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通靈水井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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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張白紙條分別對應四具屍體和一人一貓, 不管是死是活, 是人是妖都給發, 某種意義上也算的上是公平對待, 一碗水端平。

血淋淋的屍體發出無聲的嚎叫,他們在紙上留下字跡的方式就是把自己身上的血肉蹭上去,或者留個血手印。等下紙條上就變成了白紙黑字的願望。

在這種環境下,也沒人去挑剔。沒筆沒墨的, 有的寫就不錯了, 還能挑乍滴?

蘇西晏望過去, 書寫出的紙條都是一腔沖天的怨恨和死不瞑目。

也對, 死後還差點被拋屍荒野,連家人的最後一面都見不著,是該怨恨的。

紙條輪到他們這邊, 崔釗想都不想, 也不蘸點東西,伸手龍飛鳳舞地在紙條上劃拉了一大堆。

寫完也不幫著折好, 隨手一搓, 把紙條搓成個球, 然後往角落裏一丟就算完事。

蘇西晏本來想效仿他,手指剛伸出去就發現自己衣兜裏伸出了兩只黑色的小手。

黑色小紙人努力從比它身高高了一截的衣兜裏探出腦袋,拼命揮手讓蘇西晏看它。

在它兩只圓乎乎的手上,盛著一小撮艷麗的紅色, 那是蘇西晏畫符的時候用的朱砂粉, 也不知道它什麽時候藏起來了一點兒。

現在用來寫字倒是正好。

蘇西晏想了想, 在紙條上寫下了兩個字。

“出去。”

手指上剩下的朱砂粉還有點顏色,蘇西晏順手就在小紙人腦門上點了一下。黝黑的底色配上紅艷艷的眉心一點,其實……也挺喜慶的。

小紙人可不知道自己現在的配色有些過於喜慶,它捂著自己的額頭,美滋滋地笑著,還跑去其他小紙人那邊嘚瑟。

崔釗看著蘇西晏和小紙人相處的方式,突然覺得有點酸溜溜,仔細想想,在他受傷被照顧之前蘇西晏對他的態度一直都是公事公辦,最多是對待一個比較友好的同事。

他們倆除了意外的時候,好像一點兒親近的狀態都沒有。他唯一幾次光明正大獲得的親親,都是用自己貓咪的形態獲得的。

崔釗摸了摸自己的心臟,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非常迷茫。

孟湛廬說的喜歡,難道就是他現在這樣連小紙人頭上的紅印都想搶過來按在自己頭上的嗎?

不為喜慶,也不是覺得好看,就是單純的因為這個印子是蘇西晏用手印上去的。

崔釗開始懷疑他可能是中了一種很奇怪的詛咒,會把他變得奇奇怪怪,每天腦子裏不知道在想點什麽。

正想著呢,蘇西晏突然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崔釗,我養在辦公室裏的小貓你看見了沒?出來前有記得關門關窗給它留點貓糧吧。”

崔釗:……完全不記得。

“咳……當然關好了,我還給他換水了,你怎麽突然想起來養貓?”現在回去弄只長得很像的貓還來得及嗎?

“看到就帶回來了,貓咪很可愛啊。你要是不太喜歡他,我可以把他帶回家。”

想起那只總是不怎麽願意讓他親的小可愛,蘇西晏眉眼一彎,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沒有,貓咪那麽可愛,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它們呢。”崔釗一面附和一面糾結自己回去是不是要再把魂魄弄出一點來。

家裏絕對不能出現除了他之外的第二只貓!

兩人在一堆血肉模糊的屍體裏談笑生風地聊著關於貓的事情,完全沒把這個詭異的井放在心上。

許下願望後,在場的屍體們很快就倒了下去,之前吃掉陳距魂魄的小吸盤又冒了出來,大快朵頤,飛快地滿地的血肉給吃了幹凈。

留下四具森白的骨骼,和四個正在飛快蛻變成厲鬼的鬼魂。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不是所有的鬼魂都能在枉死後變成強大的厲鬼,有的鬼魂天生的力量比較弱,就算變成鬼魂後想要報仇也力有不逮。

沒有一個容身之處的孤魂野鬼,想要報仇就更加困難一些。

他們用自己的屍骸做代價,從井中換取力量,雖然未必合算,但是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井口又被打開了,這一次終於沒有再掉奇奇怪怪的東西下來。鬼魂們排隊上空,帶著恨意去尋找他們要報覆的那個人去了。

蘇西晏眼尖地看到,在每一個鬼魂的身體上,都帶著一個不怎麽起眼的銀色鈴鐺。

結合井中響起的那兩句歌謠來看,金鈴鐺和銀鈴鐺都是許願後會得到的道具,但是鬼魂許下的報覆願望都是銀鈴鐺。

蘇西晏看向他和崔釗的紙條,想看看他們倆能得到什麽顏色的鈴鐺。沒想到一擡頭,發現他們倆的紙條飄了回來。

井中的聲音換成了一個稚嫩的孩童般的音色。

“完不成,完不成,換個願望許一次。”

“不許,”崔釗果斷拒絕,“哪有許願還換來換去的,你們以為在玩過家家啊。趕緊著,再不送我們出去,拆井了啊!”

那個聲音沈默了一會兒,委委屈屈地說了一句。

“你又沒有家……”

“……”崔釗回過頭,“蘇西晏,我住你家好不好?”

蘇西晏:“不好,你告訴他你身價千萬,想買房隨時能買,把你送到隨便一個售樓處就可以。”

崔釗:……身價沒有千萬怎麽辦?會被嫌棄嗎?

井仿佛是被這倆不按套路出牌的給弄暈了,紙條在半空中抖來抖去,糾結了半天。

“你們是許願者,許下願望就能離開,但是你們同時也是被報覆的目標,覆仇的銀鈴鐺破了之後你們才能離開。”

說完它就再也不說話了,整個井安安靜靜的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枯井一樣。

被報覆的目標?

蘇西晏起身在陳距之前消失的地方翻找起來,也不知道那些小吸盤是怎麽吃飯的,所過之處只剩下骨頭和泥沙,一點血跡都沒留下。

想要報覆他們,又和水井扯的上關系的,就只剩下陳距一個。他的鬼魂已經被小吸盤吸收掉了,如果還有什麽銀鈴鐺,估計就是當時掉在地上了。

井底的泥沙摸上去手感光滑,有種在海灘邊玩沙子的感覺。蘇西晏摸了幾把就摸出了一根手骨,他把骨頭往邊上一丟,繼續摸。順手在掏出來的泥沙上捏了個小尖尖。

“崔釗,你幹啥呢?過來一起堆金字塔玩不玩?”

“等會兒,”崔釗應了一聲,翻著手機的手並沒有停止,“我翻完名單,最近好像沒哪個有膽子想報覆我啊。”

蘇西晏:“……你仇人都有錄名單嗎?”

崔釗:“沒辦法,活的久了,總是有那麽幾個看不順眼,偏偏又不能幹掉的。”

蘇西晏:……

角落裏的泥沙幾乎被他們都翻了一遍,堆起四座漂亮的金字塔,小紙人們在上面來回蹦跶看起來玩得挺高興的。

“這麽空找不行啊,”蘇西晏拍拍手上的土,“我懷疑陳距的那個新鈴鐺並沒有跟著他的魂魄。”

“有可能,”崔釗點頭,“他的屍體被放在外面,並沒有留在這裏,很可能是他剛開始用其他東西作為許願的代價。”

想起那個被擄走的女孩還有之前Siri主人失蹤的屍骨,蘇西晏露出厭惡的表情。

擅自奪取他人性命的滾蛋,陳距死的真是便宜他了。這麽看來,那個銀鈴鐺留在陳距的屍體上的可能性就超過了八成……

要是蘇西晏他們在外面或者能和外界溝通,找到一個藏在屍體上的新鈴鐺並不算多麻煩,可惜他們倆被困在這個黑漆漆的井裏,陪著他們的只有一堆屍骨。

崔釗又試圖和井溝通了幾次,但都以失敗告終。這口通靈的水井就像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怎麽都說不通。

正當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蘇西晏的口袋裏突然響起了悅耳的鈴聲。

“現在是北京時間23點整,小朋友們的睡覺時間,成年人們夜生活的開始前端。蘇先生,崔先生,晚上好啊。”

Siri的聲音響了起來,他彬彬有禮地問候了在場的所有人,順帶給現場環境做了個檢測。

“四具新鮮的屍骨和一大堆死了很久的骨頭架子,請問我需要為你們報警嗎?”

蘇西晏:“這裏沒有網絡你要怎麽報警?”

Siri:“網絡嘛,真是一個令人懷念的詞語,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聯通過人類的網絡了。其實有時候,陰氣網絡也挺有趣的,雖然能構成的網站都特別少,還沒有游戲可以玩……”

“你能打得通電話?”蘇西晏精神一振,突然覺得看到了出去的希望。

Siri:“當然可以,我還可以為您打開通訊視頻。但是有一個問題,我想提醒您一下。”

Siri:“在您腳下三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個人類女性,快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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