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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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走著走著，身前十幾米處忽然橫竄上來兩只黑色的渾圓大物是什麽感受？
雖然恒很迅速地將伊安拉到了身後遮護住，但伊安還是被嚇得一懵。
這是什麽東西？
恒拉著伊安迅速退開遠離海邊，但還未站定，又“撲——撲——”從海水裏竄出兩只胖乎乎的動物，不過這次是出現在眾人身後。
這是海魚，還是海鳥？一時間，大家都有些不確定。
雖然壯碩胖乎，但四只動物活動起來還是十分靈活的，見伊安等人往遠離海邊的方向退去，它們四個也倏倏滑動著跟過去，不過並沒有靠近，而是平行移動。
八只大且黑且圓潤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把九人盯著，直到海裏又竄上來一只後，它們才齊齊由趴變站。它們身高均在一米六五至一米七五之間，最後出現的一只最為高大。它們的頭頸處是藍黑色，背部是墨黑色的，腹部是米白色的，間或夾雜有幾塊黃色條紋。它們的喙尖長鋒利，雙爪寬大銳利。總體來說，這些圓滾滾胖乎乎，和帝企鵝極其相似，可以說是它們的放大版。
原本伊安還覺得這些企鵝（姑且就叫企鵝吧）圓潤可愛，像穿著黑西裝、白襯衫的紳士，但當這五只企鵝展開翅膀將眾人虛虛圍困住且張大尖長的喙發出刺耳的“嘎——嘎——”聲時，原本的萌萌噠瞬間變成了猙獰兇猛。
最讓眾人吃驚的是它們的翅膀，翅膀與背部的黑色羽毛融為一體，沒張開時並沒有覺得寬大，現在伸展開來，才發現翼展有近三米長。原本滑順的羽毛完全炸起，裸露出的腳趾都變得猙獰起來。
“這是要把我們當蟲子吃掉？”
九人在這些兇猛企鵝出現時就已經拿好了各自的武器，現在見它們撲棱著翅膀發出刺耳尖叫，楊娜有些瑟瑟地發問。
恒第一時間想到了昨晚周機長幾人帶回來的不知名圓蛋，“可能是發現我們偷了它們的蛋。”
“它們的？”阿爾瓦說，“它們這麽大塊頭，生下來的蛋這麽小的？”
肖婷說：“你怕是沒見過熊貓崽崽？”
張明臨問：“開打嗎？兩個人對付一個，應該能打得過吧？”
幾人除了眼睛露在外面，其餘部位全都被衣帽圍巾等包裹住了，但看這些兇猛企鵝的利爪和尖喙，布料還真不一定能抵擋得住。
但這些企鵝只是在周圍不停發出恐嚇聲，間或扇動幾下自己寬大的翅膀，並沒有直接進攻。
大概是從來沒有見過他們這個物種不敢輕易下手？還是它們本意並不是發生爭端只想拿回自己蛋？
可是，如果將蛋還給它們，它們繼續發動攻擊怎麽辦？
九人猶疑間，這些企鵝又伸展著翅膀朝他們走近幾步縮小了包圍圈。
正僵持不下，“嘎——嘎——”聲中忽然出現了突兀的“啾~啾~”聲，叫聲清脆嘹亮，讓五只兇猛企鵝一下子怔楞在原地。
五只企鵝的姿勢還維持著猙獰狀態，但表情卻是驚詫中帶著驚喜。
“嘎~嘎~”五只企鵝的叫聲變得輕柔又歡快，甚至能聽出一絲慈愛來。
而發出聲音的來源是在肖婷的背包裏，由於肖婷處於生理期，所以昨晚熱度最高的一顆蛋被分配給她暖身子了。肖婷的背包背在身前，圓蛋正處於她的腹部。肖婷怕蛋冷掉，在蛋周圍裹上了一圈毛絨圍巾。
肖婷打開背包，一顆圓潤的黑灰小腦袋立刻探了出來，“啾~啾~”聲變得更加清晰和響亮，小東西一邊叫著還一邊上下甩動著腦袋像是在昭示著自己的出生。
九人身前的一只企鵝立刻原地甩頭高聲鳴叫回應起來，小東西見到親人撲棱著毛絨絨的灰色短小翅膀想從背包裏掙紮出來。
大企鵝也立刻上前，它收起了寬大的翅膀，讓翅膀融回為渾圓身子的一部分，無視眾人橫在身前的武器，徑直朝小企鵝邁步走去。
這個突發事件，讓眾人楞在原地。眼看大企鵝越靠越近，伊安對肖婷說：“將小企鵝放到地上吧。”
近距離接觸這兇猛企鵝，萬一對方忽然發動偷襲那勢必會有損傷。
肖婷趕緊將小企鵝輕柔抱出來，然後放到雪地上，小企鵝立刻，“啾啾~”著朝大企鵝蹣跚而去。
大小企鵝得以團聚，互相輕觸著對方臉頰親近著彼此。
許是受到了這溫馨場景的感染，又有兩只小企鵝破殼而出了，兩小只在楊娜和瘦友的背包裏也“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地叫喚起來。
兩只大企鵝邊興奮地朝著兩人走來，邊“嘎~嘎~”、“嘎~嘎~”地回應著。
這次兩人很是自覺，立刻掏出剛孵化的毛絨小企鵝放到前方雪地上，大企鵝無比親昵地和小企鵝互蹭著臉頰。
現在還剩下兩顆蛋沒有孵化，一顆在伊安的包裏，一顆在張明臨的包裏。
伊安拉開自己的背包低頭一看，這小家夥居然也已經孵化出來了，但是它十分安靜，不聲不響地待在伊安的背包中，見伊安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就站起身來把頭伸過去像是想在伊安的面頰上蹭一蹭。
是一只十分乖巧、安靜的小企鵝。
“嘎~嘎~”
看到探頭出來的小寶貝，一只大企鵝也是邊叫喚邊朝著伊安邁步而來。伊安將肉乎乎的灰黑色小企鵝抱出來，本想親一口它毛絨絨的腦袋，但是忽然想起紀錄片說人類不宜在野生動物身上留下氣味，這樣會影響其他同類對他的辨識，於是便作罷了。
這仿佛是一只怕冷的小企鵝？當伊安把它往雪地上放時，它竟然耍賴地支棱起兩只小腳丫，不肯沾上冰冷的雪地。
伊安正在為難間，就聽走到他身前的大企鵝又“嘎——嘎——”兩聲，這聲音和剛剛的滿含慈愛有所不同，聽著有些嚴厲，像是在訓斥一般。
這下子小企鵝才老實地把腳放到雪地上來，但不滿地朝大企鵝“啾~啾~”，結果被大企鵝狠狠地啄了兩下腦袋，小企鵝一下子就變得更老實了。
在大企鵝得以和小企鵝重聚時，眾人自發默默退開一段距離。
現在四組親子得以團聚，還剩下一顆蛋蛋毫無發動跡象。
張明臨本準備將蛋蛋直接還給那個最高大胖乎的大企鵝，但大企鵝眼見他要把蛋放到雪地上，十分兇厲地“嘎！”了一聲。
張明臨和大企鵝面面相覷，楊娜捅捅他，“我覺著它的意思應該是不讓你把蛋拿出來。”
周機長點點頭，“它們很聰明，見到其他四只小家夥都是在我們的背包裏孵化出來的，估計知道是我們背包的溫度適宜它們的蛋的孵化，所以想讓你把大白蛋繼續放在背包裏背著。”
張明臨試探性地將大白蛋放回了自己背包內，又盯著那只大企鵝看了幾眼，這次它沒有出聲。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另外四只大企鵝和自己的孩子親昵互動了一會兒，並餵了它們幾口吃的之後，開始用尖喙將小企鵝們往人群方向撥動。
伊安問恒：“它們是想讓小企鵝回來找我們？”
恒搖搖頭，“應該是想讓你們將小企鵝都放回到背包裏去。”
如恒所說，這四只小企鵝每只都緊縮著身子，看起來十分怕冷的樣子，它們瑟瑟發抖著朝人群走去，應該是想要回到溫暖的背包裏去。
雖然他們有九人，但四只小企鵝都準確無誤地找到了背著孵化自己的背包的人。
伊安試探著將小企鵝抱起來，盯著他的大企鵝沒有恐嚇或嘶鳴，見伊安將小企鵝放進背包裏後，它“嘎嘎~嘎嘎~”了幾聲後，忽然往大海徑直而去然後跳進了大海裏。
隨這只大企鵝一起入海的，還有另一只企鵝，現在岸邊就剩下三只大企鵝了。
楊娜問：“這是把小家夥們送給我們了？”
肖婷回答：“怎麽可能，沒看到這還有三只留守盯梢的嘛。”
張明臨說：“現在走不？就三只的話，打起來不成問題吧？”
周機長搖搖頭，“它們似乎並沒有惡意，等等看好了。”
三只企鵝成三角之勢將九人包圍著，不過目光沈靜、表情淡然，翅膀自然地收縮著。
傻站著也是累，既然不急著離開，眾人索性將行李箱放倒後，坐在行李箱上面。
伊安將背包放在腿上，往背包裏望了望，小家夥十分安靜地在睡著。察覺到伊安在註視它，小家夥睜開眼，歪著腦袋和伊安對視了幾秒，覆又合上了眼皮。
“恒，這個小家夥好可愛。”
恒往背包裏看了一眼，小時候可愛，長大了兇猛。
將背包留有一道透氣縫後，伊安就不再打擾小企鵝休息。他轉而註視著身前不遠處的三只大企鵝，這三只企鵝皆是昂首挺胸目不斜視的模樣，黑色的大眼睛與黑色的羽毛融合在一起，若是不滴溜轉動或眨動，很容易讓人將它們當成一尊尊雕像。
並沒有讓幾人等太久，兩道黑影“刷——刷——”從海裏沖躍上來，這回它們還帶回來兩條大魚，比之前恒釣上來的最大條那個還要大兩倍。
大魚被扔在了伊安他們身前，灰藍色的大魚鮮活有力，在雪地上彈蹦著身體。
伊安看看魚、看看捕魚歸來的大企鵝，再看看恒。
“是讓我們餵給小企鵝吃嗎？”
恒搖搖頭，跨種族交流不是他的強項。
周機長也撓撓頭，“不把我們當食物，還給我們發食物？”
阿爾瓦有些顫顫地問：“不會是覺得我們太瘦弱，要把我們養肥了再吃吧？”
楊娜說：“大意了，早知道下載一個鳥語識別軟件。”
“嘎~嘎——”
見幾人坐著不動，大企鵝又用喙將兩條大魚往眾人腳旁撥了撥。
“請問，這兩條魚是給我們吃的嗎？”伊安打算直接交流看看，他邊說邊用手比劃著吃的動作。
大企鵝難得化兇猛為呆萌，疑惑地歪著頭看著比劃著的伊安。
阿爾瓦上前，用自己的行李箱將兩條魚都裝起來。
“不管了，看樣子是給我們的，先收下為敬。”
見到阿爾瓦收走了兩條大魚，最大的那只企鵝“嘎——”了一長聲，像是吹響號角般。它帶頭走向眾人身後，其餘四只則是站成一排又撲棱起翅膀，雖然溫和，但也明確帶上了強硬之意。
九人只好站起身來，重新背好背包，拉上行李箱，跟著領頭大企鵝往來路走去。
“這是要我們跟著它們頭頭走？”
“不會真要把我們當兩腳羊圈養吧？”
恒牽住伊安的手，帶頭向前走。
“剛剛的兩條魚，應該是賄賂我們。”
伊安問：“為什麽？”
恒說：“我猜是想讓我們把小企鵝和蛋給它們送回去。我們現在已經離它們棲息地比較遠了，它們沒辦法將小企鵝快速帶回到洞穴裏。長久暴露在冷空氣中，也許這些小家夥會很快死去，所以這些大胖墩想利用我們和背包將小家夥們帶回去。”
楊娜問：“那它怎麽不幹脆搶了我們的包，自己銜著回去呢？”
肖婷想了想，說：“如果和我們發生爭鬥，它們勢必會有所傷亡，尤其會危及到幼崽。從一開始，它們就不是一上來就蠻力攻擊，而是恐嚇與討好並施。看起來呆頭呆腦的大家夥，其實也很聰明呢。”
原以為它們走路一搖一擺的，腳程會很慢，但實際趕起路來，它們速度比人類還要快些，可能是急著想把幼崽送回巢穴。在經過一些崎嶇坎坷的道路時，它們也沒有摔跤，走得十分穩當。
伊安問：“那我們真的要跟著它們回去嗎？它們的幼崽得到安置後，會不會攻擊我們？”
恒說：“應該不會，不過也是要做好防範與準備。”
阿爾瓦不解：“所以現在跟著這只些大企鵝走的原因是啥呢？我們完全可以將它們的幼崽放到一旁，然後趁機逃跑啊，它們總不會放著自己的幼崽不管，一個勁來追我們吧？”
瘦友說：“因為你收下了它們的資金啊。”
阿爾瓦一噎，“那還給它們好了。”
不過，話雖這樣說，但阿爾瓦卻沒有打開行李箱的動作，畢竟這麽大兩條魚呢，夠他們飽飽地吃上好幾天的。
伊安說：“雖然是為了生存，但的確是我們拿它們的蛋在先。而且現在這些蛋還都孵化出來了，它們的親人又找上門來，既沒有傷害我們還又送給我們兩條大魚，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將幼崽們奉還。”
阿爾瓦撇撇嘴，嘀咕說：“就你是好人。”
走到黃昏時，小企鵝們一致“啾~啾~”叫喚起來。估摸著它們是餓了，於是四人將小家夥們再次從背包裏抱出來放到雪地上。
蹣跚著奔向各自的親人，幼崽們又一次從親人的嘴巴裏獲取了飽腹的食物。
眾人索性也開始吃起晚餐，今天的晚餐依舊是昨天分的魚片。
“要把今天得到的魚處理下不？”阿爾瓦吃完兩片魚，打開行李箱一看，原本鮮活的大魚已經一動不動了。
楊娜說：“不知道這幾只大企鵝願不願意等我們呀。”
“管它呢，不趁著新鮮宰殺，明天估計刀子都劃不動了。”
肖婷點點頭，向恒討要了塑料薄片，和阿爾瓦一起到旁邊去清洗大魚去了。
小企鵝們吃完自己的晚餐，又朝各自的背包主人蹣跚而來。伊安抱起一搖一擺朝他奔來的小家夥放進溫暖的背包裏，然後去看在雪坑裏清洗大魚的肖婷與阿爾瓦。
大企鵝們沒有催促，只站在原地把九人密切關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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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身前十幾米處忽然橫竄上來兩只黑色的渾圓大物是什麽感受？
雖然恒很迅速地將伊安拉到了身後遮護住，但伊安還是被嚇得一懵。
這是什麽東西？
恒拉著伊安迅速退開遠離海邊，但還未站定，又“撲——撲——”從海水裏竄出兩只胖乎乎的動物，不過這次是出現在眾人身後。
這是海魚，還是海鳥？一時間，大家都有些不確定。
雖然壯碩胖乎，但四只動物活動起來還是十分靈活的，見伊安等人往遠離海邊的方向退去，它們四個也倏倏滑動著跟過去，不過並沒有靠近，而是平行移動。
八只大且黑且圓潤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把九人盯著，直到海裏又竄上來一只後，它們才齊齊由趴變站。它們身高均在一米六五至一米七五之間，最後出現的一只最為高大。它們的頭頸處是藍黑色，背部是墨黑色的，腹部是米白色的，間或夾雜有幾塊黃色條紋。它們的喙尖長鋒利，雙爪寬大銳利。總體來說，這些圓滾滾胖乎乎，和帝企鵝極其相似，可以說是它們的放大版。
原本伊安還覺得這些企鵝（姑且就叫企鵝吧）圓潤可愛，像穿著黑西裝、白襯衫的紳士，但當這五只企鵝展開翅膀將眾人虛虛圍困住且張大尖長的喙發出刺耳的“嘎——嘎——”聲時，原本的萌萌噠瞬間變成了猙獰兇猛。
最讓眾人吃驚的是它們的翅膀，翅膀與背部的黑色羽毛融為一體，沒張開時並沒有覺得寬大，現在伸展開來，才發現翼展有近三米長。原本滑順的羽毛完全炸起，裸露出的腳趾都變得猙獰起來。
“這是要把我們當蟲子吃掉？”
九人在這些兇猛企鵝出現時就已經拿好了各自的武器，現在見它們撲棱著翅膀發出刺耳尖叫，楊娜有些瑟瑟地發問。
恒第一時間想到了昨晚周機長幾人帶回來的不知名圓蛋，“可能是發現我們偷了它們的蛋。”
“它們的？”阿爾瓦說，“它們這麽大塊頭，生下來的蛋這麽小的？”
肖婷說：“你怕是沒見過熊貓崽崽？”
張明臨問：“開打嗎？兩個人對付一個，應該能打得過吧？”
幾人除了眼睛露在外面，其餘部位全都被衣帽圍巾等包裹住了，但看這些兇猛企鵝的利爪和尖喙，布料還真不一定能抵擋得住。
但這些企鵝只是在周圍不停發出恐嚇聲，間或扇動幾下自己寬大的翅膀，並沒有直接進攻。
大概是從來沒有見過他們這個物種不敢輕易下手？還是它們本意並不是發生爭端只想拿回自己蛋？
可是，如果將蛋還給它們，它們繼續發動攻擊怎麽辦？
九人猶疑間，這些企鵝又伸展著翅膀朝他們走近幾步縮小了包圍圈。
正僵持不下，“嘎——嘎——”聲中忽然出現了突兀的“啾~啾~”聲，叫聲清脆嘹亮，讓五只兇猛企鵝一下子怔楞在原地。
五只企鵝的姿勢還維持著猙獰狀態，但表情卻是驚詫中帶著驚喜。
“嘎~嘎~”五只企鵝的叫聲變得輕柔又歡快，甚至能聽出一絲慈愛來。
而發出聲音的來源是在肖婷的背包裏，由於肖婷處於生理期，所以昨晚熱度最高的一顆蛋被分配給她暖身子了。肖婷的背包背在身前，圓蛋正處於她的腹部。肖婷怕蛋冷掉，在蛋周圍裹上了一圈毛絨圍巾。
肖婷打開背包，一顆圓潤的黑灰小腦袋立刻探了出來，“啾~啾~”聲變得更加清晰和響亮，小東西一邊叫著還一邊上下甩動著腦袋像是在昭示著自己的出生。
九人身前的一只企鵝立刻原地甩頭高聲鳴叫回應起來，小東西見到親人撲棱著毛絨絨的灰色短小翅膀想從背包裏掙紮出來。
大企鵝也立刻上前，它收起了寬大的翅膀，讓翅膀融回為渾圓身子的一部分，無視眾人橫在身前的武器，徑直朝小企鵝邁步走去。
這個突發事件，讓眾人楞在原地。眼看大企鵝越靠越近，伊安對肖婷說：“將小企鵝放到地上吧。”
近距離接觸這兇猛企鵝，萬一對方忽然發動偷襲那勢必會有損傷。
肖婷趕緊將小企鵝輕柔抱出來，然後放到雪地上，小企鵝立刻，“啾啾~”著朝大企鵝蹣跚而去。
大小企鵝得以團聚，互相輕觸著對方臉頰親近著彼此。
許是受到了這溫馨場景的感染，又有兩只小企鵝破殼而出了，兩小只在楊娜和瘦友的背包裏也“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地叫喚起來。
兩只大企鵝邊興奮地朝著兩人走來，邊“嘎~嘎~”、“嘎~嘎~”地回應著。
這次兩人很是自覺，立刻掏出剛孵化的毛絨小企鵝放到前方雪地上，大企鵝無比親昵地和小企鵝互蹭著臉頰。
現在還剩下兩顆蛋沒有孵化，一顆在伊安的包裏，一顆在張明臨的包裏。
伊安拉開自己的背包低頭一看，這小家夥居然也已經孵化出來了，但是它十分安靜，不聲不響地待在伊安的背包中，見伊安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就站起身來把頭伸過去像是想在伊安的面頰上蹭一蹭。
是一只十分乖巧、安靜的小企鵝。
“嘎~嘎~”
看到探頭出來的小寶貝，一只大企鵝也是邊叫喚邊朝著伊安邁步而來。伊安將肉乎乎的灰黑色小企鵝抱出來，本想親一口它毛絨絨的腦袋，但是忽然想起紀錄片說人類不宜在野生動物身上留下氣味，這樣會影響其他同類對他的辨識，於是便作罷了。
這仿佛是一只怕冷的小企鵝？當伊安把它往雪地上放時，它竟然耍賴地支棱起兩只小腳丫，不肯沾上冰冷的雪地。
伊安正在為難間，就聽走到他身前的大企鵝又“嘎——嘎——”兩聲，這聲音和剛剛的滿含慈愛有所不同，聽著有些嚴厲，像是在訓斥一般。
這下子小企鵝才老實地把腳放到雪地上來，但不滿地朝大企鵝“啾~啾~”，結果被大企鵝狠狠地啄了兩下腦袋，小企鵝一下子就變得更老實了。
在大企鵝得以和小企鵝重聚時，眾人自發默默退開一段距離。
現在四組親子得以團聚，還剩下一顆蛋蛋毫無發動跡象。
張明臨本準備將蛋蛋直接還給那個最高大胖乎的大企鵝，但大企鵝眼見他要把蛋放到雪地上，十分兇厲地“嘎！”了一聲。
張明臨和大企鵝面面相覷，楊娜捅捅他，“我覺著它的意思應該是不讓你把蛋拿出來。”
周機長點點頭，“它們很聰明，見到其他四只小家夥都是在我們的背包裏孵化出來的，估計知道是我們背包的溫度適宜它們的蛋的孵化，所以想讓你把大白蛋繼續放在背包裏背著。”
張明臨試探性地將大白蛋放回了自己背包內，又盯著那只大企鵝看了幾眼，這次它沒有出聲。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另外四只大企鵝和自己的孩子親昵互動了一會兒，並餵了它們幾口吃的之後，開始用尖喙將小企鵝們往人群方向撥動。
伊安問恒：“它們是想讓小企鵝回來找我們？”
恒搖搖頭，“應該是想讓你們將小企鵝都放回到背包裏去。”
如恒所說，這四只小企鵝每只都緊縮著身子，看起來十分怕冷的樣子，它們瑟瑟發抖著朝人群走去，應該是想要回到溫暖的背包裏去。
雖然他們有九人，但四只小企鵝都準確無誤地找到了背著孵化自己的背包的人。
伊安試探著將小企鵝抱起來，盯著他的大企鵝沒有恐嚇或嘶鳴，見伊安將小企鵝放進背包裏後，它“嘎嘎~嘎嘎~”了幾聲後，忽然往大海徑直而去然後跳進了大海裏。
隨這只大企鵝一起入海的，還有另一只企鵝，現在岸邊就剩下三只大企鵝了。
楊娜問：“這是把小家夥們送給我們了？”
肖婷回答：“怎麽可能，沒看到這還有三只留守盯梢的嘛。”
張明臨說：“現在走不？就三只的話，打起來不成問題吧？”
周機長搖搖頭，“它們似乎並沒有惡意，等等看好了。”
三只企鵝成三角之勢將九人包圍著，不過目光沈靜、表情淡然，翅膀自然地收縮著。
傻站著也是累，既然不急著離開，眾人索性將行李箱放倒後，坐在行李箱上面。
伊安將背包放在腿上，往背包裏望了望，小家夥十分安靜地在睡著。察覺到伊安在註視它，小家夥睜開眼，歪著腦袋和伊安對視了幾秒，覆又合上了眼皮。
“恒，這個小家夥好可愛。”
恒往背包裏看了一眼，小時候可愛，長大了兇猛。
將背包留有一道透氣縫後，伊安就不再打擾小企鵝休息。他轉而註視著身前不遠處的三只大企鵝，這三只企鵝皆是昂首挺胸目不斜視的模樣，黑色的大眼睛與黑色的羽毛融合在一起，若是不滴溜轉動或眨動，很容易讓人將它們當成一尊尊雕像。
並沒有讓幾人等太久，兩道黑影“刷——刷——”從海裏沖躍上來，這回它們還帶回來兩條大魚，比之前恒釣上來的最大條那個還要大兩倍。
大魚被扔在了伊安他們身前，灰藍色的大魚鮮活有力，在雪地上彈蹦著身體。
伊安看看魚、看看捕魚歸來的大企鵝，再看看恒。
“是讓我們餵給小企鵝吃嗎？”
恒搖搖頭，跨種族交流不是他的強項。
周機長也撓撓頭，“不把我們當食物，還給我們發食物？”
阿爾瓦有些顫顫地問：“不會是覺得我們太瘦弱，要把我們養肥了再吃吧？”
楊娜說：“大意了，早知道下載一個鳥語識別軟件。”
“嘎~嘎——”
見幾人坐著不動，大企鵝又用喙將兩條大魚往眾人腳旁撥了撥。
“請問，這兩條魚是給我們吃的嗎？”伊安打算直接交流看看，他邊說邊用手比劃著吃的動作。
大企鵝難得化兇猛為呆萌，疑惑地歪著頭看著比劃著的伊安。
阿爾瓦上前，用自己的行李箱將兩條魚都裝起來。
“不管了，看樣子是給我們的，先收下為敬。”
見到阿爾瓦收走了兩條大魚，最大的那只企鵝“嘎——”了一長聲，像是吹響號角般。它帶頭走向眾人身後，其餘四只則是站成一排又撲棱起翅膀，雖然溫和，但也明確帶上了強硬之意。
九人只好站起身來，重新背好背包，拉上行李箱，跟著領頭大企鵝往來路走去。
“這是要我們跟著它們頭頭走？”
“不會真要把我們當兩腳羊圈養吧？”
恒牽住伊安的手，帶頭向前走。
“剛剛的兩條魚，應該是賄賂我們。”
伊安問：“為什麽？”
恒說：“我猜是想讓我們把小企鵝和蛋給它們送回去。我們現在已經離它們棲息地比較遠了，它們沒辦法將小企鵝快速帶回到洞穴裏。長久暴露在冷空氣中，也許這些小家夥會很快死去，所以這些大胖墩想利用我們和背包將小家夥們帶回去。”
楊娜問：“那它怎麽不幹脆搶了我們的包，自己銜著回去呢？”
肖婷想了想，說：“如果和我們發生爭鬥，它們勢必會有所傷亡，尤其會危及到幼崽。從一開始，它們就不是一上來就蠻力攻擊，而是恐嚇與討好並施。看起來呆頭呆腦的大家夥，其實也很聰明呢。”
原以為它們走路一搖一擺的，腳程會很慢，但實際趕起路來，它們速度比人類還要快些，可能是急著想把幼崽送回巢穴。在經過一些崎嶇坎坷的道路時，它們也沒有摔跤，走得十分穩當。
伊安問：“那我們真的要跟著它們回去嗎？它們的幼崽得到安置後，會不會攻擊我們？”
恒說：“應該不會，不過也是要做好防範與準備。”
阿爾瓦不解：“所以現在跟著這只些大企鵝走的原因是啥呢？我們完全可以將它們的幼崽放到一旁，然後趁機逃跑啊，它們總不會放著自己的幼崽不管，一個勁來追我們吧？”
瘦友說：“因為你收下了它們的資金啊。”
阿爾瓦一噎，“那還給它們好了。”
不過，話雖這樣說，但阿爾瓦卻沒有打開行李箱的動作，畢竟這麽大兩條魚呢，夠他們飽飽地吃上好幾天的。
伊安說：“雖然是為了生存，但的確是我們拿它們的蛋在先。而且現在這些蛋還都孵化出來了，它們的親人又找上門來，既沒有傷害我們還又送給我們兩條大魚，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將幼崽們奉還。”
阿爾瓦撇撇嘴，嘀咕說：“就你是好人。”
走到黃昏時，小企鵝們一致“啾~啾~”叫喚起來。估摸著它們是餓了，於是四人將小家夥們再次從背包裏抱出來放到雪地上。
蹣跚著奔向各自的親人，幼崽們又一次從親人的嘴巴裏獲取了飽腹的食物。
眾人索性也開始吃起晚餐，今天的晚餐依舊是昨天分的魚片。
“要把今天得到的魚處理下不？”阿爾瓦吃完兩片魚，打開行李箱一看，原本鮮活的大魚已經一動不動了。
楊娜說：“不知道這幾只大企鵝願不願意等我們呀。”
“管它呢，不趁著新鮮宰殺，明天估計刀子都劃不動了。”
肖婷點點頭，向恒討要了塑料薄片，和阿爾瓦一起到旁邊去清洗大魚去了。
小企鵝們吃完自己的晚餐，又朝各自的背包主人蹣跚而來。伊安抱起一搖一擺朝他奔來的小家夥放進溫暖的背包裏，然後去看在雪坑裏清洗大魚的肖婷與阿爾瓦。
大企鵝們沒有催促，只站在原地把九人密切關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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