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你和雷蒙德很熟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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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12人,分了4組,徐期帶著季遇和穆尋星預備從正門旁邊的小側門潛入。

月黑風高,墻也高,他們在小側門近距離觀察了半小時,確定高墻上無人值守之後,穆尋星掏出了家把什。

金屬鉤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他甩了幾圈,將鉤子一下子掛了上去,確定牢固承重以後,徐期把他擠到一邊:“我先上去。”

鉤子不是什麽寶貝工具,三個人一人一個不擁擠,但是那樣子太冒險,徐期借著繩子的力量迅速向上攀爬,穆尋星在他相隔10米之後,季遇又在距離穆尋星相隔10米之後。

變換的探照燈時不時的掃過來,有時候也會落到他們身上,他們只能貼墻隱蔽一動不敢動。

徐期內心隱隱有些不安,這城給他的感覺像是一座死城,就算精神力受到了軟磷礦的影響,也不該一點兒動靜都感受不到,裏面不會是座空城吧?可是這靈活的探照燈又讓他覺得不像……

無論如何,來都來了,先探查一下為要。

身為指揮,他當然不能臉上寫滿擔憂,但當他終於爬上城墻的時候,連瞳孔都不由自主的放大了,他當機立斷的將繩子砍斷,用不小的聲音喊道:“跑!”

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聽到,穆尋星和季遇是聽得一清二楚,繩子一斷,兩人從墻上摔了下來,拔腿就跑,然而身後並沒有追兵追上來。難不成,對方的目標只有徐期,瞧不上他們兩個?還是裏面的防禦力量不能外出?

那麽,讓徐期不惜冒著大喊暴露自己的危險,也要斬斷繩子讓他們逃跑的,到底是什麽呢?

……

徐期的脖子傳來了清晰的疼痛麻痹感,他以為他會瞬間失去意識,但卻更像是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這是個很美的世界,藍天綠地,鮮花馥郁芬芳,自由翺翔的鳥兒,一副原生態未開發的美景。

然而,他一轉頭,就看到了身後的巨大建築,像是一座城池,金屬感十足,中間大門洞開,仿佛歡迎八方來客。

他這樣想著,腦海中還真的出現了一個聲音:“歡迎來到永生殿堂。”

徐期跟著聲音的引導,進了城,城中的景象讓他瞠目結舌。

各式各樣的機器人占了多數,這並沒有造成太大的視覺沖擊,但是長滿鱗片、脖頸處還帶著魚鰓的、雙腿直立行走的“人”;如同鼻涕一樣惡心的但是偏偏能讓你看得出鼻子眼睛的“人”;深綠色如同巨龍一般卻長著人臉的物種;還有四四方方能看得出五官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麽的物種……林林總總、奇奇怪怪、五顏六色……

徐期沒有再往前:“差不多了,我對游戲沒興趣。”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這是真實世界。”

他的衣服幹凈整潔、鞋不沾塵,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年紀在50歲左右。

徐期:“雷蒙德教授?”

“好眼光,不愧是盛名在外的超3S指揮官。”雷蒙德對著他伸出手。

但是徐期並沒有與他握手:“既然已經抓了我,就不必故弄玄虛了。”

遭到冷遇,雷蒙德訕訕的收回了手,但是並沒有生氣:“這個世界不好麽?所有的物種都能和諧的生活在一起,不用為了食物和能源爭搶,不用你死我活,而且可以獲得永生,簡直如同天堂。”

徐期的目光看向遠處的火山:“那又是什麽,矽基生命?”

“是的。”

“我不理解,你覺得,它們還是生命麽?還算是人類麽?”

“當然是,人都是由記憶構成的,只要記憶芯片在,人就在。”

徐期眉頭皺在一起,早在若幹年前,人類的技術就已經可以將大腦中的記憶儲存在芯片當中,結合機械身體,似乎也可以稱之為有記憶的“人”:“你確定認可這一點?”

雷蒙德:“當然。”

“認可了,為什麽還不滿足?如果你認可了這種‘活著’的方式,你已經達到永生了,為什麽還要搞人體試驗?”

雷蒙德打了個響指,周圍環境又是一變,他們似乎到了雷蒙德的家裏,徐期正坐在他家客廳的沙發上,他甚至還給徐期倒了一杯水:“年輕人,不要這麽沖動。我們好好談談,你認為生命的意義是什麽呢?”

徐期:“不可預知的未來和死亡,奮力過好的每一天的心態。死亡是碳基生物的必然,也是最可貴之處。”如果沒有死亡,很多事情都將失去意義。

雷蒙德笑了:“我和你不一樣,我對未來十分迫切,我喜歡把所有東西都握在自己手裏,消滅一切未知和不可控。”

見徐期一副閉口不言的模樣,雷蒙德無所謂的道:“就像你,明明擁有這麽高的天賦,如果不死,你想過你可以為時代帶來多麽巨大的貢獻甚至是變革麽?一百多歲就死了,你甘心麽?”

徐期搖頭:“不甘心的事情多了。至於壽命,就像弗列克系數①計算的那樣,人類的壽命已經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即便還有著相當的局限性,卻也是我們的獨特所在。”

他回憶著剛才所見,又道:“宇宙的奧妙,至今無人可解,這樣偌大的宇宙自然不可能只有我們一種生命一種文明,但是我們好就好在,我們有情感、有思維、有各種對於疼痛或者氣味的感知,而且這種感知每個人的體會都不同,從這種意義上講,我們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這就夠了。”

雷蒙德挑眉:“哦?”

徐期搖頭,但願他不是對牛彈琴,他從來沒想到有一天能和雷蒙德坐下來探討生命的意義:“如之前所說,記憶是人類的一部分,但卻不是全部。不必去探討這個或者那個的意義,因為……”

“夠了。”叫你說你還說個沒完了?雷蒙德直接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無非是宇宙唯一不變的是變化,連恒星都有消亡的一天,何況人類?可是人類怎麽了?人類憑什麽就要比恒星的壽命短?你看看那些公主國王,哪一個不想永生?這是我們的權利!”

徐期站了起來:“道不同不相為謀。即便是想永生,也不該拿別人的生命為自己鋪路。”

很顯然,沒有什麽再談下去的必要了。

……

強光刺眼,徐期努力睜開眼睛,他渾身還有些僵硬,而脖子上帶著一個明顯的傷疤凸起,好像是神經毒素。

不過,他應該已經從意識世界退了出來。

他前腳剛醒,雷蒙德後腳出現在他面前:“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宇宙規則而已,比起一輩子庸庸碌碌,能拿他們的□□給我的長生大道鋪路,他們應該感謝我。”這算是回應徐期最有一個論點。

徐期冷笑:“所以,歸根結底你還是想做一個人。”

雷蒙德沒理他,只隔著激光門打量著徐期,越看越滿意:“真是一具完美的軀體,超3S精神力,一定能讓我享受很久吧,真不錯。”他的手穿過激光,似乎是想摸一摸徐期的身體,徐期順勢拉住他的手,然而拉空了。

竟只是個全息投影。

雷蒙德始終笑瞇瞇的:“本來看在你是高級軀體的份上,想把你的記憶提取出來,沒事的時候還可以陪我聊聊天,可惜啊,你不喜歡那個世界。那就算了吧。”

說完,他消失在徐期眼前。

徐期出不去,也無法聯系其他人,甚至不知道從出事到現在一共過去了多久。

這種糟糕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外面傳來了炮火攻擊的聲音。

……

原來,在徐期切斷繩子,穆尋星和季遇跑了回來之後,兩人根本就沒等到三個紅點,而是直截了當的聯系了機甲部隊。

強攻吧。

連徐期都來不及給出更多信號,就匆匆切斷了繩子,其他人的危急情況估計也差不多。

這種情況下,時間多拖一分鐘,他們就多一分危險。

……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徐期被人晃醒:“時月風?怎麽是你?”

時月風蒙著臉:“你咋認出來的?”

徐期指指他露出來的大花臂:“你究竟是什麽人?”

“當然是救你的人,少廢話,走不走?”

“走!知道其他人的位置麽?”

時月風給了他一個面罩:“你可真是一個操心的命,跟我來。”

……

遙遠的特木爾星,季望的藥劑配方改了又改,終於決定投入實驗。

這次,依舊是100名自願報名進行受藥測試的感染士兵,但是測試的只有季望的一個治療方案。

季望在做給藥前的心理疏導:“咱們都是老朋友了,我直接開門見山,這個治療方案一共分為兩個部分,但只有一個要點。兩個部分包括誘導變異和滅殺,邏輯就是把隱藏在你們身體內部的壞東西刺激放出來,然後集中滅殺,這個非常好理解。我想說的是,整個過程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你們要堅持自己,治療過程會很痛苦,如果毅力不夠或者體質太弱,你放棄了,痛苦確實會消失,但迎接你們的將是當場變異的結果。”

她舉著手裏的終端示意:“我不會手軟。如果你們變異了,我會按下按鈕,你們體內的芯片會送你們離開這個世界。”

眾人沈默,季望又道:“我說了這麽多,如果有人想退出,現在還來得及。”

戰士們沒有動的,他們當中也有一些軍官,這時候直接表率道:“來吧,早都準備好了,橫豎不是變樹就是死,我們還有什麽好顧忌的?”

而其他人也終於明白,為什麽季望堅持完成三次鍛體再治療,這個過程對體質的要求恐怕非常高。

“好。”季望點頭,跟身邊的助手道:“準備止痛。”

林森:“需要麻醉麽?”

季望:“不能。”

……

時月風將徐期帶到地下通道,一路走一路疑惑:“到底要帶我去哪裏?這不是地上建築的垂直距離。”

時月風:“地上建築早被轟爛了。”

徐期:“可是,我明明看到了核反應堆……但我們還活著。”

“假的,都是假的。比我們已知的更先進一些的全息投影罷了。”真是核反應堆,當外面的部隊開始攻擊的時候,就會形成化學爆炸,而他們暴露在核汙染當中,活不了多久。

徐期一下子明白過來:“所以,這個據點並沒有紅十組織的人?是人工智能控制的?”

時月風:“大概率是的。”

兩人陷入沈默,如果推斷屬實,等於他們跑空了。

繼續沿著通道行進了大概5.6公裏,兩人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時月風:“我守著出口,你負責聯系外界,如何?”

徐期:“可以。”

他掃了一眼裏面,幾乎來自新文、澳利比亞和尼森圖拉的主戰派首腦都在這裏了,顧庭安也所在角落裏,如此一來,就算抓不到雷蒙德,這一趟也不算虧。

和外界取得聯系後,機甲部隊迅速從他給到的坐標向下挖掘,不到半個小時,地面的自然光就從臨時洞口傾斜而下,三個帝國的主戰派首腦鐐銬加身,成美公主事到臨頭還不肯相信事實:“放了我,雷蒙德教授就在這裏,你們都將成為我們的試驗品!”

穆尋星推了他一下:“你有沈默權,但有這力氣,不如留到軍事法庭上發揮。”

徐期卻想知道更多:“你和雷蒙德很熟麽?你見過真正的他麽?”

成美沒有回答只四處張望,顯然還再尋找雷蒙德的身影。她臉上還竭力保持著鎮定心中卻越來越絕望,她當然見過雷蒙德,兩人曾經多次共進晚餐,雷蒙德甚至為了她研制出了可以保持青春的藥劑,他是她堅定的盟友和後盾,整條撤離路線也是他給的,到了這裏以後,她和雷蒙德還有過一次短暫的會面,怎麽現在突然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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