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Chapter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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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大哥拋棄我們了。”

魚冢三郎神情悲憤地一仰脖子,灌下一杯威士忌。

伏特加很想把魚冢三郎的腦袋摁在吧臺上,然後拿起冰錐,逼這家夥正經一點,不要再給伏特加這個代號丟臉了。

嗯,這個動作也是跟琴酒學的,伏特加覺得這種忽然暴起把人撂倒的姿勢特別帥。

可惜他剛剛站起來,手還沒有碰到冰錐,魚冢三郎就警覺地擡起了頭。

伏特加:“……”

伏特加若無其事地拿起冰錐搗碎了自己酒杯裏的冰球,表示想喝一杯混合了碎冰的朗姆酒,魚冢三郎那個懷疑警惕的目光純屬多心。

“呵呵。”魚冢三郎回了他一個嘲諷的表情。

騙誰呢?你剛才分明是想給我一個教訓,難道我就不知道大哥喜歡用冰錐的習慣了嗎?

伏特加渾身難受,因為魚冢三郎那個嘲諷的表情也是跟黑澤學的,看在伏特加眼裏,就是很努力地在模仿琴酒,然而氣質不符,長相也不合格,活像是三流電影裏馬上會被主角揍臉的反派龍套。

——這個蠢貨,拿我的臉做什麽呢?

伏特加憤恨地想。

不,魚冢三郎根本不是他!他才不會像小醜一樣,前腳來個拙劣的模仿,後腳又露出可憐巴巴的委屈神色。

“嗝,我跟你說過,大哥有了……大哥之後,就會覺得我們是可有可無的垃圾。”魚冢三郎又給自己灌了一杯黑麥威士忌。

伏特加繼續難受。

因為他知道,琴酒看赤井秀一不順眼,所以基本上不喝黑麥威士忌,伏特加也不敢觸大哥的禁忌。

“沒出息。”伏特加暗罵。

借酒消愁沒問題,你點黑麥威士忌是什麽意思?暗搓搓地表達對大哥的不滿嗎?

有本事你點杜松子酒啊!

魚冢三郎還在那裏喋喋不休地抱怨,伏特加終於忍不住了。

“你才是垃圾,我不是。”

“……”

魚冢三郎莫名其妙地看了伏特加一眼,然後哈哈大笑,就像在看一個認不清真相的小醜,然後趕在伏特加爆發之前說:“這個垃圾是大哥眼裏的,既不是我們的標準,也不是普通人的標準。畢竟大哥覺得一般人都是廢物,我們還是比廢物強一點的。”

伏特加張口結舌,他不明白逃亡三年究竟發生了什麽,讓魚冢三郎變得這麽頹喪。

雖然他也是一個無腦的大哥吹,但是他有尊嚴,講不出這種不要臉的話。

“大哥需要我們。”

伏特加堅決地說,他還勉強帶上了覆數修飾,以喚醒這個滿臉頹喪的家夥,“如果像你猜測的那樣,我們這會兒就不可能坐在這裏喝酒,而是躺在殯儀館裏。”

魚冢三郎悶悶地說:“你又怎麽知道,大哥不會把我們叫過去,然後來一木倉呢?也許這就是我們喝的最後一頓酒了。”

伏特加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了。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伏特加一看屏幕,大喜。

隨後他忽然背後發毛,不由自主地腦補起了剛才魚冢三郎描述的情形。

——他開著車在路邊等待琴酒,跟以往一樣。

琴酒總會在某個角落觀察他,觀察周圍的情況,確定沒有任何問題才會現身。

如果這次等來的不是那個熟悉的身影,而是一顆從伯|萊|塔裏射出的子彈呢?

伏特加腦子亂了,但還是本能地摁下通話鍵。

“大哥?”

“……你的聲音不對,你在做什麽?”

琴酒敏銳地發現了伏特加的異常。

“我,我剛剛喝了點酒。”伏特加一個激靈,瞬間挺直脊背。

看起來像極了一個在下班時間接到上司電話的苦逼社畜。

“喝酒可以,別去鬼混。”琴酒習慣性地警告伏特加。

接下來的話就像一盆混著冰渣子的水,迅速把伏特加從那股胡思亂想裏澆清醒了。

“……還有,算算時間你也該知道,我們隨時都可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大哥說得沒錯!伏特加振奮地想。

他很快就要甩脫這個倒黴又頹喪的魚冢三郎了!

放下電話,伏特加不屑地說:“好了,你的大哥不會幹掉你的,我們也用不著商量怎樣聯手才能活下去,因為一切會回到正軌。”

魚冢三郎斜眼看他:“那如果我們又跟到那個世界怎麽辦?”

伏特加:“……”

“然後我們回來的時候又帶上了你們?就這樣捆綁在一起,反反覆覆地在兩個世界之間旅行。”魚冢三郎用手指比劃著,在自己與伏特加的酒杯之間來回橫跳。

伏特加額頭青筋暴起。

“你閉嘴,這是意外!”

伏特加認為世界發生錯亂的根本原因是地震。

可是他的觀點得不到魚冢三郎的認同。

“……當初,嗝,我們過去的時候可沒有地震。”魚冢三郎咕噥著,“再說日本的地震少了嗎?如果運氣好的話,每年都能趕上。”

伏特加忍無可忍,一拳砸在了他臉上。

101.

秋田縣。

在某座荒蕪的山林神社前,一群人正穿梭在廢墟裏仔細翻找著。

從制服與佩戴的徽章看,他們來自東京警察廳,並不是秋田縣警。

僅有的兩個縣警站在遠處,滿臉郁憤不滿。

如果說地方警署與東京警署有矛盾,那麽他們跟公安警察之間可以說是水火不融了。

因為日本的公安總是會拿著各種特別命令,強硬地帶走他們的人,中止他們正在調查的案件,還會把他們的同事與上司調離原來的崗位,甚至讓他們莫名其妙地丟掉職位與工作。

這就算了,他們還得不到任何解釋。

比如眼前這樁案件。

事情的起因就是四個野豬獵人想敲詐一個名叫山本的向導,報案人是山本向導的同行,只不過是帶游客進山找野外溫泉的,他在無意中看到了野豬獵人追殺山本,嚇得趕緊報案。

報案人說山本逃跑的方向有一座廢棄神社,不久之後他看到了那個方向升起了濃煙,似乎起火了,但是報案人不敢過去查看。

等秋田縣警趕到這裏時,火早就熄滅了。

“……我們確認了野豬獵人的車輛還停在山下,在報案人的指引下第一時間趕到了案發現場,但是只看到五具屍體,包括山本在內的。我懷疑他們殺死山本之後,又遇到了另外一撥野豬獵人,兇手很可能是山本招攬來的,這就是一起因為錢財而爆發的械鬥……我們已經發布了通緝令,很快就會抓到那些人。”

秋田縣警滔滔不絕地說著,站在他們面前的警察廳公安一臉冷漠。

“坍塌的墻壁上有子彈的痕跡。”

“四個人追著一個人爬上臺階,然後……”

痕跡專家擡頭,看著眼前被焚燒過後的廢墟,嘆了口氣,“然後他們就在這裏被殺了,然後被堆在這裏,與其他物品一起燒了。”

這時,從密林裏走出一個戴著黑色針織帽的男人。

他的出現讓很多人側目,但是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赤井先生,你有什麽發現嗎?”風見裕也率先迎上去。

他很不習慣跟這位FBI合作,但是他親眼看到赤井秀一與降谷零對著日本地圖分析了一個晚上,圈出了秋田縣青森縣的幾個地點。降谷零還命令他關註這些地點發生的案件,不管是不是命案,只要跟木倉支、奇怪的聲音有關,特別是爆炸縱火這種情況,必須立刻上報。

結果沒多久,就出了這樣的案子。

降谷零對警察廳高官的匯報是,懷疑是木倉支走.私案。

但是風見知道,能讓赤井秀一出現的案件,只可能跟琴酒有關。

“……我找了幾個適合鍛煉狙擊技巧的地方,看到了狙擊木倉架的痕跡,降谷的猜測是對的。”

赤井秀一聲音很低,只有風見一個人能聽到。

風見急忙打衛星電話匯報去了。

赤井走到臺階上,看著遍地狼藉,他可以從臺階的血痕腳印上可以輕易分辨出四個獵人是怎樣戲耍向導的,把人驅趕到神社的。

“但是他們沒料到,神社裏有人。”

瞬間殺死了他們。

赤井微微皺眉。

理智讓他覺得降谷零講述的平行世界之旅荒誕離譜,可是直覺又告訴他,這可能是真的。特別在見過工藤新一,與工藤優作談話之後,赤井秀一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兩個琴酒。

而且另一個琴酒行為更殘忍,制造的恐怖災難更多。

赤井秀一毫不猶豫地同意了降谷零的提議,但是就像他們預測的那樣,琴酒帶著另外一個自己來了秋田縣,很可能是為了鍛煉狙擊技術。

畢竟在降谷零的口中,那個世界的琴酒,唯一的短板就是狙擊距離。

赤井秀一停在坍塌的墻壁前面,那裏有痕跡專家畫出來的子彈痕跡。

“不……他們沒有聯手,或者說他們還有分歧,這是流彈的痕跡,非常多。”

赤井秀一閉上眼,他幾乎可以想象在這個神社坍塌之前,兩方激烈交火的情形。

102.

劄幌在北海道,是日本第五大城市。

從秋田縣出發去劄幌,這段路不近,但是一天下來怎麽也該到了。

但是第三天傍晚的時候,黑澤才抵達北海道的道南地區。

繞路甩脫可能存在的追蹤,中途換車牌,換車……

現在黑澤開的是一輛紅色二手轎車,牌子是日本最常見的本田。

琴酒對車的顏色很不滿。

“我的選擇標準是……別人覺得琴酒絕對不會選的車。”黑澤也不喜歡這輛車,有些陳舊,車頂還矮。

琴酒嗤笑:“那你應該選擇那輛迷你車。”

路旁,一輛同樣紅色的寶馬MINI小型車飛馳而過。

黑澤沈默地看了一眼,他懷疑自己根本坐不進那輛車的駕駛座。

“前面的路口有路卡。”琴酒微微瞇眼,他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氛。

看起來只有兩個警察在查看證件,但是附近停車場逗留的車輛有點多,還有一輛大巴車,十來個背著包的旅客似乎在活動身體,四處張望看風景。

“這些人有問題。”

盡管旅客們偽裝得很認真,男女都有,脖子上還掛著相機,但是他們的神態動作瞞不過琴酒的眼睛。

恰好有一輛白色的商務車進入路卡,旅客與路人的異常舉止就更明顯了,好像隨時準備撲上去。

“在找我們。”琴酒冷笑。

“不,”黑澤糾正說,“他們不知道抓的人真實身份,可能以為是走私犯或者殺人犯之類,他們的上司是不會告訴他們實情的。”

“哦,波本讓他們送死?”琴酒感興趣地問。

別看這裏的路卡戒備森嚴,可能有幾十號人,可是真的展開木倉戰的話,這些警校出來的乖寶寶可不夠看。

離開秋田剛剛三天,擁有這樣敏銳度與追蹤能力的,只有波本。

黑澤從駕駛座上拿起一個小盒子,然後對著後視鏡給自己戴改變瞳色的隱形眼鏡。

“波本嘛,不會這麽做的,他會在確定我們的行蹤後直接出現在我們面前。可是命令的傳達過程中總會發生有趣的變化,比如他沒法直接說找到了琴酒的線索並且追蹤,只能用追查其他犯人的名義,然後日本警署機構裏的有人自作聰明,以為可以搶下一個功勞,於是擅自行動。”

黑澤眨了眨眼,看著後視鏡裏自己黑發黑瞳的臉,又拿出偏黃色的遮瑕霜與一些黑色粉末,往眼睛周圍糊。

“你的座位下方有個箱子,是我準備好的東西。”黑澤頭也不回地說。

琴酒打開一看,臉黑了。

因為裏面是女式的外套,還有紅色長卷發與墨鏡。

“降谷零去過你們的世界,他一定會把目標描述為兩個或者四個男性,所以我們之中需要有人穿這個。”

黑澤坦然地解釋,“讓女人開車,男人坐在後座的事在日本太少見了,所以我們沒有選擇。你就當做提前適應吧,以後回到你們的世界,你得習慣這個。”

琴酒不由自主地想象出了魚冢三郎偽裝司機開車,而黑澤假扮成女人坐在後座的畫面。

“……”

他絕對不會在伏特加面前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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