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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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

童淵目送著電梯門合上,悠閑地橫在沙發裏,搜了下任冶的名字,十一張專輯五張EP,百十來首歌,點開播放。聽了一會兒又覺得不夠過癮,幹脆把立在墻根那無人問津的兩只音響倒騰好,連上手機。

聲音一出,童淵情不自禁“嘖”了一聲。

這玩意兒被冷落在一邊吃灰這麽久,還真是暴殄天物了。細節聽得清清楚楚,實在叫人喜歡的很。

不過最叫人驚嘆的還是任冶,童淵可算是找著了又一個感興趣的人,五分鐘我要知道他全部資料的那種。

好巧不巧,社交平臺一打開,最上面一條熱搜,就是#任冶表弟出道單曲首發#,打頭的一條內容就是任冶給自家表弟打廣告,童淵順手點了個讚,給任冶的賬號點了個關註,成為第57093929個粉絲,然後搜了一下任冶的資料。

這一搜,就搜出來很多彩虹屁了。

童淵看了半天,最後總結出來兩個字——就是牛批。

結合作品質量來說倒也不算過譽,就是不知道人怎麽樣。網上沒有關於他個人的過多描述,總歸看起來挺神秘的,昨天跟他就聊了那麽幾句,接觸的也不算多,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要別是那種腦子一根筋兒的怪咖,童淵覺得他都不太介意深交一下。

不過眼下還有個當務之急,就是聽歌聽得手癢了。

可惜這個房子裏家徒四壁,連個鍵盤也沒有,單一把價值不菲的小提琴好像也不太香了。

童淵架著琴,無所事事地扒了任冶五六首譜,看了眼時間,幹脆換了身衣服打了個車奔綠島森林去了。

天還沒黑,店裏沒人,宋銘跟寧越貓在吧臺後面擦杯子,突然被沒眼色的客人破壞了二人世界,不耐道:“不好意思,店裏還沒開始營業。”

“是我。”童淵掀開帽檐兒給了宋銘一個“我還不知道你打什麽算盤”的眼神,又把帽子壓回來。

“童童——!我可太想你了!”

寧越看見是童淵,興沖沖的從吧臺後面繞出來,撲到童淵身上,身體力行地表現了一下“想”的程度。宋銘看得冒火:“今天又不是你的工作日,過來幹嘛。”

“我是客人不行呀?”童淵搭著寧越的肩膀,沖宋銘一挑眉毛。

“你是客人好呀!我昨天新學了一個酒,等會兒你幫我看看!”

“……”宋銘一個頭兩個大,“你如果是客人的話,我們還沒開始營業呢。”

“讓我看看……”童淵撈起寧越的手腕,“七、六、五、四、三、二、一——六點整,現在開業了吧。”

數完秒,他端詳了一下寧越手腕上帶著的新表,誇道:“表不錯。”

“是宋哥新送我的,兩百塊,好看吧!”

“嗯,好看。”童淵看了眼那面鑲金嵌鉆的表盤,由衷的心疼了一下宋銘。

“……”宋銘板著臉,“上班了,寧越你給我到這邊來。”

“好噠!”

“你什麽時候來這上班了?”

“嘿嘿,前兩天。我被後臺開除了,多虧宋哥求情讓我留下,不然就失業了。”寧越笑嘻嘻地繞回吧臺裏邊,遞過來一杯堅果,“你來這也不藏著點兒,就不怕個狗仔什麽的?”

“我都來了這麽多回了,你哪時候見有人拍過我。”

“你第一天來上班就被拍了不是?”

童淵:“……那會兒不是熱度正高。”

“所以你現在是糊了嗎?”寧越停下手裏的活兒,真情實感的同情道。

“我看差不多,”宋銘瞪了童淵一眼,“最近慕名來我這打卡的人都少了,你能不能有點兒事業心,給自己折騰點兒人氣出來。”

“熱度再高你就得給我付站臺費了,多不合適。”童淵不以為然,捏了一粒開心果丟到嘴裏,“一杯盛夏謝謝。”

“丁點兒酒量沒有來這瞎湊什麽熱鬧。”宋銘嘴上不饒人,手上卻不耽誤,不多會兒端出來一只瘦高的杯子。

童淵看了眼杯子裏不同以往的紅色液體:“這什麽東西。”

“盛夏是夏季限定款,現在只有初秋了。”

“……”

店裏剛開門,空蕩蕩的吧臺邊上除了童淵之外唯一的一個新客人很顯眼。

“哎呀,你今天也來了。”寧越見到進來的女人,不等宋銘發話就熟絡的招呼上去,“還是老樣子嗎?”

“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童淵壓著帽子挪到吧臺邊上,省得一不小心被人認出來。雖然他糊,但好歹粉絲也冒上八位數了。

他剛坐定,就覺得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看得他渾身難受。

是來自本能的排斥。

“怎麽跑這來了?”寧越給客人點完單,轉到童淵這邊跟他嘮嗑。

童淵沒接他話茬,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新來的客人,確認那道讓他難受的目光確實來自她,問道:“剛才來的那個人,你認識嗎?”

“認識啊!這幾天天天來,連著三四天了吧。”

“她是誰?”

“我不知道欸……”

“……當我沒問。”

那個女人的目光並沒有因為他的視而不見而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眼睛仿佛長在他身上一樣,直到又有客人進來坐在了他們中間。

童淵松了口氣,也不想在這多呆,給寧越說了一聲就要走,吧臺的女人見童淵起身,也起身追上去,緊趕慢趕在店面不遠處追上了。

“小童?”

童淵被女人攔在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是一張被酒精摧殘過的中年女人的臉,僅有的幾分姿色也埋沒在低劣俗艷的妝容和幹枯脫色的頭發之下,乍看有點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大約是“童淵”的熟人。

“小童?”見童淵沒反應,女人又叫了一次,甚至想伸手去摸童淵的臉,“這麽長時間沒見,你長大了。”

童淵輕輕往後仰了仰身子,女人的手就摸了個空,尷尬的停在空中,然後若無其事的落回去:“你說說你換了手機號也不給媽媽知道,連個電話都沒有……”

“……”

童淵盯著眼前這個自稱是他媽媽的女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和女人面對面地坐在一家亂哄哄的大排檔裏邊,聞了一鼻子煙熏火燎的熗味兒。

“……你最愛吃的麻辣小龍蝦,多吃點兒,媽給你剝……”

童淵看著油膩膩的桌子和堆在當中的張牙舞爪的蝦子,一丁點兒食欲都沒有。他屏蔽掉女人的自說自話,大概捋清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童淵”以前的處境,他跟馮笑楠閑聊的時候沒少套出過話,“童淵”既然不樂意告訴他媽新的電話號碼,自然有他的理由。那他就也不想違背“童淵”的意願,在這上演什麽母慈子孝的戲碼。

“你找我幹什麽?”

女人剝蝦的手僵在半空,被童淵語氣中的冷意嚇地噤了聲,半天才答非所問道:“我聽有人說在那個酒吧能見到你,開始還不信呢,沒想到真……”

“我說,”童淵不耐煩地打斷她,“你找我幹什麽。”

微促的眉尖和稍帶鄙夷的眼角終於讓女人意識到,眼前的童淵,不再是那個任她揉圓捏扁,哄兩句就又會乖乖聽話的兒子了。

她眼神一晃,撿起桌上的紙抹了抹油汙的手,笑道:“就是好長時間沒見著你,想來看看你怎麽樣了……”

童淵把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連這套說辭都沒有在他的意料之外。

“那你現在看到了,我過的挺好。”他提了提嘴角,有那麽些嘲諷的意思在裏面,“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哎別!”女人一把抓住童淵的手腕,絲毫沒有註意到童淵眼裏呼之欲出的厭惡,生怕她的話說不完,”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最近手頭有點緊,實在是被追的走投無路了,我知道你有錢,幫幫媽媽好不好?“

她說完,看了一眼被她攥出紅印的洗白手腕,後知後覺的松開手,窺了一眼童淵鐵青的臉色。

童淵嫌惡地抽了張尚算幹凈的餐巾紙擦著慘遭荼毒的胳膊,只在劇本裏看過的臺詞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竟然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媽媽真的真的以後再也不賭了,這是最後一次,我向你保證……“

劣質的妝容被眼淚暈成黑色的一片,看起來令人反胃,童淵冷哼一聲,要了她的卡號,劈裏啪啦按了一通手機:”就這些,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他話音剛落,女人已然顧不上理他,埋頭盯著手機,情緒肉眼可見地高漲起來。童淵只覺得一陣惡寒,半秒鐘都不想多呆,沈著臉擡腿就走。

天色見晚,綠島森林客人見多,寧越忙裏偷閑溜到角落裏關心了一下去而覆返的童淵:“咋又回來了?”

“碰見惡心事兒了,別問。”童淵是真的被惡心到了,一個字都不想提,“你不是說新學了酒嗎,我嘗嘗。”

寧越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難得識趣兒地克制住八卦之魂,問:“醉了咋辦?”

童淵總覺得一口悶氣窩在胸口,不知道是他的感受還是”童淵“的感受,總之不太舒坦,也懶得管醉不醉的問題,他把手機拿給寧越:“到時候幫我打範統電話。”

“真要喝呀你?”

“嗯。”

“那你得在我眼皮子底下喝,別被撿走了。”

“……”

——

範統大晚上的被一個電話從家裏薅出來,火急火燎地趕到店裏,東張西望了好半天沒看到童淵人影,隔著吧臺叫住寧越:“童淵人呢?”

”範哥你別急,這呢。“

寧越一指吧臺邊上的卡座,童淵窩在沙發裏,意識清醒的有限。

範統:”……“

寧越瞄了一眼宋銘,見宋銘沒功夫註意他,從吧臺裏鉆出來,拉著範統神經兮兮地挪到童淵對面並排坐下。

範統被他故弄玄虛的樣子弄得一頭問號:“幹嘛?”

“你知道童童怎麽了嗎?”

“……”

範統默了默,他哪兒知道童淵這小祖宗的心思啊,他現在已經放棄揣摩童淵的想法了,還是當一個沒有感情的工作夥伴比較輕松。

不過寧越也不需要他的回應,示意他靠近一點:“我跟你說,剛才童童走都走了,結果又折回來,突然說要喝酒,說是碰見惡心事了,還不讓我問,你說不會是因為今天晚上的熱搜吧。”

“什麽熱搜?”範統真誠發問。

就是因為童淵沒事兒就告訴他“少在網上吃爛瓜”,搞得他最近還真不怎麽關註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理所當然的一頭霧水。

“就這個嘛。”寧越大方的拿出手機跟範統分享,“就這條,你看——喬寧和我們老板今天晚上被拍到一起吃飯了,把像機都砸了呢,他們倆是不是真的像前一陣傳的那樣有一腿啊,童童好可憐TAT,有錢人果然每一個好東西TAT”

範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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