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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人偶樂園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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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鑰匙在鎖眼內旋轉發出生澀的摩擦聲, 裏面的鎖芯像是被銹住了一樣,用盡全力擰得手指發紅才勉強把它轉動了幾分。

自告奮勇開鎖的龍虎山某弟子臉龐漲得通紅, 他深吸一口氣, 把那個秤砣一樣的大鐵鎖擰地鐵銹橫飛。站在他身後的一號有些看不下去,伸手在那個鑰匙邊上飛快一擰。

“哢擦……”鐵鎖終於開了,但是鑰匙也斷了。

那龍虎山弟子捏著手裏就剩一半的鑰匙柄, 臉色紅白變幻了一陣, 最後抿著嘴默不作聲地把鑰匙柄揣進了自己懷裏,退到一邊不說話了。

一號呆楞地站在原地, 看看眼神不善的蘇西晏再看看捂著臉頭疼的何翰, 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弟子身邊說了句, “對不起”。

蘇西晏哭笑不得地讓他去待在何翰他們倆身邊,別跑來搗蛋。

那鑰匙和鐵鎖本就有些年月了, 他不讓崔釗和一號動手就是怕用勁太大給擰斷了。沒想到最後還是沒逃脫斷裂的事實, 不過好歹還是把鎖給打開了。

鐵鎖被放在一邊,蘇西晏拎著門把手重重一拉, 意料之中的沒有拉動。這鐵門仿佛已經和墻壁長到了一起,扯開它得廢不少勁。

蘇西晏仔細觀察了一下,確認門把手還挺結實的,轉身讓大力崔釗出馬。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聲,這扇擋了他們有半個小時左右的鐵門終於被拉開。沈悶帶著古怪鐵銹味道的空氣湧了出來,人們默契的讓到一邊, 等裏面的空氣交換過一部分後才試探地將手電筒照了進去。

在場的人基本人人都攜帶著手機, 每個人都打開手電筒照進去, 整個房間的全貌就影影綽綽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房間裏的布置,雜亂而骯臟,地面上亂七八糟地丟棄著各種包裝紙和空瓶,正對著大門的位置不遠處甚至還胡亂卷著丟著一床被子,這裏似乎曾經有一個人居住過。

不,不是一個人。

手電筒的燈光稍移,蘇西晏看見了擺放在房間較內側的幾張狹窄的小板床,它們挨地極近,翻個身幾乎就能從一張床滾到另一張床上去。它們的面積也極為狹小,只能勉強讓一個成年的男子躺在上面。

床板上同樣丟棄著淩亂的被子,和那些沒有被吃完的食物放在一起,發出一股腐敗的難聞味道來。

棕紅色的血跡在墻壁上染出一條條淩亂的痕跡,在手電筒的光照下反射出一種不祥的感覺。稍稍靠近一些才發現,那些紅色的痕跡中還有一條條細細的劃痕,五條深淺不一地逐漸往下,看起來似乎是有人在極為痛苦的情況下留下的。

與其說這裏是個避難所,不如說這裏其實是一個封閉的監獄。

走投無路的人們被關押在這裏,即使擁有食物和清水也還是逐漸變得瘋狂而絕望。這間房間裏充斥著一種癲狂和憤恨的感覺,人死去時不甘的怨氣徘徊在這個房間裏,久久不願離去。

蘇西晏瞇著眼睛打量周圍,濃郁的陰氣極大的阻礙了他的視線,在這個房間裏他就像是在北京的霧霾天中行走,幾米遠外就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

“小心。”

崔釗發現了他的不對勁,直接伸手一牽,把他拉到自己身邊。蘇西晏給他的那張紙巾不知道被他放到哪裏去了,被嗆得眼眶通紅也不願封閉自己的嗅覺。

蘇西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悄悄把自己的陰陽眼給關了,但是也不掙脫崔釗的手,就這麽靜靜地被他牽著在房間裏轉悠。

龍虎山和禦獸宗的人分成三批,部分人跟他們一樣留在這房間裏搜索,還有兩批去開隔壁的房門去了。不過沒有蘇西晏他們倆打頭,其他弟子都得到了吩咐不能冒進,這裏頭的陰氣那麽重,萬一再冒出個厲鬼來那就又得見血了。

令人驚訝的是,到現在他們都沒見到一個厲鬼的蹤跡。不僅沒有鬼類,連屍骨都沒有發現。

鐵門外面還掛著這麽一個沈甸甸的大鐵鎖,房間裏面也是一片狼藉。他們應該沒有辦法從這裏跑出去,那麽死去人們的屍骨都去了哪裏?

有人輕喊了一聲,他們悉悉索索地在角落裏翻出了一個東西來。那一把墊的很高的奇怪椅子。在椅子上方,有一個鐵質圓形的頭盔一樣的東西,自上往下靜靜地垂落著無數條電線,看起來像是深海中漂浮著的水母。

電線盡頭,還連接著那種圓弧狀的,紐扣大小的類似電極一樣的東西。這是一個非常古怪的陳舊儀器,看著有些滑稽,但是知道它的人都感受到一股從內心裏泛起的涼意。

這是以前用電擊療法治療精神病患者時所用的電椅。

椅子倒在地上,被一床薄薄的床單包裹著丟在角落裏和大量的生活垃圾放置在一起,所以他們進門的時候才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它。

蘇西晏靠近幾步,那先那張椅子邊上還纏繞著一圈圈皮質的束縛帶,應該是用來捆綁住病人讓他們不能離開。那些束縛帶和椅子的把手上遍布著痛苦的抓痕和一道道淺褐色的痕跡,有幾處還嵌入著細碎的指甲殘片。

這是一把充斥著患者血淚的椅子。

它的腿部歪折,側面好像是經受過沈重的打擊,凹進去了一塊。可能是在這房間裏最後的人不願意看到它才把它裹起來藏進角落。

蘇西晏還發現了一個奇特的現象,彌漫在這個房間裏深深的怨氣並沒有要靠近這張椅子的意思。仿佛是被上面蘊含的血腥味所震懾,它們淺淺地圍繞在它身邊,不敢靠近。

隔壁兩個房間也已經被打開了,儲藏室內有幾個大鐵架上面密密麻麻的擺放著各種食物和器材,食物都已經被腐蝕幹凈了,倒是器材裏還能弄出點有用的來。

比如掃把什麽的,能把地上的灰塵掃掃,讓他們不至於摸著灰塵在地上尋覓。

休息室裏空無一物,這裏好像是被什麽給打劫過一樣,什麽都沒有留下。崔釗在休息室的角落裏找到了一些木頭的碎屑,還有一片成人手掌大的黑色鱗片,邊緣鋒利,輕輕一劃就能隔開肌膚。

看到那片鱗片,眾人都不免心中打鼓。

如果這裏是那條大蛇的巢穴,那麽他們現在的狀態就更加危險。如果他們在這種狹窄的地方和大蛇相遇,他們的戰鬥力至少會折損三成,很容易被逼入死角。

提著膽子,跳出幾個腿腳靈活跑得快的跟著崔釗進去轉了一圈。那大蛇能進來,肯定是有一個能夠讓他出入的洞口,只要找到他們就有辦法能離開這裏了。

抱著這樣美好的期望,他們幾乎摸遍了那房間裏的所有地方,還是沒找到能出去的地方。張旗中和一個擅長機關的弟子,在房間裏看的眼睛都快瞎了都沒有發現特殊的機關。

直到隔壁傳來消息,說是有了新發現,一群人就又湧了回去。

崔釗走在最後,他想了想把他發現的那塊鱗片又丟了回去,直接扔在門口,在手電筒的燈光照射下,隱約可以看見上面仿佛多了一些劃痕。

在他往回走的時候,隱約感覺不對,回頭望去,空蕩的通道裏陰森森一片,感覺不到任何異常。

他狐疑地望著前方,那邊垂掛著的電燈泡正微微晃動,仿佛是被微風拂過。但是這幾乎封閉的通道裏,哪裏來的微風?

崔釗往前走了幾步,忽的聽到身後有人喊了一聲。

“崔釗。”

蘇西晏從鐵門內轉出來,疑惑地看著他。

“有發現什麽東西嗎?”

“沒有,可能只是眼花了。”崔釗伸手在電燈泡邊上一觸,然後又飛快收回了手。

“我們這裏有點發現,你過來看看。”蘇西晏沒有多想,又轉了回去。

所謂的發現,實際上就是崔釗之前伸手戳出的痕跡。鐵門上烙印著一個圓圓的洞口,從外側直接通到了門內,兩面暢通。

蘇西晏伸手一探,的確輕易地從那個洞口中穿了過去。鐵門大概的厚度只有五六厘米左右,那麽之前為什麽沒有被捅穿呢?

假設是因為之前鐵門後面嚴絲合縫地貼著另外的一樣東西,那樣東西現在又到哪裏去了呢?

一群人在房間裏團團轉,試圖找出一樣按了崔釗手指印的東西。蘇西晏註意到,在鐵門的門縫裏,好像貼著一張什麽東西。

伸手費勁地扯出來,拍掉上面的灰塵,打開一看,那是一張薄薄的紙張,被人疊成一團塞在那門縫裏。上面還印著五花八門的圖案和學校校長的半身像,仔細一看上面都是關於這個網戒學校的吹噓話語。

這應該是一張這個學校的宣傳單。

在紙張最下面,粘著一片粘稠的黑色物體,還沒有幹掉,聞上去竟然詭異地還帶著一股清香。

“這是什麽東西?”

蘇西晏好奇地伸手撚了撚,低頭一看,發現那黑色的物質竟然是從門縫裏蜿蜒地流出來的,門縫的末端連接著墻壁。他伸手輕輕敲了敲,帶著空洞的回音輕輕響起。

蘇西晏臉色一變,立刻擡起頭呼喚同伴。

“崔釗,這裏面是空的。”

話音未落,他看見崔釗突然臉色大變地沖過來。他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然後被緊抱著翻身在地面上一滾。

“轟!”

重物砸落的聲音在他耳邊轟然響起,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有什麽東西,從門口砸下來了。

蘇西晏從崔釗的懷裏擡起頭,他的呼吸微微一滯,瞳孔因為驚訝瞬間縮小。

“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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