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多出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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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異口同聲不是第一次了,車裏的人都習以為常。

袁徹把和柯然經歷過的那個劫持事件經過說了一遍,然後說道:

“在一個咖啡廳我看到過餘淑蘭,她當時正和一個中年女人聊天,緊接著我們在調查受害女孩的時候老太太也巧合地出現了。這次就不是偶然了,她明顯在設法阻止我們調查,阻止不成又意圖把我們的視線遮擋住。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緊接著她就來自首。說明她一直想要保護某人,而這個人有需要保護的理由。”

汽車開出了市區,上了國道,前面一輛迎面開過來的車開著遠光燈,車燈晃了劉靈玲一下,她很不淑女地低聲咒罵了一句才問道:

“你是懷疑那鬧劫持的一家人中有一個是嫌犯?”

“不是,只是嫌犯的情況有可能和他們相近。關鍵是餘淑蘭很可能和其他的受害者家屬有聯系,不管是她偶然遇到還是自己查出來的,他們走到一起,又有了共同的仇人。整個覆仇計劃有人策劃有人實施,最後達到覆仇的目的!”

趙晨光興致來了:“這讓我想起一部電影叫《東方快車謀殺案》,似乎就是這樣的情節!”

劉賀城:“是不是那個阿加莎寫的小說?”

柯然忙接話:“這個我看過,兇手都和死者有仇,每個人都參與了謀殺,哎,這麽看這起案子還真有點像!只是電影裏波羅破案後就不了了之了。”

袁徹低聲念叨著:“又是阿加莎!”

劉靈玲的聲音蓋住了袁徹的嘟囔:“那個是在一個地方十二個人殺一個人還可以理解。這個為什麽要換地方呢?而且地點感覺都有些相似,選擇這幾個地點有什麽特別的用意嗎?”

趙晨光:“等看看這個現場,或許能找出共同點來。”

袁徹拍了拍劉靈玲的座椅身體湊過去問道:

“餘淑蘭在審訊的時候沒有提到戒指?”

劉靈玲想起那枚金戒指,搖搖頭“沒有。我看她手上帶著一枚戒指啊。”

袁徹接著問道:“你覺得她是忘記了,還是根本不知道?”

柯然接話:“我覺得她開始是根本不知道。審訊的時候是裝作不知道。”

趙晨光問道:“這話怎麽解釋?”

柯然解釋著:

“她不知道是因為那個根本不是她的戒指。巧了她剛好換了一枚戒指戴。裝作不知道是她後來知道有這枚戒指,但因為和她保護的人有關系,如果說出來可能會牽扯到她,所以裝不知道。”

劉靈玲:“如果是後者那麽在袁司臣的被殺現場就不止一個兇手。”

袁徹打斷他們的對話:“再審的時候可以問一下餘淑蘭戒指的事,看看她有什麽反應。”

柯然在車裏靜了一會兒後,打破沈默問劉賀城:“你問的那個乘務員是男是女?”

劉賀城馬上回答道:“是男的啊,現在乘務員不都是男的嗎?”

“是你找到他還是他找到你?”

“本來我是要放棄了,後來站長給我打電話,告訴我有個乘務員剛好下車,因為我已經快坐車走了,就讓那個乘務員過來找我。那人還挺配合,下工了還特意跑一趟。”

“哦。”

“怎麽,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柯然含糊過去突然提高音量說道:“我們快到了!”

車裏人都目視前方,前面除了下道標志沒有其他。

柯然笑嘻嘻地搖動黑屏的手機:“他們給我發了位置共享。靈玲姐前面道口下去。”

在柯然指路下,車子開進了國道下面的岔道,開出去大約三四百米就看到前面熱鬧的車燈,汽車在一輛警車後面停了下來。

下了車,眼前的場景頗有震撼效果。只見五輛警車圍成了一個圓形,車大燈直指圓心。

跟著他們下車的痕檢科走進在這片燈光中開始忙碌起來。趙晨光很快穿戴整齊加入了圍著圓形的人群中。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看他們過來從人群中走出來:

“你們來了。袁徹是哪一位?”

袁徹伸出手握住來人:

“我是袁徹,您是屈所長嗎?這麽晚了辛苦你們了。”

“哪裏哪裏,我們還要謝謝你。局長下命令說在這附近找屍體。這段國道少說也有十幾公裏,就我們轄區的也有幾公裏,要是地毯式搜索幾天也未見得能找到。你一個電話給我們鎖定了方向,不到半個小時就找到了。和幾天搜索比起來,熬點夜不算什麽。”

“這國道下面都是這樣的雜草甸子嗎”

“差不多吧,再往裏一裏就是一些玉米地了。不過最近進城務工人多,很多地都荒廢了。有地也都扣上了大棚開始種菜種花。”

袁徹看著周圍一眼望不到頭的草甸子,柯然怎麽那麽精確懵到這裏的?

這個問題在腦子裏盤桓了一會兒,袁徹又和所長了解了一下這一帶的具體情況,謝過了所長跟著劉靈玲他們在外圍觀望著,等痕檢科的人結束勘察。

這裏就像其他兩個案發現場一樣,是一片荒草地,只是這中間的草被人為割了下來散落在四周。

草地中央的地方有一大塊焦土,一些往年遺留下來的枯草被燒得精光,新草也變得焦黑。

痕檢科很快初步勘察完畢,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看他們分散開了搜尋,袁徹幾人才走進圈裏。

走近了他們才發現,這個圈的中心是一個坑。

這個坑很大,大到足夠一個人躺在裏面。

奇怪的是,這個坑周圍似乎都沒有長草,地上連草根都沒有。

在坑裏面沒有蜷縮在一起的屍體,只有幾塊黑色的焦炭似的東西被堆放在一起。從這些焦炭中依稀可以看出人類的四肢和軀幹。焦炭中間有很多灰燼,像是燃燒很充分的衣服。

趙晨光正在翻看軀幹下面,伸手在地上摸了一把,借著燈光看了看,把手裏的土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

等趙晨光站起來的時候,幾個人已經在場地轉了一圈。他們聚在趙晨光的身邊就聽見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死者是男性,在軀幹部位的地面上有很多油脂,應該是體型偏胖的人。現在這裏光線,加上屍體經過焚燒,現在很難從斷口上判斷分屍的工具。

因為高溫焚燒後屍體已經碳化無法從屍僵判斷死亡時間。只能通過解剖後消化道食物殘存情況判斷了。

死者是被分屍後焚燒的,從燃燒的程度看應該是使用了汽油作為阻燃劑。屍體就是在這個坑裏被肢解的,血液幾乎都滲進了泥土裏。一會兒運送屍體的時候他身體下面的泥土也要一起運走。

在坑的邊緣有少量噴射狀的血跡,和滴落狀血跡。

死者被肢解的時候應該還活著。”

盡管這個死人很可能就是該死的袁大志,可聽了後面的話,幾個人還是心裏一陣發寒。

這個現場不是拋屍現場,而是謀殺現場。

這過度殺戮的現場該是有怎樣的深仇大恨!

袁徹想象著一個人揮舞著手裏的利刃砍殺著,一刀一刀砍在骨頭上,每砍一刀都伴隨著一陣嘶鳴,鮮血飛濺。

看著屍塊周圍的灰燼袁徹沈聲道:

“如果是這樣,兇手身上一定有很多血跡,他要怎麽隱藏?”

柯然蹲在屍骨旁邊:“如果兇手早有預謀那他可以帶一套衣服來換上,把染血的衣服燒掉。”

草叢裏傳來一陣興奮的聲音:“找到了!”

袁徹看向深一腳淺一腳走過來的邱晨,他手裏拿著一個長條形的物體,眼光一閃:

“有什麽發現嗎?”

“大發現,這個很可能就是兇器。”

邱晨舉起手裏的東西,借著燈光看是一個大號的砍刀,刀刃上面黑褐色汙漬連刀把都被染了色。

這個很可能是分屍的工具,在染色的刀把上面是清晰的手指印,可惜指印看上去是有紋理的,應該是帶著手套分屍的。

“除了找到這個,還發現一條有人走過的路,地上的草都被趟平了,看樣子從這裏走過的人不止一兩個。或者是拖拽物體經過後留下的。我們正沿著這條路仔細搜索。現在除了這把刀沒有什麽其他發現。”

“沒有血跡嗎?”

“沒有,血跡只在這裏出現,這把刀上雖然有血,可發現刀的地方卻沒有血跡。應該是刀上的血幹了以後被丟在那裏的。

在現場還有一些足跡。通過足跡判斷兇手是一個穿著39碼鞋子的人,體型應該偏胖,身高在一米七左右。”

趙晨光接著是說道:

“兇手應該是男性,這個分屍的切口是在股骨的位置,周圍有很多刀痕,說明兇手砍了很多刀才完成分割。要想砍斷這段骨頭需要很大的力氣,當然也不能排除兇手是一個力氣很大的女人。”

邱晨點點頭接著說道:“在地上的痕跡中還有一個圓形的物體曾經放在這個位置。”

邱晨說著走到劉靈玲站的位置旁邊,地上淩亂的腳印中一個弧形的線被壓在下面。

“這裏曾經擺放過什麽東西。這個痕跡在第一個案發現場也見到過。我想起在袁大志的房間裏有一個空紙箱像是一個移動照明燈,看那個圖片的底座就是圓形的。”

柯然看著剛才邱晨走過來的方向,又看向和那個方向呈五十度角左右的地方,走到一直跟在外圍轉悠的所長身邊問道:

“這邊是通向哪裏的?”

所長仔細辨別了一番說道:

“這裏再往前走一裏左右就是我們七賢鎮通往國道的主路了。”

劉靈玲看過一圈後湊近柯然:

“怎麽?為什麽這麽問?”

柯然看著兩個方向笑了笑:

“沒什麽,我就是隨口問問。”

一頓忙碌過後,趙晨光跟著運送屍體的車先走了。

袁徹和所長交代了保護現場的要求。等派出所的人也陸續撤離,袁徹幾人坐進車裏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疲憊加上心情沈重,一路上車裏人都各懷心思,靜寂無聲。

回到局裏顧華宇不在辦公室了,袁徹看著明顯疲憊的幾個人,才想起來好像他們晚上都沒有吃飯。

“我請你們吃飯,吃完就回家休息,估計晨光屍檢結果沒那麽快出來。明天阿城你和小宇一起去做餘淑蘭的調查。我們把所有證據拿出來再去審訊餘淑蘭。明天下班前局長要結案報告。”

劉靈玲有氣無力地說道:“頭,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現在我只想躺在我的愛床上!”

劉賀城也連連擺手,喝了兩口水跟著劉靈玲離開辦公室。

柯然沒有要走的意思,袁徹本想和他說說剛才腦子裏的疑問,又想起局長和那個老爺子的話,就把問題憋回去了。

休息一下還要和局長匯報。袁徹坐在椅子上,頭靠在椅子背兒上閉目養神,理清思路。

他不理柯然,柯然自己找上門來,他坐在袁徹前面的辦工桌上,低頭看著癱在椅子上的袁徹:“你有話要說?今天局長和你說什麽了?和我有關系嗎?能不能不要調走我?”

袁徹擡眼看了看他,也懶得叫他離開自己的辦公桌,把椅子轉到相反的方向。

剛轉過去,椅子又被轉了回來,這次柯然雙手牢牢鎖住椅子,俯身下來臉幾乎要貼在袁徹臉上。

可以感受到柯然的呼吸,袁徹掙紮著想要從癱坐的狀態中解脫出來。下一秒柯然扶著椅子的手已經扶在他的肩上,剛剛起來的身體又被按了下去。

腳上腰上都使不上力氣的袁徹只能看著柯然,眼睛裏噴著火。

柯然聲音低而溫柔地說道:“你一直在躲著我,難道你真的怕了?老頭子到底和你說了什麽?你還沒告訴我。”

袁徹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袁徹再次掙紮:“把手拿開!”

“你說了,我就放了你!”

“你有毛病,老子就是不說,有本事你就這麽站著!”

柯然賊嘻嘻地笑著:

“我當然不會就這麽站著!”說著他的臉已經貼了過來,緊接著嘴唇就被溫熱濕潤的東西覆蓋住!

袁徹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柯然竟然在辦公室裏吻他。

他胸口一陣凝滯,心跳從漏了一拍到開始瘋狂跳動。

袁徹的身體開始麻木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鈴聲已經放棄了,周圍一切都變得安靜下來。

柯然這才離開袁徹,身體退後了一步:“這個動作我都想了一整天了。我說了,我就對你有興趣,我不是開玩笑的,你最好也當真!”

明顯臉已經燒了起來,袁徹忍不住用舌頭舔了舔麻木的嘴唇:

“你瘋了!”

不知什麽時候安靜下來的手機再次響起,柯然拿起手機遞給袁徹之前用有些低沈的聲音回應著:“你說對了!”

袁徹接過電話,眼睛有些發呆,手指機械式地撥通電話:“餵?”

趙晨光在電話那端的聲音帶著驚奇:“袁徹,我們在這具焦骨下面的泥土裏發現了一節指骨,不屬於袁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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