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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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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了距離。他並不像我這般,還有師尊自小庇佑,他唯一的親人……”

“被你丟來為師這裏了。”

“……師尊。”

清和哼了一聲,遞給他一碗茶,“吃吧。”

夏夷則雙手接過茶碗,有些心虛,“小曦的事……”

“急什麽,逸清調皮,整整套了她三天的話才套出她身世,已被南熏前輩好好責罰過了,至今仍在禁足不得出門。”

夏夷則吃了一口茶,細細咽了,又將碗放下,趁勢道:“既然師尊已經知曉,那弟子便直言了。”

“她身上有病,並非不能醫治。”清和道,“剛來這兒時她發過一回病,南熏前輩見不得她遭罪,早已逼我將珍藏了好些年的珍貴藥材全數交了出來。”

“師尊……”

“她是怎麽病的?”清和問道,“我雖大致有法子醫她,但細處還需謹慎。”

夏夷則見清和態度明了,自知在自家師尊面前不必客套委婉,便將華月所言一一告訴清和。清和聽了心下有數,便應下用藥一個月後若小曦狀況好轉便是用對了方子,此後便可依照普通藥方慢慢調理,若是不成,怕是小曦這輩子身形再也難以長高,心智也要永遠停留在這個年紀。

“不過就算醫好了,她如今這情況怕是也無法如同普通少女一般成長,或許依舊會比常人矮小,且沈睡的那些年也算不得數,得從當時那個年紀一步一步長起來。心智成長或許能稍快些,為師盡量便是。”

“有一線希望便是好的。”夏夷則道,“多謝師尊。”

章·十八

瞳去找沈夜時,沈夜正盯著一張紙條出神,瞳喊了兩聲他才回過神來。

“華月來信,此番中原突厥回鶻一同夾攻我們的事,十有八九確是黑袍的陰謀。”沈夜將華月的信遞給瞳,“黑袍應該知曉如今北疆與十幾年前的情況並不相同,如今北疆的王是我,他們不可能再有機會重覆當年的手段。”

“他們要報覆。”瞳將華月的信看過,交還給沈夜,“不可能取下北疆,便要不惜一切創傷北疆……這早晚是禍患。”

“他們在暗我們在明,要引蛇出洞也並非易事。”沈夜想了想,擡手指指瞳:“瞳,我問你,你想叛變嗎?”

瞳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老實回答道:“不想。你這個王做得不錯,我為何要叛變?叛變很麻煩。”

“嗯……若現在去將雩風弄回來……雩風即便從未歸順過我,但他也絕不肯叛國。況且他蠢不自知,不好用。”

“哦,我來就是為了跟你說這件事。”瞳立刻接話,“中原軍那邊傳來消息,說雩風不當心死了。”

“不當心死了?”沈夜重覆了一遍。

瞳點點頭,“嗯,不當心。”

“……罷了,讓人將他遺體接回來葬了。”

“是。”瞳看了一眼沈夜手中另一張字條,隨口問道:“還有別的消息?”

沈夜撚了撚指間的字條,微微皺起眉,望了一眼窗外紛飛的雪,本想敷衍過去的念頭忽然吞了回去,忍不住告訴瞳:“是李焱。他問我這裏下雪了沒。”

瞳毫無興趣地“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然後漠然閉上了嘴。

沈夜楞了一下,扭頭看瞳,“你不問了?”

“哦,有一事要問。”瞳忽然想起來,便問道,“黑袍既然已染指中原,那麽在對於黑袍的立場上中原是否與我們一致?”

“……所以?”

“所以你不考慮借一借中原的力?中原與我們打了這麽多年,也並非沒有合作過,不過是回回過河拆橋罷了。你與李焱有過節,但至少從他的態度來看,並不妨礙在對黑袍的事上互相搭橋。”

沈夜將手中的字條折了又折,最後只露出落款的兩個字,終於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對,我和他有過節,但並不妨礙此事。況且你也說了,我與他的賬也該盡早清算。”

“王上打算如何做?”

“擬一封信,送去中原帝都,告訴李家的老狐貍,若想要他的二子平安回去,至少要用一名與他身份相當的親王來換。”

瞳沈默了一會兒,道:“你在給李焱機會。”

“是嗎?”沈夜心不在焉地問道,“我可不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王上明知……”

“你質疑孤王?”

瞳搖了搖頭,“我覺得沒什麽不好。”

“那好,也差不多該讓武灼衣撤了,之後嚴鎖北面關口控制出入,仔細黑袍混入。你去吧。”

瞳沒再說什麽,行了禮領命離開,剩下沈夜一人立在窗口,仰望漫天飛雪或回或旋,在風中扶搖。

沈夜知道,瞳說的總是對的,或許自己真的是想給夏夷則一個機會,看他是否能夠借此離他的目標更進一步。只是這個機會極其渺茫,若他當真能夠從這般境況中脫出,他便值得得到這個機會,否則一切都形同諷刺,令人不屑。

假如沒有沈曦的事,沈夜與夏夷則的過節只會令沈夜想看夏夷則不斷攀升,直至真正能與自己比肩,然後紮紮實實地讓他一敗塗地。但如今,沈夜心裏仍有這念頭,同時卻又想將他踏在腳下不許翻身。他想起自己曾透過夏夷則看到從前的自己,曾經期待幾年之後的夏夷則會是什麽模樣。他一開始對夏夷則的將來感到好奇,後來以為夏夷則落在自己手中怕是不會再有將來,而如今他既想看到夏夷則的將來,又想親手摧毀這個將來,好叫那個年少的中原皇子知曉不自量力的代價。

此外則是,若是夏夷則將來做了中原的主宰,怕是比他哥哥做皇帝要難應付些,於公於私,似乎都是先將他解決了要更好一些。

沈夜又將華月的信展開看了一遍。華月說她會去看沈曦,沈曦應當過得不錯,但沈夜一點兒都不打算相信。因為華月心軟,夏夷則又會說好話。況且沈夜實在不理解,沈曦離開自己身邊怎麽可能忍住不哭不鬧,還過得不錯。他從來都不認為這世上該有人為自己付出,因此也不知道沈曦紅著臉要南熏教她習武時說,“小曦想帶哥哥離開北疆。”沈曦對於北疆最深的記憶依舊停留在那個雨天,哥哥憤恨的怒嚎從未自耳邊消散。

華月並未與沈曦見面,只在院外看她纏著南熏學武。沈曦收斂了在北疆時的任性貪玩,乖巧安靜地跟在南熏身邊一步不離。

“小曦小的時候其實是個很少哭鬧的孩子,她待人很好。”華月望著小曦的背影輕聲道,“她曾幾次保護我這個比她年長了好幾歲的侍女,讓我年幼尚不謹慎時逃過許多責罰。她再醒來時變得有些任性,時常哭鬧,我想除了那次的創傷讓她不安之外,她大約也想要王上認為她需要哥哥。其實小曦幾乎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女孩子了。”

夏夷則點點頭,“是,她很堅強,她是北君的妹妹。”

“所以我相信她。”華月笑笑,“王上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保護小曦,但我想相信小曦自己。我看到小曦願意在這裏,便足夠了。”

“你不去見見她?她應該想你了。”

“夏公子會讓我見到痊愈後健康的小曦,是嗎?這兩天我已將能說的都與清和道長說過了,我要見到不再困在噩夢中,能夠追上我們成長的小曦。那時,她會是北疆最美的公主。”

夏夷則楞了一下,問道:“你要回去了?”

“不錯,我該回去了。”華月轉身看向夏夷則,“你有話要帶給王上嗎?”

夏夷則低頭想了一想,搖搖頭。

華月又看了沈曦一眼,警告道:“我們烈山部的女子不嫁外族人,還請夏公子莫要等到小曦痊愈便動起將來騙小曦嫁到中原的心思。”

“……”夏夷則眨了下眼,脫口問道:“那男子……”

“也不嫁。”

“……我的意思是,你們烈山部不與外族通婚?”

華月沖夏夷則微微揚了揚下巴,“若想嫁過來還是可以的。”

夏夷則低頭沈默一陣,推辭道:“還是不必了。”

華月便不再與他調侃,躬身告辭:“那好,我這就走了。夏公子不便外出露面,就不必送了。保重。”

夏夷則點點頭,道了句“多謝,大人一路小心”便目送華月離開,然後轉身走進院中。

南熏見夏夷則進來,便笑道:“逸塵,你過來啦。”

夏夷則行禮應了一聲“南熏前輩”,走上前來。

“夷則!”沈曦聽到夏夷則的聲音立刻擡起頭來,撲過去抱住他的腿,一瞬間全沒了方才乖巧安靜的模樣,“夷則夷則,哥哥呢?哥哥來看小曦了沒?”

夏夷則對南熏點頭示意了一下,便拉開沈曦蹲下身,“哥哥還在忙,不能過來。小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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