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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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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0-30 19:02:05 字數:3185

“溪兒見過皇後娘娘,大皇子,嫣兒公主!”走到那行人跟前,柳嬈溪福身行禮到。

在平時,皇後就因著心中有鬼,打心底裏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跟柳嬈溪走得太近。因此每每柳炎鑄來請安或是陪她用膳時,她都是讓馨兒一個人伺候著的。這次柳嬈嫣回宮,皇後想著天謁國君定是會來“菩坤宮”的,生怕會因為柳嬈溪而發生什麽不愉快,更是早早安排了馨兒告訴她不要出現。

這下在這裏狹路相逢,礙於底下宮人們都在場,她也不好失了風度,便也只得笑著讓柳嬈溪起了身,還對著分別站在左右兩旁的柳炎鑄跟柳嬈嫣說道:“炎鑄,嫣兒,還楞著做什麽,還不趕快跟皇姐問安?”

“是!見過皇姐!”柳炎鑄很是順從地對著柳嬈溪拱手做了個揖,笑顏以對地問候到。

因著臉上有傷,柳嬈溪沒有擡頭,只用眼角的餘光打量了一下那個站在自己跟前的男子。身形挺拔,氣質溫和,面相俊朗而蔓延著猶如春風般的和煦笑意,倒真的與他親和溫厚之名沒有出入。不知該如何回應他那一聲“皇姐”,柳嬈溪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福身還了禮。

柳嬈嫣面上薄粉微敷,好似遠山的娥眉描畫得仿若蜻蜓點水般恰到好處,容貌美艷跟皇後如出一轍。只可惜此等佳人,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倨傲之氣,一眼之間便會給人一種疏離之感。

也難怪,柳嬈嫣自小便受盡恩寵,詩才也是極佳,可謂是才貌雙全,自然是心高氣傲。除了她的父皇跟母後,便是連看她的大皇兄柳炎鑄都是低一等的,更何況是不相幹的旁人。皇後讓她跟柳嬈溪問安她已經很不情願了,又見在柳炎鑄打完招呼後,柳嬈溪連正眼都不擡,不由更是火大了。

“皇姐?哼!你當得起我們這樣叫你嗎?”不顧皇後的命令,也沒有思慮到皇後的立場,柳嬈嫣冷笑一聲後,輕蔑地反問到。

早就聽聞柳嬈嫣的刁蠻之名,柳嬈溪也沒想著會從她的口中聽到什麽好話,便又對著皇後福了福身,說道:“皇後娘娘若是沒有什麽要吩咐的,溪兒就先告退了。”說完,便擡步往前走去。

“給我站住!”見柳嬈溪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柳嬈嫣怎麽會善罷甘休?她一把拉住了柳嬈溪,不依不饒地問道:“不過是一個被父皇拋棄的女兒,憑什麽在本公主跟母後還有皇兄面前擺架子?”柳嬈溪任由她拉著,不擡頭也不說話。

“低著頭做什麽?聽母後說你大婚當日可是美艷照人的啊!”見柳嬈溪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柳嬈嫣更是肝火旺盛,面上雖是帶著笑容,言語卻極盡刻薄之能事。

“嫣兒,不許胡鬧!”再怎麽護著自己的女兒,當著眾人的面,皇後也知道柳嬈嫣的這一句話不但刺到了柳嬈溪的痛腳,也失了該有的分寸,忙是厲聲呵斥到。

雖然看不到柳嬈溪神情上的變化,但是看到她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柳炎鑄也知道自己妹妹的那句話傷到她了。即是連忙上前掰開了柳嬈嫣的手,還不忘訓斥道:“嫣兒,你怎麽可以對皇姐如此無禮呢?”繼而,他又轉眼望向了站在自己右邊的柳嬈溪,想要安慰。卻在看到她臉上的傷後,一臉震驚地問道:“皇姐,你的臉……怎麽了?”

聞言,皇後也上前,托起了柳嬈溪的頭,看到了她臉上清晰可見的五個手指印。她這才明白為何從剛才到現在柳嬈溪都一直不願擡頭。原以為是不想見到柳嬈嫣,卻是不想竟會是這樣的原因。

眼見自己的母後跟皇兄都偏幫柳嬈溪,柳嬈嫣心中更是不願輕易放過她。本想著變本加厲地羞辱一番,卻在看到她臉上的傷之後哈哈大笑起來:“母後,皇兄,看樣子,已經有人替我們教訓過這個不知禮數的丫頭了!”

“嫣兒,不許再胡說了!”皇後一方面覺著事有蹊蹺,另一方面也覺得柳嬈嫣的言行舉止已經多少讓她丟了顏面可,便是皺著眉對柳炎鑄命令道:“炎鑄,嫣兒,你們先回‘菩坤宮’!”

“是,兒臣遵旨!”柳炎鑄點了點頭,行禮應聲到。臨走前他還滿懷擔憂地望了柳嬈溪一眼。

柳嬈嫣見皇後似乎是真的生氣了,又見柳嬈溪就像是個木頭人一樣,軟硬不吃,便也不想再自討沒趣,氣呼呼地瞪了柳嬈溪一眼之後,在宮人們的簇擁下離開了。馨兒則靜靜地站在一旁伺候著。

“溪兒,發生什麽事情了?”待眾人走遠後,皇後即是連忙問到。柳嬈溪性子懦弱,如今又在自己身邊當差,她實在想不出來有什麽人還會、還敢下這樣的狠手。

柳嬈溪卻只是低著頭,半晌沒有回話。最後皇後竟是聽見了她的啜泣聲,一著急便是連問話的語氣都充滿了急切:“你這孩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倒是說話啊。”

“是……傾貴妃……”又是半晌的不言不語後,柳嬈溪才慢慢吐出了這幾個字。

皇後並沒有被這個答案震驚到。在柳嬈溪沈默的時間裏,她也是思前想後了一番,想著如今在這宮裏敢做出這件事的除了傾貴妃便再無旁人了。眼下,這個猜測被證實了,她卻更加疑惑了:

傾貴妃與柳嬈溪一向沒有交集,為何會對她發難呢?如果是沖著自己來的,就更是沒有必要了,因為現在每天夜裏都是她在陪伴聖駕,這麽做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那麽唯一的理由就只可能是她對上次自己替柳嬈溪出頭,當中責罰了劉嬤嬤一事仍舊懷恨在心。她不敢動自己這個正宮之主,就只能拿底下人出氣了。

想到這裏,皇後心中很是惱火,暗自道:“傾貴妃,柳嬈溪如今是本宮的人,你這樣做是在殺雞儆猴嗎?區區太醫之女也敢跟本宮鬥?你能得寵的日子已經可以倒數了,應該安分守己才是。本宮當年既然有本事扳倒魏氏,今日一樣可以除掉你!”

“皇後娘娘……”看著皇後想心事想得出神,再見她目露兇光,柳嬈溪對她的心思多少猜到了幾分。為了讓事情變得更為合情合理,也為了自己對小木子的那個承諾,她決定火上澆油一把。即是言出一半,打斷了皇後的思路。

“哦,對了,傾貴妃為何打你?可真是為上次‘弗戌殿’一事?”心中已然有數,卻不願輕易在柳嬈溪面前表露心思,皇後仍是接著詢問到。

“這倒不是。只是今日偶遇劉嬤嬤在欺負小木子,我忍不住上前為小木子解了圍。傾貴妃得知了此事,將我叫到了‘傾珂殿’,然後……”柳嬈溪順勢將今日之事一一說出,順便也給自己前去“傾珂殿”找了一個毫無破綻的緣由。

“然後新仇舊恨一起算,就將你的臉打成這樣?”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皇後即是接話到。見柳嬈溪點了點頭,又冷聲說道:“你暫且先回去吧。這件事本宮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聞言,柳嬈溪忙是雙膝跪地,請求道:“今日之事都因溪兒強出頭,娘娘千萬別為了溪兒跟傾貴妃置氣。若是再鬧出什麽事情,溪兒就真是沒辦法在宮中立足了。求娘娘體恤!”

皇後與傾貴妃的梁子早就是一個死結了,即便沒有柳嬈溪這件事,她也是要對付傾貴妃的。可是這件事急不得,又看著眼前人情急萬分的哀求,話語間還帶著惶恐,她也只好先扶起柳嬈溪,安撫道:“小木子是本宮安排去照應你的。以你們這幾年相處的情分,你替他出頭也是人之常情。今日嫣兒回宮,本宮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暫且先回去,找個太醫看看臉上的傷。至於小木子,本宮會留心給他找一個好去處。”

“多謝皇後娘娘大恩!”這下不僅替自己解了圍,還為小木子爭取到了出“弗戌殿”的希望,柳嬈溪自是滿心歡喜,笑意盈盈地福身謝了恩。

“去吧。”皇後也是笑著點了點頭,揮手示意柳嬈溪退下。柳嬈溪福身行禮後,即是轉身離開了。皇後也在馨兒的攙扶下,轉身朝“菩坤宮”走去。

一道目光自打柳嬈溪出了“傾珂殿”便如影隨形著。她的絕望跟欲哭無淚被那道目光的主人看在眼裏,疼在心上,卻是無法上前安慰。而她那抹靈光一閃的笑靨也被收在那道目光裏。看著柳嬈溪適才的一言一行,那人心中更是添了幾分欣賞:

當真是沒有看錯柳嬈溪。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只知道認命的卑微怯懦的小女子了。如今的她,越是絕望越是會奮力掙紮,為自己尋找出路。如此下去,自己的大計便是指日可待了。

然而,本來確認了這一點之後應該出現的笑容卻被一聲嘆息所替代。那人心下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由自己挑起的,也正在按照自己的計劃一步一步走著,至今為止沒有絲毫的偏差。只是不明白為何這幾日下來,自己的心情越來越沈重,很多時候竟是會懷疑自己這個決定對不對,這個計劃應不應該繼續下去,或者說當初應不應該找上柳嬈溪。

盡管有著如此不確定的種種,那人卻也清楚,無論如何,停下來都是不可能的。如今的她是自己手上的棋子,自己又何嘗不是別人的棋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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