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13.不許違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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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許違約

黑瞎子在解語花和吳邪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把一切都告訴了張起靈。顯然,張起靈的第一反應還是去看吳邪。

“他暫時不想見你,你知道的,”黑瞎子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本來想遞給張起靈,看了看牌子重又放下,嘲諷似的笑笑,“忘了,你現在只抽黃鶴樓。”

張起靈沒有說話,有些默然地低頭。

“啞巴,那你後不後悔當初騙吳邪,你只喜歡他的天真?”黑瞎子在張起靈對面坐下,“不過,話說回來,啞巴,你到底喜歡吳邪的哪兒啊?”

“你喜歡解雨臣哪兒啊?”張起靈低頭擺弄打火機,桌子上那支黃鶴樓始終沒有點著。

“我就喜歡花兒,有理由嗎?我也不騙他,我就是喜歡花兒,就算是他拿我當了誰的替身我也不介意啊,反正,”黑瞎子笑了笑,“他騙我和我愛他,沒什麽聯系。就算是有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還是喜歡花兒。”

“一樣。”張起靈擡頭看了一眼黑瞎子。

“那你還騙著吳邪,你以為,你騙著吳邪,他還可以順順當當地當他的西泠印社的老板嗎?你當初替他守門的時候,他就不能天真了。”黑瞎子雙手撐桌,眼睛看著張起靈,“你們張家人都喜歡把事情自以為是地搞到其實根本回不來的地步,結果兩敗俱傷。你們家那張海夜,真是比你有過之而無不及。”

張起靈沈默了一會兒之後,從椅子上起身,同時把對面的黑瞎子一同揪起來:“帶我去見吳邪。”

“餵……”黑瞎子心中暗哭道,不會真的讓花兒爺說中了吧?我不想在下面。

“在窗外看他一眼就好。”張起靈補充道。

果然還是我在上面。

黑瞎子松了口氣。

黑瞎子開車,張起靈坐在副駕,車裏的氣氛是格外的陰郁。

“啞巴,你不會要這麽一直在小三爺後面默默地替他擋刀吧,別說你,我看著都憋屈,”黑瞎子開著車,沒有轉頭看張起靈的臉色,“你說也是,這小三爺吧,平時看著也夠聰明的,這一到了你這兒,就是別著勁過不去。”

他當然沒有看到張起靈更加陰郁的臉色。

大約5分鐘的時間,黑瞎子邊開車邊喋喋不休地和張起靈說著進來吳邪的身體狀況和情緒——以及他和解語花打的賭。

“啞巴,吳邪這陣子情緒不是一般的低落,你要是進去看看他,我估計——哎呀!”黑瞎子看著眼前盤山公路上的彎道,打方向盤已經來不及了,黑瞎子看了張起靈一眼,兩人沒有任何表情。

悍馬整個掉下了山崖。

此刻,正在屋內看書的吳邪突然覺得,心猛地痛了一下,他放下書,望窗外看去,陰雨連綿,看不清楚世間的萬物,只覺得,世界突然空了一下。

他拿起在床頭的電話,翻出黑瞎子的號碼,不斷地撥打。

第33遍的時候,電話忽然通了。

“黑瞎子,你在哪兒呢?”吳邪有些急迫地開口問道。

對方好像是無意間接通了這個電話,完全沒有回音,只聽得那邊的聲音像是有著樹葉不斷摩擦的聲音,像是來回上下顫抖的小樹,而對方,正在緊緊地攀住這棵樹不讓自己掉下身下的萬丈深淵。

吳邪回了回神,對著電話大聲地呼喊,但是完全聽不到黑瞎子的回音。

大概過了幾十秒,電話裏傳來了黑瞎子急迫而微弱的聲音。

“小三爺,你再不來,你會後悔一輩子的……盤山公路上,我們被人算計了……還有,啞巴……”

吳邪楞了一下,沒有多管其他,匆匆披上一件外套,拿起床頭櫃上解語花的車鑰匙,將門一帶,離開了這一個星期都沒有踏出一步的屋子。

吳邪的槍傷並沒有好全,此刻焦急的心緒讓他猛烈地咳嗽起來,他沒有顧忌太多,他現在,太需要鎮定下來了。

口袋裏還有一支煙。

冒著肺被抽穿的危險,他點燃了那只煙。

等到他的心緒稍稍平靜下來,那只煙早已燒到了盡頭。

他再摸口袋,已經沒有了。

他深呼吸幾次,但心裏,卻是滿滿的焦急,填不平的焦急。

也許,等自己救上他們來,他也不會對我說什麽,我畢竟,不是他愛的吳邪,縱然是騙了自己那麽久,夢也還是要醒……

前方因為剎車留下的很新的痕跡出現在吳邪的視野內,他知道,他們就是在這兒出事的。

周圍暫時沒什麽痕跡,看不出有人謀害的跡象。

吳邪在一旁的應急車道上停車,車後3米處擺上警示牌,周圍沒有黑瞎子和張起靈的影子,他跑到崖邊,看到了正在拽著樹枝強撐著的二人。

他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笑了一下,心情也莫名其妙地松弛了不少,他在崖邊向不知苦撐了多久的二人喊:“沒事吧?”

“小三爺你說呢?”黑瞎子雙手緊緊抓著幾近斷裂的樹枝,無奈地喊道:“你倒是找人救我們啊,實在不行,給根繩子,我們身手都不錯大不了翻著上去,小三爺你倒是給個辦法別在上面一直看我們啊!”

樹枝因為他的吼聲顫抖的頻率更快了,黑瞎子沒敢再說話,只能緊緊地抓著樹枝,扭頭看一眼此刻還氣定神閑的張起靈。

一路上他已經隱隱感覺到似乎是有張家那幾個人派來跟蹤的,他原本只是想著趕緊甩掉他們好快點去解語花家,才走了這條九曲十八彎的盤山公路,仗著自己技術好在盤山公路上各種飛奔還不忘和啞巴張說說吳邪,結果倒是人家把他算計了,楞是沒看見前面的彎道,還好張起靈在悍馬掉下去的時候就打開了車門兩個人才能像現在這樣半死不活地拽著樹枝。

“啞巴,你說,如果你現在向吳邪表白,他會不會接受你?”黑瞎子扭頭看向一邊的張起靈。

“他過得很好,我……還是不能去打擾他。”張起靈猶豫著搖了搖頭。

“啞巴,不如,咱們也打個賭吧,你要是能借著吳邪的幫助上來,你就和他表白,他要是不救你……”黑瞎子痞痞一笑,“你就自己想辦法翻上來,以後我也不攔你。”

張起靈有些淒慘地笑了一下。

黑瞎子驚住了:“啞巴,我記得你從來沒笑過。”

張起靈沒說話,又恢覆了平日的表情。

那邊廂,吳邪從解語花的車後備箱中總算是找到了一條30米的繩子,吳邪來到崖邊,比量了一下,對下面喊道:“行不行?夠不夠長?”

“夠了小三爺,”黑瞎子頗有幾分小心的喊道,“一會兒誰先上啊?”

“小哥比較重要,他先上吧……”吳邪聲音小了幾分。

黑瞎子也沒生氣,笑嘻嘻地扭頭看張起靈:“啞巴,我上去之後肯定給你買戒指表白用。”

張起靈成功地拋來一把眼刀。

“上去吧啞巴,我黑瞎說話算話的。”黑瞎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戒指盒,“本來準備求婚花兒時用的,先給你吧。”

張起靈沒有接過去,從口袋裏拿出另一個戒指盒:“如果,我上不去了,記得給吳邪。”

黑瞎子一笑:“早有準備啊,好,我一定辦到。”

吳邪把繩子放下來的同時,張起靈的那根樹枝斷了。

“啞巴,你說,你不想見吳邪用得著這麽極端嗎,大不了,我先上去我再拉你上去唄……”黑瞎子看著明顯被刀割過樹枝斷口,淡淡地嘆了口氣,“啞巴,你看吧,吳邪肯定疼得要命。”

吳邪像沒有反應過來一般,呆呆楞楞地看著只吊了一人的樹枝,好半天才放下了,繩子讓黑瞎子抓住翻上來,看到黑瞎子上了公路後才後知後覺地哭出聲。

盤山公路上沒有別的車,只有吳邪和黑瞎子二人,以及一輛停在應急車道上的車。

吳邪整個人蹲了下去,頭埋在胳膊裏,隱約能夠聽見微不可聞的啜泣聲。

如果,我能早一點找到繩子,早一點放下繩子……

如果,我不再和他賭氣,不再和他較勁……

其實,我都知道,我都聽到了,他和我說的,我都聽到了,是我一直都在維護那些可笑的所謂尊嚴,其實他一直都愛著我,只不過,說不出來……

他回來的那天落日,那麽美,淡粉色的光暈籠罩了世間萬物,他的真心,我當時都是看不見嗎,我其實早就知道,他說過,吳邪,無論你是誰,無論你叫什麽名字擁有什麽樣的命運,我都愛你,永遠都愛著你。

他的天真,他知道必須要放下,張起靈不會在追求中迷失了自己的方向,他愛的永遠都是那個叫吳邪的自己,無論我是誰,我是什麽樣子。

我哪怕失去再多的記憶,都不會忘記一件事,愛你,永生永世地愛你。

吳邪,只騙了你一次,卻再也沒有挽回的機會。

張起靈在落下的一瞬間,想到的,是這樣一句話。

無法挽回,我們也無法再相見,也無法再相愛。

如果,再來一次,你會選擇重來嗎?

不……

那樣,吳邪還是會被更加沈重的宿命糾纏不休,不如,就此別離,他也可以放下過往。

真的放得下嗎?

時間,會讓他放下的……因為,他永遠敵不過時間。

吳邪,祝你幸福。

崖邊的吳邪此刻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哭喊出聲,一遍一遍叫張起靈的名字。哪怕,他再也不會回來。

“張起靈,我一直都是喜歡你的,你騙我,我也照樣是喜歡你的,我就是犯賤你拿我怎樣!我就是那種你最不喜歡的人,那種明明說了我不喜歡你還要貼上去的人,我這一輩子就賴上你不放了張起靈!”

吳邪聲嘶力竭地對著崖下哭喊,聲音透過空氣傳得飄渺悠遠,此刻,他不再是那個設出別人想不到的計劃的吳邪,也不是可以殺人不眨眼的吳當家,他只覺得,現在他希望身後,有著張起靈的保護,身前,有著張起靈的溫暖,只要一回家,就可以看到他在門旁有些悶悶地等待吳邪回家;生病的時候,叫一聲就會有人以快到出殘影的地步奔到他身邊,可以都在被子裏看他把藥放到水裏,整杯水都是溫暖的淺灰色。

他再也聽不到崖下的回音。

黑眼鏡走到吳邪身邊,把戒指盒交到吳邪手上。

“啞巴給你的。”

很漂亮的蒂凡尼的訂婚戒指,下面壓著一張字條,上面是張起靈俊秀飄逸的字體。

吳邪,放下吧。

因為,你永遠敵不過時間。

我愛你,真的愛你。

祝你幸福。

吳邪再也忍不住地痛哭失聲卻仍是強撐著將戒指帶到中指上,對著山下喊道:“張起靈你給我記住,過不了3天,我肯定要帶著結婚戒指去找你,無論你在哪兒!”

我沒有要敵得過時間,我只希望能在愛你的時間,愛著你,永遠都不會違約。

而我這萬世,都是愛你的時間。

張起靈,回家吧,家裏,有你喜歡的一切,

還有……

我。

吳邪看了看山崖的高度,讓黑瞎子把繩子簡單地綁在自己身下,深吸一口氣,縱身跳下山崖。

無論你躲到哪兒,我都要找到你,因為,是你和我說的,帶你回家。

不許違約。

作者有話要說:

對,我要放虐了,一起虐,但是……能不能虐到你們,看淚點高低吧……文筆渣是傷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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