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 二十七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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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棠玥說完, 牽過曲棠的手就往小銀樓裏走去,任由曲竺的臉氣得像調色板五顏六色都不理會。

如今梁國改為魏姓,當年的梁國皇室哪一個不是夾起尾巴做人, 也就只有一些蠢貨還自以為是拿著新帝施舍的雞毛當令箭。

“要是以後再遇到她, 不要理會,她要是罵得太難聽了, 你告訴我, 我給你出氣。”

“你小時候保護了我那麽多次,現在也該輪到我保護你了。”而且她欠她的,實在太多太多了,多得恐怕下輩子都不一定能還得清。

曲棠看著二人相牽的手, 感受著從她掌心傳來的溫度,眉眼半彎點了下頭。

小銀樓裏的店掌櫃看見曲棠那張臉時,也有過一瞬間的楞神, 但她良好的職業教養令她馬上回過神來。

“最近店裏新來了一批首飾, 李小姐瞧瞧是否有你喜歡的。”掌櫃的又問起旁邊的曲棠, “這位是?”

“曲小姐。”

“原來是曲小姐。”當年的寶珠公主亦為曲姓, 眼前這位樣貌有著七分相似的姑娘也姓曲,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攝政王府女主人也姓曲。

冥冥之中好像有條線將他們連在一起,令人擼清其中一條關鍵,便能一窺到底。

“嬌嬌,你覺得這支清歡醉好看,還是丹雪瓊枝 。”李棠玥手上拿著兩支梅花簪, 詢問著她的意見。

歪著腦袋的曲棠想了想,伸出手指頭點了那只墜有流蘇的丹雪瓊枝。

“我也覺得這支好看,說明我們兩個還是一如既往地契合。”說完,李棠玥將那支簪子別在她發間, “這支簪子,果然更襯你。”

曲棠伸手摸了下發間丹雪瓊枝,又從掌櫃舉著的水晶鏡中見到隨著她動作,在半空中蕩住琳瑯碎金幅度的水晶流蘇。

還未等她想要表達不需要的時候,卻看見她眼睛一亮,提著裙擺躍過她往後走去。

“你怎麽來了,不是說今天衙門會很忙嗎?”

“結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我怎麽好讓你一個人忙前忙後,而且我只是請假一天,又耽誤不了多少工作。”男人的嗓音似水浸玉珠,淺淺沒過溪面青鵝卵。

“曲小姐,好久不見。”池律見到正縮著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曲棠,笑得溫柔儒雅地打了個招呼。

戴著蒼色儒巾的男人身著月蓮直襟白袍,腰佩白玉,柳香囊。初一照面,便給人一種春風拂面,儒雅月下蘭。

曲棠見著這個曾來府裏做客,並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怎麽都無法將她同小時候總被她嘲笑是李哭包身後的那個小侍衛聯系到一起。

池律並不在意她的反應,而是牽過李棠玥的手往掌櫃新拿出來的一排首飾看去。

身為同蘇扶卮合作過的人,他怎能不知道要與曲棠此人保持適當距離,否則很容易惹禍上身。

哪怕她是白露的好姐妹。

這一逛,便是逛到夕陽日落西山,倦鳥歸林,寒風簌簌的傍晚時分。

“等我確定好了結婚的日期,我第一個給你寫請帖,到時候你記得一定要來哦。”

戴著帷帽的曲棠點了點頭,又突然張開雙臂抱住了她。

李棠玥同樣張開雙臂,將她擁入懷裏,附耳用著僅有兩人聽見的音量說:“要是你想要離開王府了,只要你說,我就會想辦法帶你離開。”

“好。”

逛完街回來的曲棠看見出現在桌上的幾個小盒子,一打開,發現裏面裝的都是她今天無意中多看了幾眼,又不是很喜歡的簪子。

有人跟蹤她!!!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夫人,是這支簪子有什麽不對嗎?”春芽見她看著一支白玉簪走神許久,終是忍不住發問。

斂眉垂睫的曲棠並不作聲,只因簪子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送簪子的人。

隨著年關將近,原本駐守邊境的將領們也紛紛請旨回京過年了。

梅花簇簇掛枝條,寒風徐來,落了一地暗香紅緋無人拾。

曲棠也見到了從邊境趕回來的顧落忱。

而此刻尚未見到人的她,正被顧甜甜,杏於二人攔在梅林中。

穿著鵝黃織錦木蘭裙,上搭嫩黃纏枝百合交領褙子的顧甜甜微咬下唇,難以啟齒的攔住她去路:“曲氏,我們知道你和王爺感情好,但是你也不能一直霸占著王爺。”

“還有…還有王爺的身子,也受不住你每天的索求。”要不是她在王爺耳邊吹了枕邊風,她怎麽會好久都沒有見到王爺,就連府裏的風向也轉了又轉。

明明她才是王爺喜歡的人,曲氏又憑什麽搶走王爺對她的愛意。

對於這些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曲棠從不理會,只是腳步一錯,腳尖一轉換個方向離開。

她的不予理會,看在狗腿子的眼裏則是赤.裸.裸的挑釁。

“曲氏,我們小姐在和你說話,你是聾了還是瞎了,還是說你仗著王爺給你撐腰,就敢不將我們小姐放在眼裏。”如今身為顧甜甜身邊第一人的春蘭更是急忙上線,一只手看不爽地將她往地上一推,帶著居高臨下的高人一等。

“就算你真的是個啞巴,難不成連點個頭都做不了嗎,我告訴你………”春蘭氣勢洶洶的威脅還未脫口而出,一支羽箭正刺破空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來。

箭矢瞄準的方向,正是叫囂之人的脖子。

力度大得瞬間刺破春蘭脖子,借著力的慣性將人給釘死掛在樹上,順著黑窟窿裏流出的血像黑蛇蜿蜒爬出。

瞪大了眼珠子的春蘭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便咽了氣。

突如其來的死亡,也打得場中女眷猝不及防,死亡的恐懼更籠罩在他們頭頂上空久久未散。

很快,他們看見那拉弓搭箭的男人領著一群風塵仆仆連鎧甲都還沒換下的士兵沖了進來,且將這處花園給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男人一臉胡絡腮遮住了大半張臉,一雙豹眼如鷹隼銳利得像是鋒利的刀子剮人皮肉,寬肩窄腰,帶著剛從屍山血海歸來的血腥肅殺。

就是那麽一個令其他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男人卻一臉溫柔地來到曲棠面前,解下大氅蓋在她身上,伸出手,將跌倒在地的曲棠一把拉進懷裏。

“曲嬌氣我回來了,你有沒有想我,我在邊境買了房子,到時候你和我一起搬過去好不好。”沒有問她過得好不好,便是知道她過得並不好。

“我還在院子裏種了你最喜歡的牡丹,海棠,府裏什麽都準備好了,就差一個女主人拎包入住。”

原先害怕得掐著蜜餞手腕青紫一片的杏於在認出了來人是誰後,那點兒恐懼早已被風吹散,捂住小嘴,笑得有些攀關系:“喲,這不是顧將軍嗎,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不過曲氏已經是王爺的人了,你要是………”杏於挑撥離間的話還未說完,心窩口突然被男人擡腳用力踹去。

靜謐的空間裏,還傳出了格外清脆的肋骨斷裂聲,以及男人咬得後槽牙直響。

“滾,你這賤婢是怎麽和主子說話的。”橫滿冷豎的顧落忱自詡是個不打女人的孬貨,卻見不到有人欺負曲棠。

他放在心尖尖上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的寶貝,怎能允許其他人出言不遜,何況對方還是當初給她端茶倒水的奴婢!

“啊!你們這些奴才還不快點將這該死的人攔下!”這一聲慘叫,也將今日之事推至沸騰頂點。

“我帶你走,我帶你離開這裏,去一個沒有任何人能欺負你的地方。”顧落忱不忍心讓她看見那麽血腥的一幕,用手遮住她的腰間,微顫的嗓音裏皆是懇求。

睫毛半垂的曲棠看著男人拉住她的手腕,嘴上說著要帶著她走的天真,心裏沒由來浮現一股惡心,憤怒,甚至是蒼白的無力感。

她就算真的要走,也決計不會跟他走!

顧落忱回到汴梁的時候,蘇扶卮的案幾上便將這條消息遞了上來,別說他一入城就直奔攝政王府。

蘇扶卮當街縱馬趕回來的時候,見到的正是令他雙目猩紅欲裂,手中佛珠碾碎成灰的嫉妒。

高大的男人抱著嬌小的女人在梅樹下相擁的一幕,恍惚間令他回想到了前世!

他也是遠遠地看著他們。

被踢得肋骨都斷了兩根,疼得在地上直打哆嗦的杏於見到蘇扶卮,怨恨的毒計瞬間湧上,匍匐在地如蛆蟲往他的方向挪動:“王爺,顧…顧將軍帶著一群人闖進府裏…說…說要帶走曲氏。”

“杏於前面想要阻止的時候,卻被顧將軍給一腳踹飛了出去,王爺你可得要為杏於做主!”最好是殺了這對jianfuyinfu!

蘇扶卮卻是連個眼神都吝嗇施舍的越過她,綴著毒汁的刀尖鋒利掃向他:“顧將軍好大的官威,居然帶著士兵來本王府裏搶人。”

“呵,本將軍走之前你是怎麽答應我的!難不成攝政王都忘記了嗎!”顧落忱眼眸銳利一瞇,內裏藏的皆是陰森冷怒。

要不是他因為不放心她提前趕回來,說不定他此刻見到的就只是一具冰冷屍骨。

“本王自然沒有忘記,本王出現在這裏,只不過是想要問曲氏,她到底是願意留下,還是離開。曲氏是個人,不是貨物,我們應該遵從她自己的選擇才對。”

男人嘴上說著要讓她自己做選擇,手上卻狀若無意把玩著一枚繡上【珍】字的玉綴米蘭穗。

那枚香囊,恰好是母妃曾佩戴在身上的物品,所以他敢這麽說,必然是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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