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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詭異殯儀館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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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釗連同全真教的幾個弟子將整面墻壁都給拆了下來, 這面看著結實貼著好看墻紙的墻壁比預想中的更加脆弱,只是稍一用力就能在墻壁上留下痕跡。

動手的幾人沒有用任何工具,徒手就將它拆地七七八八。稻草桿子和泥土雜亂地糅雜在一起,灰蓬蓬地帶著一股奇異地腐臭味,灰黑色的瓦罐碎片被細細敲碎,三種不同的材料組成這面特殊的墻壁。

再裏面,是一間僅能容下一張單人床的狹窄空間。墻壁和地面上遍布著深褐色的粘膩痕跡,厚厚地一層, 仿佛踩上去就能留下一個觸感不太好的腳印。

有些痕跡甚至飛濺到天花板上, 雪白色的板面被劃出不規則的弧線, 隱晦地敘說著這裏曾經發生過的血腥行為。

墻壁上平行掛著四串鐵鏈, 鐵鏈的盡頭有著一個圓形的鐐銬, 剛好能把一個人輕松地銬在這裏。

蘇西晏走近幾步,那股濃郁的腐臭味混合著血腥味密封多時的味道就霸道地開始往他鼻子裏鉆,單手握拳抵在鼻子下方, 他忍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咳嗽聲。

他讓白月英護著趙警官他們, 而後在崔釗不認同的眼神裏一腳誇進了這個狹小的隔間。腳底的觸感黏黏糊糊的,有點令人反胃,蘇西晏身上帶著傷走得就格外緩慢些,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局,他總覺得自己一腳踏下去的觸感有些奇怪。

像是小時候喜歡捏的塑料泡泡紙,吧嗒一個, 清脆又爽快。

他還想研究一下, 那邊崔釗已經忍不住把他扶了過去。他們正圍著墻壁研究, 除去那鎖人的鏈條,在這面墻壁上密密麻麻地遍布著許多洞孔,深深地紮下去,每一個都細如牛毛,若不是崔釗眼尖,估計還沒人會發現這個。

幾人還在研究墻壁上那些洞有什麽用,崔釗和蘇西晏對視一眼,直接將那串鐵鏈從墻壁裏扯了出來。

“啪嗒——”

鐵鏈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末尾被釘進墻壁的那部分卻出乎意料地短。

那兩個全真弟子輕咦一聲,跟著伸手拎了一把那鐵鏈,哐一聲那根看著結實的鐵鏈就被他從墻壁裏給抽了出來。

銀樣蠟槍頭,都是樣子貨。

蘇西晏聽見他們嘀咕了一聲“豆腐渣工程”,然後眼神亮晶晶地就望了過來。蘇西晏暗自欣慰地點頭,總算是遇上兩個腦子轉地飛快的,省的他們多費口舌。

撐著下巴等他們倆發表言論,誰知道對面的眼神依舊閃閃發亮,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隱約有變成了狗狗眼的趨勢,委屈巴巴地一副不知道怎麽了的模樣。

蘇西晏:……

該你們表現了啊!全真同學們!

全真同學們滿臉茫然,他們還等著大佬發言呢,怎麽突然面前這位就端出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崔釗嗤笑一聲,早在之前看到那兩位弟子看著他的眼神隱隱帶著畏懼,就知道他估計是被認出來了。

“做過衣服沒?”

倆全真同學繼續茫然搖頭,別說做衣服了,他們連洗衣服都是靠洗衣機的。

崔釗也就隨口一問,沒指望他們能答會。他隨手撿起一塊瓦罐碎片,在墻壁上刮了刮,那層深褐色的痕跡被刮掉之後,下面的底色就露了出來。一邊白一邊卻是一種滲透著油漬般的顏色。

“看見沒?屍油。”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女人應該是把那些屍體部件當做衣服一樣釘在墻上,再一點點慢慢縫合。等全部的部件都齊全了,她想拼的人也就拼好了。”

“不過我看她的做法,估計也是野路子,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想做個什麽東西,所以又弄了這麽幾條鏈子四不像地扣著。又希望他覆活又不希望他動彈,真是女人的小心思。”

崔釗不屑地冷哼,看透那店主的做法後,他直接就把對方的危險程度降到最低。猶猶豫豫地,還沒殯儀館的陳君利索呢,至少他的屍體宴會是折騰的真惡心。

聽得他這話,白月英要抗議了。

“崔大人,你這話說的,不能一棍子打死一船人啊。我們女孩子裏果斷帥氣的多著呢,你身邊就有,可不能瞎胡說。”

“我身邊有什麽女孩子,你嗎?”

崔釗奇怪地瞟過來一眼,眼神裏非常直白地寫著“你醒醒,別忘自己臉上貼金。”

白月英被他氣得直翻白眼,要不是深知自己不是崔釗的對手,恐怕她直接操家夥揍人的心思都有了。她的身手也是經常被師兄弟誇的,怎麽就不能說帥氣了。

要是有人教訓這家夥一頓就好了。

這個念頭一起就壓不下來,白月英立刻就望向她眼中帥氣無比,幾乎能把無數小姐姐帥彎腰的蘇西晏妹子。

蘇西晏:???

恩?他什麽也沒說啊,白月英看他幹什麽?

思及她好歹也是個女孩子,蘇西晏伸手戳戳崔釗的後腰讓他稍微收斂點。下一秒手被某人抓住,放手裏就當橡皮泥開始搓,半點收斂的意思都沒有,不過好歹沒有再給白月英弱小的心靈添加打擊了。

白月英嘻嘻一笑,剛想再說點什麽,突然感覺背後一股大力傳來。她本來就是探頭探腦的姿勢,這下重心不穩楞是被直接推進了隔間。

還好隔間小,她踉蹌兩步,硬是穩住了身形,沒啪嘰摔地上。

剛站穩,她立刻想都不想地轉頭怒吼。

“哪個王八羔子在後面推我?不知道我衣服鞋子都是剛買的嗎?!”

順勢趴在地上的女生:……

“對,對不起,”她怯生生地看著白月英,“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然後腿軟就……”

“姐姐你沒事吧?”

白月英剛想說沒事,眼神在對方的臉上和脖子裏盤旋一圈,突然動作快如閃電地伸手在對方的胸口一摸,而後原地一個大跳縮到蘇西晏身後。

“來人啊啊啊啊啊!抓住這個男扮女裝的變態!”

眾人:……

那女生楞了兩秒,臉上立刻擠出了一個陰森的笑容。他轉身後退兩步,從口袋裏摸出來一個小罐子直接砰地一下砸在裏頭的隔間地面上行。

“哎呀,被你們發現了呢。”

他的聲音驀地變得粗獷起來,像是成年男子的聲音偏偏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尖銳。因為害怕而一直瑟縮著的身體此刻展開來竟然高大了幾分,他身上不斷傳來哢噠哢噠骨骼展開的聲音,同時嘴裏也不斷發出尖銳恐怖的笑聲。

地上的小罐子被摔碎後,幾只黑色的蟲子迅速爬了出來,飛快地鉆進了那層黏糊糊的東西裏。

蘇西晏能感覺到腳下的那層東西活躍了起來,它們發出哢擦哢擦啃食的聲音,密密麻麻的組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調子。它們在垂涎地看著他們,只要他們一有異動,它們就會立刻撲上來,將他們的身體血肉啃食一空。

“蠱蟲。”

全真弟子低聲呢喃了一聲,手掌緊緊地握著他的桃木劍。

蘇西晏能聽見他們自然也能聽見,這種古怪的動靜分明就是一大群蠱蟲從休眠中醒來,準備獵食的聲音。

自從靈氣衰竭之後,類似蠱蟲這種詭異的手段也越來越飼養。倒不是不能養,而不是噬主的可能性太大,除了苗疆的那群人,現在的玄學界很少有人去養這東西了。

他們這些剛下山沒多久的新弟子自然也沒面對面見到過蠱蟲,但這不妨礙他們知道蠱蟲這東西有多麽可怕。哪怕只是最常見的那種吞噬血肉而生的血蠱聚集起一定數量之後,都能輕而易舉地將他們吞噬。

他們這次唯一活下來的可能就在那位地府的大佬身上了。

全真弟子眼神期待地望過去,還沒來得及發送求救的狗狗眼光波,就發現被當他們當成救命稻草的人正怒視著白月英。

“你給我下來!”

“我不!”

白月英拽著蘇西晏的衣角鬼哭狼嚎,“媽呀有蟲子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

白月英,龍虎山弟子,擅長道術,殺鬼不眨眼,被同輩弟子稱讚過多次。唯獨一點,此生最怕蟲子,看見蟲子就能被嚇得喪失理智,恨不得操起一瓶雷達噴滅方圓百裏的蚊蟲。

她扒著蘇西晏的衣服不放,腳直接踩在墻壁上騰空而起,要不是崔釗攔著,她能和樹袋熊一樣掛蘇西晏身上去。

崔釗怒火中燒地看著他的人身上掛著這麽一個異性,這種情況他能忍嗎?

當然不能!

他出手就想把人給撕下來丟出去,但手剛一伸出去就被蘇西晏給攔住了。

“算了,女孩子怕蟲子正常。”

蘇西晏非常有紳士風度的幫白月英在墻上站穩,半點不介意自己的衣服已經幾乎被抓成抹布。有他攔著,崔釗沒辦法對白月英采取暴力行動,只能兜兜轉著試圖把人給摘下來,三人在滿是蠱蟲的隔間裏糾纏,就差沒打起來了。

被晾在一旁的女生:……

“你們都給我停下,主人說了,她要你們……”

一樣堅硬的東西抵在了她的後腦勺上,幾乎被全程遺忘的趙警官持槍頂著他的腦袋。

“舉起手來,不要輕舉妄動!”

“咯咯咯”,他抖動著笑了起來,這個時候的他已經和之前那個嬌俏女孩的形象判若兩人,被強行壓縮的骨骼被解放,寬大的身體直接撐破了衣服。

那張看上去還有幾分清純的臉掛著詭異的笑容,在趙警官驚恐的眼神中,他咯噠咯噠地原地一百八十度旋轉,把腦袋轉了一個圈面對著他。

“警察叔叔,我好害怕啊。”

說時遲,那時快。那人的腦袋一轉過去,剛剛還懟在一起,就差自相殘殺的三人瞬間解體。崔釗的拘魂鎖快如閃電,目標就是那顆背對著他的腦袋,白月英的桃木劍只比他遲了一瞬,狠狠地就紮向對方心口。

腦袋和心臟,兩大要害處,不管對面是什麽東西,只要中了這兩招立刻就得撲街。再不濟也會被打成爛狗頭,撕開外面的人皮看看裏面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伴隨著一陣槍響,三處攻擊全都擊中了那“女生”。

他發出嗬嗬地聲音,掙紮一瞬後直接倒地,脆弱的像是拼起來地小娃娃。崔釗手疾眼快,鎖鏈一卷直接把他給拖了進來,白皙修長的手輕輕一撕,像是撕零食包裝那樣異常簡單地就把他給撕開了。

有血腥的味道溢出,全真派的兩個弟子倒吸一口涼氣,看著崔釗的眼神像是看魔王。

直到現在他們才能把他和在眾弟子中傳聞的那個地府大魔王給聯系起來,從很小的時候他們就聽說過他的事跡,他動手殘暴狠厲,脾氣很差,不小心惹到了他,不管你是誰都得挨一頓胖揍。

他們倆年紀小,輩分低,剛入門的時候經常被師父威脅不乖乖學法術看典籍就要被送到地府大魔王那裏去被打屁股。可謂是他們當時年幼的心靈中最畏懼的陰霾,差不多就和狼外婆有的一拼。

“狼外婆”崔釗看著那具殼子被撕開後裏面空蕩蕩的樣子,冷笑一聲,直接伸手轉向他五臟六腑唯一擁有的器官,心臟。

白月英的桃木劍正紮在上面,直接將它串了個透徹。

那顆心臟已經呈現青黑色,上面還散發著一種腐臭的味道,明顯是快要腐爛了。崔釗手伸到一半的時候被蘇西晏給攔了下來。

“別亂捏這種臟兮兮的東西,多惡心啊。”

他順手就抽出桃木劍一劈,心臟裏頭掉下來一個手指大小的稻草人。被桃木劍劈成兩半後落到地上,被切割開的身體還微微往外滲血。

全真弟子又開始倒抽涼氣了。

“詛咒稻草人。”

詛咒稻草人是一種帶著詛咒的陰邪東西,動了它的人都會受到詛咒,很快就會因為詛咒的力量不幸死亡之類的巴拉巴拉。

能制作這種東西的只有祭司,亦或者是那種喜歡玩詛咒的巫女,因為制作繁覆失敗率還高,已經很少有人會去做這種東西了。又是一種在玄學教科書上才看得見的東西,全真弟子們在覺得長眼的同時,擔憂地望向蘇西晏。

那稻草人可是單獨被他給劈開的,砍地那麽恨,估計詛咒都被他給接下了。這種玄乎的東西最不好解除了。

同時他們也明了為什麽那個店主要留下這麽個脆殼一樣的傀儡丟在這裏,就是為了陰他們一把。

崔釗撈過蘇西晏的手腕看了看,一道若隱若現地黑線已經纏繞著他的手腕開始向上蜿蜒,俊臉頓時就沈了下去。但是責怪蘇西晏莽撞他也不舍得,只好遷怒地瞪一眼白月英,誰讓她一劍捅上去的!

白月英:???怪我嘍?

禍不單行,這段時間他們是真的背,還沒想好怎麽解決詛咒,那些蠱蟲又開始了暴動。他們這邊有崔釗的威壓頂著,一看就是難啃的硬茬子,所以好啃又香的全真弟子們就先收到了攻擊。

他們嗷嗷喊著,瘋狂地使用符紙和桃木劍防禦,勉強沒讓自己被咬地滿身是包。

“別亂嚎,靜心執劍,你們當自己剛剛布好的陣法是抹布嗎?”

崔釗嫌棄他們吵,惱怒地訓斥。

被斥責的對象眼淚都要飈出來了,他們也想用陣法防禦啊!這才剛一會兒他們剛剛布好的陣基就已經被咬穿了洞,要是敢挪到邊上沒陣法覆蓋的地方,那分分秒秒就得被啃成白骨。

“大人,救命啊!”

“這我沒辦法,”崔釗光棍地一攤手,“我也沒辦法對付蠱蟲,你沒看我們還在這裏站著沒敢出去嗎?”

“啊?”全真弟子投來絕望的眼神,“那我們該怎麽辦?”

“扛著自己掙紮一下吧,”崔釗友好的建議,“反正它們估計是想把你們吃掉之後再對我們下手。”

言下之意就是,你們沒被啃掉我們就暫時沒事。

這種光棍精神嚇得兩位全真弟子亡魂直冒,手裏的桃木劍舞地飛快,都快出現殘影了。他們沒發現,在這種生死之間,那些平常他們根本用不出來的劍法已經如行雲流水般從他們手中使出。

符紙和劍法的配合更是絲毫不漏,半點不見懈怠。這搭配都已經快追上在山下歷練半年多的白月英了。

對比方白月英羨慕地看著他們,這飛一樣的進步真是讓人眼熱,不過看看他們現在的處境她就又有點羨慕不起來了,還是抱著蘇西晏放置掉落比較好。

蘇西晏一直微笑地看崔釗欺負後背,直到看他們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才伸手輕拍,一個黑影從窗口翻了過來。

“主人。”

一號臉上帶著個黑色面具,面不改色地踏進了這個充滿血腥味和蠱蟲的隔間。

自從上次吃了帝流漿後,一號就在挪出來的小書房裏睡到了現在,一直沒起來過。他的身體狀況和之前相比,已經發生了非常大的改變,以前他是一個結結實實的壯漢形身材,膨脹的肱二頭肌,八塊腹肌,結實的肌肉和那張標準壯漢臉。

現在嘛……

肌肉還是有的,就是已經變成了流線型身材,頭發半長地垂下來,皮膚白皙。那雙獨特的豎瞳在面具後面,攜帶著一種攝人的威勢。

單從身材看已經成功,壯漢變美男,就是不知道面具下的臉長成什麽樣子。

蘇西晏非常好奇這個,但是一號一副無臉見人的模樣不給他看,崔釗這人還瞎吃飛醋,每次都把自己的臉遞過來說看他的就好。再俊的臉,天天看著也會看膩的好嗎?

全真弟子看到他走進來,張口就想攔,白月英及時地沖他們做了個噓的動作,他們乖巧地捂著自己嘴巴,一邊手上的動作還不停頓。

令人驚訝地是,那些蠱蟲遇到一號之後,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迅速撤退,絲毫不敢靠近他。

蘇西晏摸摸他的腦袋,笑著囑咐。

“這裏的東西就交給你了,多點長肉哦。”

“恩恩,”一號飛快點頭,滿眼都是地面下藏著的蠱蟲,哈喇子都快掉下來了。他最近瘦了超多,都已經變得不好看了,是應該多吃點補補!

蘇西晏冷靜地牽著崔釗走了出去,腳下的蠱蟲毫無動靜。不知何時,那些哢擦哢擦的啃食聲就已經停了下來,白月英將看傻的兩全真弟子也一塊拎了出去。他們剛跨出那道新拆掉的界限,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聲非人的嘶吼聲。

一個龐大的蜘蛛黑影浮現,盡情地捕食著那些在他眼中看起來有點小的美食。

趙警官呆滯地擡起頭,嘴裏輕聲呢喃著。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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