,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張過於白皙的臉。顧斐然毫不懷疑這張臉如果扔到他曾經混過的娛樂圈絕對能大紅大紫,只可惜帥哥顏值雖逆天,卻端著一副千裏冰封萬裏雪飄的老佛爺表情,面部肌肉僵硬得活像一個機器人。

顧斐然咽了下口水,盯著他的臉眨眨眼:“你皮膚真好。”

男子回:“謝謝。”

顧斐然還想說不客氣,穆晨卻突然攬住他的腰就地向一旁一滾。再擡眼,他們剛才站著的地方已經被冰山男砸出一個大坑。

穆晨家的走廊相比起一般人家已經算寬闊,但要容納三個男人打鬥還是太勉強了。冰山男囿於空間狹窄,一時半會倒也奈何不了他們,但穆晨和顧斐然也被他步步緊逼,一點退路都留不得。

顧斐然再次痛恨起這個身體來,若放在以前,憑借人魚敏銳的聽覺,再微小的動作他也能聽到聲音,可現在卻只能受制於人,在人家出手後躲閃——若非穆晨幫忙還未必躲得開——必然落於下風。

他一邊小心觀察著男人的動作,一邊柔聲道:“這位大哥,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你這樣是違法的你知道嗎?”

冰山男面無表情動作不停,卻很認真地回答了顧斐然的問題:“受人之托幫人辦事,見諒。”

顧斐然繼續問:“受誰之托,辦什麽事?”

冰山男道:“不告訴你,殺了顧然。”

顧斐然:“……”

想殺我還說什麽見諒,不諒!

穆晨冷笑一聲:“殺手都講究一擊必殺,閣下倒是出來得挺快。”

他說話時還在和冰山男見招拆招,冰山男聞言,出手慢了些許,聲音裏有那麽點似有似無的懊惱:“我也沒想到你這麽能打。”

“但是,到此為止了。”冰山男一眼既出,動作陡然加快,穆晨被逼得滿頭都是汗,暗道果然之前只是逗他們玩玩。

他之前還分心看著顧然,現在也沒有心力再管這個小少爺了,大喊一嗓子:“你先跑!”

顧斐然已經在旁邊蓄勢待發半天,只等穆晨分神時他好用靈力搞定這個撲克臉,驟然聽到穆晨的命令,下意識回答道:“我不走!”

冰山男出手又慢了一拍,他還是一張無悲無喜的面癱臉,但顧斐然生生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一絲古怪來,冰山男給了穆晨一腳,又飛快轉頭瞟了顧斐然一眼,喃喃:“你們才見面就萌發出了愛情?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見鐘情啊。”

穆晨挨了一腳,剛從地上滾起來,冰山男又一掌劈在他脖頸後,同時道:“任務裏沒有你,你先睡會。”

穆晨翻了一個非常不優雅的白眼,倒地。

解決一個,還剩一個,冰山男跨過穆晨,一邊走向顧斐然一邊說:“對不住了。”

顧斐然冷靜地問:“他暈了嗎?”

冰山男說:“一時半會應該起不來。”

顧斐然松了口氣,笑道:“謝謝啊。”

冰山男:“???”

他尚且一頭霧水,顧斐然卻已經出手如電,一道水靈力凝聚成小珠,迅雷不及掩耳地擊中了他的眉心。

冰山男面無表情地立在原地,正在顧斐然以為他皮糙肉厚抗打想要再補一刀時,他維持著直挺挺的姿勢就這麽倒了下去。

顧斐然在一瞬間別過頭,看到冰山男的倒地姿勢,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點感同身受的疼。

一個小時後,穆晨幽幽轉醒。

頭上是熟悉的吊燈,身下是自己臥室的床,他下意識地一偏頭,看到了倒在自己身邊宛若人事不知的顧然。

穆晨嚇得一個激靈。

他匆忙爬起來,食指放在顧然的鼻下,感受到那裏有氣流通過時才松一口氣,覆又躺了回去。這時正閉目養神的顧然睜開眼睛,黑漆漆的眸子幽幽地盯著他。

“醒啦?”

穆晨:“嗯。”

顧然於是又不說話了。

穆晨有點心慌,畢竟自己答應了人家只是帶顧然遠離顧家一段時間,人還是要給照顧好的,此時顧然這一副半死不活話都不想多說一句的樣子看起來實在不太好。

他小心翼翼地問:“我們沒事?冰山在哪兒?”

顧斐然動了動小腿,腳尖指著被他扔在地上的冰山男。

事實上,他只是操縱著顧然的小身板先後把穆晨和冰山男搬到臥室而已,然而只是這樣的體力活就讓他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肺好像要炸掉了,心臟也跳動得十分不規律,顧斐然搞定兩個肉體就一頭倒在床上,連在心裏吐槽顧然身體孱弱的力氣都沒有了。

穆晨猶豫再三,還是問道:“怎麽回事?冰山怎麽倒在那裏了?”

顧斐然扯謊扯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他想把你搬到床上然後再收拾我,沒想到絆到桌角頭磕在墻上,就暈了。”

穆晨:“……”

他嘴角抽搐地瞥了一眼死狗似的歪在墻角的冰山,那張白皙的臉上青青紫紫,額頭更是慘不忍睹,不由相信了顧斐然的說辭。

顧斐然緩了一會,問道:“你猜雇你的人和雇他的人是不是一個人?”

“我覺得不是。”穆晨不假思索地答道。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情人節快樂鴨!

我爸今天一直在催我出去玩一玩,不知道在期待什麽……(鹹魚癱)

☆、瑪麗蘇×同床

看到他的反應,顧斐然饒有興趣地挑起眉,意味深長道:“你這麽確定?”

穆晨毫不猶豫地點頭。

顧斐然盯著天花板懸掛著的吊燈,神情專註得像在描繪吊燈上的花紋,他漫不經心地說:“這樣說來,委托你的人應該和你關系很好,而且和我家沒有什麽仇怨,你很信任他,也確定他沒有對我出手的理由,對不對?”

穆晨心裏陡然一驚,心事已經被顧斐然猜去七八分,他卻表情不變,仿佛顧斐然一個字都沒說到他心裏去一般,淡淡道:“業內不成文的規矩,任何和委托人有關的問題都只字不提。”

顧斐然沒有反駁你剛才說“我覺得不是”的時候已經提了五個字了,只是帶著幾分笑意點頭,絲毫沒有繼續追問的意思,老神在在的樣子讓人看不出深淺。

穆晨不由懷疑道:“你真的是顧然本人嗎?”

該不會是顧家早得了消息找了一個冒牌貨來騙他吧?

顧斐然施施然道:“你覺得我是我就是,你覺得我不是我就不是,我是誰完全取決於你怎麽看我。”

穆晨:“哦,那如果我不把你當人看你怎麽辦?”

顧斐然冷靜回答:“那我就變成美人魚。”

穆晨:“……”

對不起,他不該和一個精神病人計較的。

顧斐然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沒有相信,不由失望地嘆了口氣,心想:“這年頭,說句實話都沒人信。”

正這時候,被顧斐然隨手扔在墻角的冰山兄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被綁得嚴嚴實實時楞了一下,開始做動作不太明顯的掙紮。

顧斐然瞟了他一眼,懶洋洋道:“別掙紮了,你越掙繩子捆得越緊。”

這種捆法還是他在上個世界和秋學的,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顧斐然揉了揉眉心,撐起上身,頗有些好奇地盯著冰山男。

“誰派你來的不能說是吧?”顧斐然問。

“不能。”冰山癱著一張臉,看起來十分有原則有底線。

顧斐然聳聳肩,穆晨則好整以暇地插話道:“殺手榜上排名第一的冰山,想不到也有栽到獵物手裏的一天。”

嗯?

顧斐然聽著楞了楞。

其實他早就想問問這位大哥叫什麽,但考慮到依顧然的身份,未必不會認識他,這才強行壓下了心中的疑問,但……聽穆晨這話,難不成這位大哥就叫冰山?

冰山瞥了穆晨一眼,對他的挖苦揶揄沒有一點表示,只是很平淡地宣布一項新發現:“沒想到怪盜穆晨的武術也很好。”

穆晨哈哈大笑:“要飛檐走壁的嘛。”

冰山點點頭,很坦然地接受了這個設定,靠在墻上做一個安靜的面癱雕像。不過他臉上青青紫紫實在難看,顧斐然看得渾身不舒服,向穆晨借了醫藥箱給他草草處理了一番。

冰山沈默地任他動作,在顧斐然忙活完之後才低聲道:“謝謝。”

顧斐然拍了拍他的肩,同情道:“不客氣,我是不可能給你松綁的,今晚先這麽湊合吧。”

他站起來踢踢腿,本想再給冰山加個看不見的水結界,晚上就這麽睡了,系統卻不甘寂寞地跳出來:【支線任務:攻略冰山殺手。請問宿主是否領取?】

“哈?”

【請問宿主是否領取?】系統再次詢問道。

“領取了有什麽獎勵?”

【可以獲得一個攻略怪盜的道具。】

“領!”顧斐然迫不及待地向系統吼道。

領取任務後,系統又提示道:【支線任務(一):和冰山同床共枕。完成時限:12小時。請宿主註意任務限定時間,按時完成任務。】

顧斐然:“……”

幸虧顧然的小臉天生帶有我見猶憐的光環,他那一瞬間猙獰的表情才不至於太明顯。穆晨盯著他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問:“臉抽筋嗎?”

顧斐然:“……”

其實兩個大男人睡在一張床也沒什麽,顧斐然跟組拍戲的時候進山裏,條件不好,沒少和洛川擠一張床。但是經歷了兩個世界,他不知怎麽的對自己的私人領域突然萌發出了那麽點強烈的意識,好像有些事情有的人可以做,有的人不行。

顧斐然想了想,問系統:“有規定床上只有我們兩個嗎?”

系統:【沒有。】

於是,當夜,把冰山搬到床上的穆晨夾在顧斐然和冰山之間,眼神僵直,顧斐然則沒什麽心理負擔地拍拍他:“晚安好夢。”

穆晨:“……”

雖然床足夠大但你要一個習慣了一個人睡的人突然變成三人行,誰能晚安好夢啊?

穆晨嘆了口氣,心裏默默盤算還要幾天才能把這個小少爺送回去。

次日早晨醒來,冰山已經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了:“早安。”

穆晨:“……早。”

冰山:“謝謝你們給我床睡。”

穆晨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小少爺要求的,不用謝我,換我可能已經把你順窗戶扔出去了。”

說到這裏,他猛然一頓,顧斐然睡在他另一邊,此時一個翻身,八爪魚似的攬住他,在他後背上蹭了蹭,絲毫沒有轉醒的樣子。

冰山:“你們關系真好。”

穆晨發誓,他一定在第一殺手的眼裏看到了艷羨。但是他不明白,這有什麽好艷羨的?誰願意一天到晚閑的沒事帶一個拖油瓶?

堂堂大盜硬生生活成了老媽子,怎一個慘字了得。

穆晨快要變成和冰山一樣的撲克臉,他心中毫無波動地拿開顧斐然的手,輕手輕腳地翻身起床,不一會,廚房就傳來了飯菜的香氣。

顧斐然起床時,冰山像對穆晨打招呼那樣,平靜地說道:“早安。”

顧斐然還迷迷瞪瞪著,半睜著眼睛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早呀。”

冰山瞬間就被秒殺了。

他從小就經受嚴苛的訓練,一個訓練營三十人,能活下來的只有一人。每天醒來都要面對猜疑和冷槍,他已經快忘記上次見到這樣毫無防備的笑容是什麽時候了。

冰山舔了下有些幹澀的唇,沈聲道:“我是來殺你的人,不要對我放松警惕。”

顧斐然不以為意:“有本事你來呀。”

這之後一上午,冰山都在不斷重覆:“如果我找到機會一定不會留情的。”

顧斐然捧著一本書坐在窗戶邊,實在煩不勝煩,但一想到剛接的系統任務,又不得不把火氣壓下去,柔聲道:“沒關系,我相信你不會那麽冷酷的。”

聲音可以說是非常嬌滴滴,十分附和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少爺的人設。

冰山楞了一楞,顧斐然清楚看見他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柔軟,面部線條似乎也不像之前那麽強硬了,冷面殺手幾乎快要端不住自己的高冷包袱,聲線有點顫:“你相信我?”

顧斐然繼續嬌滴滴:“對呀,我相信你。”

冰山的眼神徹底軟下來,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著什麽不得了的寶貝。

與此同時,系統提示道:【攻略冰山殺手,任務完成度百分之三十,請宿主再接再厲。】

顧斐然在心裏比了個“耶”,心說冰山大哥也太好攻略了,這孩子從小是得多缺愛啊?

他得意洋洋地一甩頭,穆晨正表情覆雜地看著他們兩個,眼睛裏寫滿了“這是哪裏來的兩個精神病。”

顧斐然:“……”

所以說在這種瑪麗蘇世界為什麽會有穆晨這種三觀正常的人存在啊?老老實實接受自己的設定不好嗎?

……

轉眼在穆晨家過了兩天,顧斐然順利地把冰山的好感度刷滿,轉頭就和穆晨一起把冰山送到了警局,自己則拿到了系統給予的神秘道具。

【本道具需在特定場合使用,在此之前不可打開。】

顧斐然嘴角抽搐,心說拿了個道具和沒有也沒什麽大差別,鬼知道所謂的“特定場合”是指什麽。

他正發著呆,穆晨走過來輕輕拍了他一下:“走吧,我送你回家。”

穆晨斂了這兩日的風輕雲淡,表情凝重,看得顧斐然也跟著嚴肅起來:“怎麽了?”

穆晨哭笑不得:“你這是什麽反應?送你回家不是好事嗎?”

顧斐然心裏“咯噔”一下。以他對穆秋晨和秋的了解,越是嚴重的事他們越四兩撥千斤,和穆晨相處雖然沒有幾天,但他的身上也帶著另外兩人的影子,現在他卻是這個反應,由不得顧斐然不重視。

然而穆晨既然受雇於人,突然做此決定想必和他的委托人脫不了關系。最可能的情況是顧××已經查到他在這裏,或者查到了那個委托人的身上,他們迫於無奈才只能放人。

雖然這麽想,但顧斐然還是不放心,對穆晨道:“我回去之後你怎麽辦?”

穆晨挑了挑眉。

顧小少爺生性膽小的名聲在外,他在此前對這人沒有絲毫興趣,然而相處兩天之後卻發現,與其說是小白兔,倒不如說是只小狐貍,而且——似乎很關心自己的安危。

穆晨逼近了兩步,他人高馬大,一下子就把顧然整個籠在了懷裏:“怎麽,擔心我嗎?”

顧斐然尷尬地偏過頭,幹巴巴地說:“只是覺得你這個人也不怎麽壞。”

穆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就偷個東西,當然不怎麽壞。”

他揉了揉顧斐然柔軟的頭發,放軟聲音道:“我不會有事的,你乖乖回家,過陣子我再去找你。”

顧斐然猶自不放心,狐疑道:“真的?”

穆晨伸出小指作勢要和他拉勾,看起來真是十分幼稚。

顧斐然笑得眉眼彎彎,和他拉了這個勾,心想,如果這個世界穆晨也對自己告白的話,答應他也未嘗不可。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以後的更新就在21點前後遼=3=

☆、瑪麗蘇×生病

顧斐然回到顧家時,家裏正亂成一鍋粥,他夾在匆匆而過的仆人中間,忙得腳不沾地的眾人竟沒有一人註意到他。

顧斐然無奈,輕輕咳了一聲,吸引了在他面前匆匆跑過的女仆的註意力。

大眼瞪小眼三秒鐘後,女仆爆發出一陣驚叫:“小少爺回來啦!”

這下忙裏忙外的仆人們終於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整整齊齊地站在道路兩旁,轉眼間,一個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從大廳另一邊沖了過來,快到顧斐然身前時突然剎車,一言不吭地跪下,擡頭,眼眶泛著紅:“少爺,您終於回來了……”

男人一邊說話一邊啪嗒啪嗒地掉眼淚,顧斐然看得一楞一楞的,盯著他的臉思考半天,不確定道:“四蛋?”

斯丹沒有介意他奇怪的音調,繼續哭得我見猶憐:“您回來就好。”

顧斐然拍拍他的肩,示意邊走邊說,斯丹楞了一下,僵硬地跟在他身後。

“家裏發生什麽了,怎麽這麽亂?”顧斐然隨口問。

“噓。”斯丹向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小心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對顧斐然道,“您先等我一下。”

他匆匆忙忙地走進一個房間,顧斐然只能聽到裏面叮咣作響,正好奇張望著,一個鋼甲人走了出來。

顧斐然:“……”

他還真是時時刻刻不忘鋼甲人設。

斯丹一把抱起顧斐然,帶著他飛回了顧斐然那張熟悉的超級大床上,把四周的仆人都趕出去後,斯丹才小聲道:“恩總裁在我們家失蹤了。”

顧斐然先思考了一秒恩總裁是誰,又思考了一秒他和顧家有什麽關系,最後沒忍住叫出聲:“失蹤了?”

斯丹嚴肅地點頭:“之前老爺不敢大肆張揚您失蹤了的事,我們一直在私下尋找,可是沒想到來我們家暫住的恩總裁竟然也失蹤了,於是老爺趁此機會放出消息,找您的同時也順便找他……”

顧斐然覺得手臂上有點癢,他不甚在意地撓撓,繼續問:“那我……”

他本想說“我爸和我哥”,轉念一想,代入顧然的人設,改口道:“爸爸和哥哥們現在都在哪裏?”

“老爺和大少爺在公司開會,剩下的少爺們都出去找您了。”

顧斐然:“……”

回想自己在顧晨家過得瀟瀟灑灑的這兩天,他不由縮了縮脖子,有些愧疚道:“你把他們叫回來吧,就說我已經平安回來了。”

斯丹立刻答是,走了兩步又覺得不對,轉回身道:“您這幾天去哪裏了?大家都要急壞了。”

顧斐然面不紅心不跳地說:“我被一個人綁走了,那個人關了我兩天,沒有對我怎麽樣,今天又才被人救出來的。”

“被誰綁走了?被誰救出來的?”斯丹沒想到他的小少爺短短兩天就經歷了這麽跌宕起伏的劇情,震驚道。

顧斐然:“被冰山綁走了,被穆晨救出來了。”

斯丹倒吸一口涼氣。

兩個名字都鼎鼎大名如雷貫耳,一個比一個難纏。

斯丹眼前一黑,無法想象短短兩天顧斐然都經歷了什麽,本該走開的他在原地又跪了下來:“都是我沒有照顧好您……”

眼看斯丹眼睛一眨又要掉眼淚,顧斐然連忙支開他:“不怪你不怪你,你快去通知我的哥哥們吧。”

送走斯丹,顧斐然愈發覺得胳膊的皮膚奇癢難耐,他抓撓一番,突然靈光一現,趕緊敲系統:“系統系統,我那個一碰外人就起疹子的設定還在嗎?”

【在的。】

顧斐然僵著身體把自己袖子卷上去,見到胳膊上紅紅一片也倒吸一口涼氣。

好家夥,原來這玩意這麽準。

顧斐然癟癟嘴,簡直欲哭無淚,質問系統道:“為什麽我碰穆晨和冰山都沒事啊?!”

【數據顯示,遇到可攻略人物時,顧然的這個體質將會不起作用。】

顧斐然:“……”

原來四蛋那麽忠心耿耿,卻是個不可攻略人物?

這可真是十分悲慘。

但他也沒有多少閑心關心斯丹了,身上越來越癢,漸漸不只胳膊,連肚子和後背也開始癢起來。

顧斐然心想早知道就不那麽著急趕四蛋走了。

意識越來越模糊,他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天花板上的吊燈由一個變成兩個,最後歸於黑暗。

迷蒙中,顧斐然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像一個幽靈一樣漫無目的地飄著,四周是一望無涯的黑暗,但在極遠處,似乎有一點微弱的亮光。

顧斐然便向那點亮光飄過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終於亮光在眼前放大,顧斐然毫不猶豫地走出黑暗,投身於光明。

他的眼睛因為一瞬間的強光刺激而變得幹澀,等到他好不容易適應了這樣的光芒後,一管禮炮在他的耳邊炸響。

顧斐然疑惑地看過去,穆秋晨穿著十分隨意的居家服,笑得像個大男孩一樣,對他說:“生日快樂!”

今天是我的生日嗎?

顧斐然有點疑惑,穆秋晨卻不由分說地拉起他的手,拽著他向房間中央走去。

那裏擺放著一個大蛋糕,洛川和尚緒舟並肩站在蛋糕旁邊,另一邊則是他在劇組中認識的一些好友,導演向尋的啤酒肚在人群中分外顯眼。

大家一起唱起了生日歌,催著他在溫暖的燭光中許願。

顧斐然不知道自己許了什麽願望,只記得穆秋晨一把抱住他,笑著吻上他的眼角,柔聲問:“過生日哭什麽?來,笑一個。”

顧斐然依言扯出一個微笑,大家都跟著他一起笑起來。

他睜開眼。

嘴角似乎還帶著微笑的弧度,身上卻疼痛難忍。

他偏過頭,斯丹紅著眼眶坐在他身邊,見他醒了卻什麽都沒說,眼裏都是揉碎的愧疚。

顧斐然笑笑:“我還沒哭呢,你哭什麽?”

斯丹不聲不響地揩去他眼角的淚珠,柔聲問:“是做噩夢了嗎?”

顧斐然想了想,夢裏的情景還歷歷在目,他搖頭,微笑著說:“是個美夢。”

斯丹於是咽下準備好的安慰之詞,輕聲道:“那就好。”

正說話時,顧斐然那年輕到不像爸爸的爸爸和幾個精英哥哥一條線似的沖進來,八個人撲到他床邊,個個眼眶通紅。

顧斐然:“……”

怎麽哄完一個又來了八個,難受的到底是誰啊!

顧××忍了三秒鐘,還是沒忍住,繼續為祖國的黃金事業做出貢獻,開口還是熟悉的那句:“然然,爸爸對不起你。”

顧然絕望地想:你也知道你對不起我,你知道我現在很難受嗎,我真的不想安慰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哭了,如果你非要哭可以去外面哭,你看人家四蛋比你懂事多了眼眶裏全是淚水但就是不往下掉……

顧斐然不得不佩服斯丹的自控力。

被他表上“一號”標簽的大哥坐在床邊,輕輕把顧斐然抱到懷裏,哄小孩似的輕哼道:“然然乖,然然不痛……”

顧斐然:“……”

換成顧然這時候可能已經開始下珍珠雨了,但顧斐然從小被父王練出來了,再疼也不至於哭出來,雖然一號這樣哄他他很感動,但是感動的同時也有一絲絲尷尬。

顧斐然輕咳了一聲,假裝自己不那麽尷尬,問幾個人道:“恩丕熙找到了嗎?”

坐在一號旁邊的二號冷哼一聲:“你找到了就好,讓他自生自滅去吧。”

顧斐然一頭霧水,問出了困擾自己好幾天的疑問:“恩丕熙和我們家到底是什麽關系?”

為什麽他一來顧家自己就被穆晨劫走了?

為什麽他一連在顧家住了好幾天還失蹤了?

為什麽他失蹤了顧家要派人去找?

顧斐然化身十萬個為什麽,眼中閃爍著濃厚的求知欲。

抱著他的大號突然僵住,冷哼的二號面色一變,剩下的三四五六七號齊齊以一種有苦難言的態度看向顧××。

顧××繼續哭:“爸爸對不起你……”

顧斐然:“……”

好的,他好像知道自己和恩丕熙是什麽關系了。

顧斐然一臉悲痛:“爸爸,您為什麽要安排我們兩個的婚事?”

要安排也應該安排他和穆晨啊!

顧××於是又花了兩個小時向他解釋來龍去脈。

原來顧家曾經一度面臨金融危機,顧××深感家族產業已無力回天,走投無路之時,開始劍走偏鋒。

比如強迫人家恩總裁和自己的小兒子結婚。

“停,”顧斐然打斷他,神色悲戚道,“我不是一碰外人就渾身起疹子嗎?”

他低頭瞄了一眼自己慘不忍睹的胸口,上面密密麻麻的紅色疹子,實在難以入目。

顧××接著解釋,恩丕熙是他見過的唯一碰了顧然還不會讓顧然生病的人,他本以為恩丕熙是顧然的命定之人。

因為這兩個原因,他逼迫人家尚且年輕的恩總裁簽訂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彼時顧家雖然風雨飄搖,但好歹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是恩丕熙這個後起之秀可以匹敵的。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恩丕熙有一個從小暗戀到大的青梅竹馬,雖然簽訂了不平等條約但心還在人家那裏,顧然聽說後表示誓死不屈,還不爭氣地氣暈了。

顧斐然暗暗點頭,雖然這身體不爭氣了點,但顧然還算有骨氣,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嬌滴滴。

作者有話要說: 我,糖醋魚,評論(眼神瘋狂暗示)

☆、瑪麗蘇×情敵

不過這樣一來,他好像對自己這兩天的奇幻經歷有點數了。

青梅竹馬搭配橫刀奪愛,按照一般電視劇的套路,竹馬這時候差不多該黑化了。

顧斐然立刻敲系統:“查一下恩丕熙現在和誰在一起。”

系統很快給予答覆:【坐標顯示穆晨正與他待在一處。】

果然。

顧斐然眼珠轉了轉,壓下聽到“穆晨”兩個字時突然的心跳,對幾人道:“我想恩總裁現在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方才冷哼的二號繼續冷哼:“他有沒有生命危險關我們什麽事,只要你沒事就好了。”

顧斐然:“……”

二哥,強。

顧××也一邊流著淚一邊說:“然然沒事真是太好了。”

顧斐然露出一個虛弱的笑,蒼白的小臉十分令人心疼,氣若游絲道:“爸爸,我還想再睡一會。”

其實是嫌棄顧××動不動就哭太煩人。

顧××立刻領著一幹兒子和侍者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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