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打工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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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六點,綠島森林。

店裏剛上了幾個散客,都在吧臺坐著,宋銘一邊擦著酒杯,一邊和相熟的客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扯。

大門忽然有了動靜,來客人了。

宋銘掃了一眼過去,目光一頓,又重新看向進來的人。

來他店裏的,不是找樂子的公子哥,就是來釣公子哥的小男孩。

而眼前這個,看模樣是個釣人的boy,可是那副駕輕就熟的做派,怎麽看怎麽像找樂子的紈絝。

而且就憑他閱人無數的眼力來看,這位八成對人好的時候嘴上抹蜜,一旦失去興趣,多看一眼都嫌煩。

那人四處望了一眼就往吧臺來了,挑了個不和別人紮堆的地方。

宋銘拿著酒水單推給他:“第一次來?我們這邊未成年不讓進。”

“warm gray不加糖。”

對方對他的酒水單視若無睹,直接抽出一張身份證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童淵?”

“眼神不錯。”

宋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裏合計著這個童淵是何方神聖。

warm gray並不在他的酒水單裏。

這款酒雖然在圈子裏被奉為經典,但是並不暢銷,再加上稍不留意就會暴露調酒師學藝不精,所以幾乎沒有哪家店會作死把這款酒放到臺面上。

這人怕不是別家店裏派來踢館的?看起來未免太年輕了。

宋銘心裏九曲十八彎的兜了一大圈兒,把做好的酒推過去。

對方端起來聞了聞,抿了一點進去。

warm gray講究的是一飲而盡,在口腔裏對所有配方進行最後的調和,最終品到的才是這個酒最迷人的味道。

宋銘看見這個業餘的喝法,心終於放進肚子裏,這應該是哪個半吊子學了個皮毛就跑出來瞎顯擺了。

他在心裏下了個結論,這人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大約是個有錢人家的漂亮小孩兒。

“看你眼生,以前沒來過吧?”

“……應該來過一次。”

童淵依依不舍的放下酒杯,他隨口一點,沒想到還真的有,可是一想到上回喝了點酒的糟糕經歷,只能幹看著過過眼癮。

“應該?”

“嗯,記不太清了。”

他含糊的敷衍著,打量著店裏的構造。

吧臺附近都是卡座,幾乎占了整個外圍,當中是個舞池,最中間有個約摸一人高的舞臺。

場子還沒熱起來,顯得有點冷清。

“你如果來過就應該知道,這裏是大人呆的地方,不如你打個電話,叫你爸爸領你回家?”

童淵看了一眼吧臺後面的宋銘,涼涼的回了一句:“你管的是不是有點多。”

吧臺裏的男人大約三十出頭,穿著講究,氣質出眾。這種人通常不會被困在吧臺後面做個酒保,要麽是迫於生計,要麽就是沒事找事,打發一下時間。

比如他現在就是。

“童童,你到了沒?再不來吳哥要發飆了!”

娃娃臉的聲音炮仗似的從電話裏鉆出來,童淵稍微拿遠了一點:“我在吧臺這邊。”

“噢噢噢哦哦我看到你了!——童童!”

童淵循聲往後看,娃娃臉在舞臺那邊舉著手朝他過來。

“銘哥,你和童童聊什麽呢?”娃娃臉一來,跟吧臺後面的宋銘打了聲招呼,“童童,這是宋銘,銘哥,咱們這裏賣酒的,人特別好!”

“賣酒的?”童淵意味深長的看了宋銘一眼。

“你好,我是宋銘,原來你和越越認識。”

男人平易近人的仿佛鄰家大哥,和剛才跟他說話的時候判若兩人。

有貓膩。

“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哦,童童是新來的跳舞的,還在實習,就沒跟你說。”

“跳舞的?”

這回換宋銘驚訝了,所以這小男孩兒不是找樂子的,也不是釣人的,是個來打工賺錢的?

走眼走到這種程度,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質疑。

“沒錯。”童淵註意到宋銘眼中的閃爍,輕輕彈了一下酒杯,“這杯酒從我的薪水裏扣吧,麻煩了。”

——

“寧越!寧越!!!找人找哪兒去了!!!”

舞臺後面是個準備室,童淵跟在娃娃臉後面進去,一直走到更衣室門口,看見一個穿著神似大堂經理的中年男人弓著背陀螺似的轉著。

“來了來了,吳哥別急,這不是嘛!”

中年男人一看見他,立刻豎起兩道眉毛,攥著他的領口好一頓拽:“童淵!今天這身衣服要是還從你身上扒不下來,就直接給我滾蛋!我們這不養閑人,聽到沒!”

“吳哥吳哥,消消氣,童童上回第一次來,還沒適應,這回保證沒問題哈!”娃娃臉橫在他們中間把他擋在身後,“包在我身上啦吳哥!”

被叫做吳哥的又念叨了兩句就走了,娃娃臉吐了下舌頭轉過來:“吳哥就是脾氣急,人是好人,你別怕。”

童淵點了點頭,和娃娃臉一起進了更衣室。

“咱們就是跳個舞,撐死了被人摸幾把,也不會掉塊肉。除非你同意,不然也沒有人能硬把你帶出場,你別有負擔。”

娃娃臉一邊說,一邊打開更衣櫃,三下五除二扒了身上的衣服,換了件熒光粉的小背心,套了個騷包的緊身皮褲,又在外面穿了件一撕就爛的網眼衫,最後登上一雙亮的晃眼的尖頭小皮鞋。

“看哥今天這身工作服帥不?”

“帥。”童淵看了眼更衣櫃上的名牌,寧越。

“有眼光。”寧越高興的一拍他肩膀,“哥那還有更帥的,今天就借你一身兒,隨便挑!”

童淵:……

“不用了吧,我就現在這樣也行。”

“我看看。”寧越圍著童淵轉了一圈兒,牛仔褲白t運動鞋,“也行吧,咱倆風格不一樣。”

“那天晚上你跑哪兒去了,我怎麽找你半天沒找著,虧得哥打包了一大堆三文魚,回去吃了好幾天,又拉又吐……”

寧越一邊往化妝間走,一邊嘚啵嘚說個不停。

童淵早就領教過,嗯嗯啊啊的應著,就看見寧越一邊說一邊拿著大粉刷給自己來了個堪比熊貓的深色眼影,然後十分野蠻的撲了一大片銀粉。

眼看著他荼毒完自己的臉就奔著他來,童淵及時的退了一步:“我就不用了吧。”

“也行叭。”

童淵:……

這人是真能湊合。

天色漸晚,夜場的人多起來,一墻之隔的外面音樂聲震耳欲聾,不一會兒就有人來催寧越。

“走,哥哥先給你打個樣兒!”

寧越說完,撐著舞臺一躍而上,舞臺上的燈光立刻變得旖旎起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捧場的歡呼。

寧越在臺上扭著腰,踩著節拍把身上的罩衫豁開幾個洞,引的底下一片尖叫。

——

“一杯金湯力。”

宋銘聽到熟悉的聲音,驚喜的擡頭:“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

裴向禹一邊跟宋銘說話,一邊往場子裏掃了一圈,沒有看見童淵。

“哪兒能啊,蓬蓽生輝了我。”宋銘把做好的酒放到老友面前,“免單,還你人情。”

“這就還人情了?”

裴向禹掂起酒杯晃了晃,促狹的看著宋銘。這人上回為了賣人情,拉著他演了一場苦肉計騙小孩兒,給他扣了個黑心老板的帽子,估計一時半會兒是甩不掉了。

“不然你還真想當我老板啊!”

裴向禹笑了笑:“也不是不可能。”

宋銘隔著吧臺錘了他一拳:“真是壕無人性啊你,我一間小酒吧你也能看上?以後都免單,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

場子漸漸熱了,童淵突然被熒光粉的小背心砸到懷裏,驀然回了個神,擡頭就看見寧越在臺上沖他擠了擠眼睛,摸上了腰間的皮帶扣,場中氣氛瞬間被推向高潮。

更勁爆的表演也不是沒有看過,他觀摩了一會兒,就興致缺缺的看向外圈的卡座。

客人幾乎都坐滿了,視野最好的那一桌,某個熟悉的身影端著杯酒坐在那,對周圍火熱的氣氛不為所動,冷靜的像一尊雕塑。

裴向禹還真來了?

童淵頓時頗有些心曠神怡,還是蠻容易就上鉤了嘛!

“童童!”

從上臺到結束差不多半個小時,寧越提著褲子下來,從□□裏攥出一把鈔票舉到他眼前晃了晃:“怎麽樣,簡單吧,意思一下就行。”

他三兩下把小背心套上,興致勃勃的數著錢:“休息一會兒哥哥帶你,別怕!”

“好。”

童淵往裴向禹的方向看了一眼,欣然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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