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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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港島。

不知道羅文作口中的,別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就算現在這麽慘,她還是很好奇。

也許是從未接觸過的新世界,從未打開過的世界大門。

好奇害死貓。

尤其是羅文作那句‘你不會想知道的’,就踩在她好奇心的命門上。

她這麽想著,也想這麽問。

“一個一個來,不著急。”羅文作卸下西裝,掛在落地架,解開袖扣,挽手袖,露出勻瘦而有力的小臂,“多了你又要求我說受不住。”

譚山崎被噎住。

……誰著急了。

這時,服務員敲門,是時點餐。

“進。”羅文作說。

按羅文作說的,老火靚湯要現煲,這個時間點還早著,要喝口熱的起碼得等到下午,現在吃點清淡的墊墊肚子。

“蝦仁滑蛋,羅漢齋,再來條東星斑,清蒸的,炒個菜,想吃什麽?”他翻看著彩排,似百忙之中掃一眼趴在桌面的她,沒等她回答,“苦瓜炒肉吧,做甜些,加份椰汁冰糖燕窩,就這些,不好太補,再來兩碗米飯。”

待到服務員退出包廂,羅文作一手搭在隔壁的椅子,周身慵懶地看她,“怎麽?不舒服嗎?”

不舒服嗎?

也沒有。

很舒服嗎?

也沒有。

譚山崎一陣語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坐著確實不舒服,頂著難受。

站著不動倒還好,但卻差點兒什麽。

走兩步吧,尾巴有意無意地拍打,就不能走第三步了。

……崩潰。

見她不說話,羅文作小魚際抵著太陽穴,臉上無表情,眼中無情緒,突然慢聲說:“這個東西,老板與我說,是六十小時續航。”

“?”譚山崎楞住看他,一開始還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晃神後,臉一整個爆紅。

“你在說什麽啊?”她慌忙別開眼。

“不試試嗎,七七?”羅文作拿來手機,點了幾點,出現遙控的頁面。

他凝睇著屏幕的選項,一個個念了出來,“怦然心動。”

“漸入佳境。”

“激情探戈?”

“大浪拍岸?”

“潮起潮落……”

只是聽著,她倒吸一口氣。

“停。”

每個成語,每個字,聲兒該平的平,該重音就重音,咬字咬得字正腔圓、抑揚頓挫,而旖旎。就像小時候,羅文作偶爾會在睡前有好心情,讀世界名著哄她睡覺一般,聲音富有感情。

“不試試嗎?”羅文作又問她,似乎他也很感興趣似的。

不。

譚山崎有苦說不出,眼珠子轉了又轉,最後選擇迂回路數。

“那也別在這裏試吧。”她小聲說,“換位思考一個,這張椅子曾經有人在這兒搞過事,你心裏總會膈應吧?”

這番話似乎在羅文作的意料之外。

不過他樂意順著譚山崎的話茬子往下走,故作訝然,反問:“你以為沒有過?”

啊?還真的有啊。這回輪到譚山崎啞然。

小茶幾的水壺在熱水沸騰。

“有錢人心裏那些花花心腸,比你想的要花多了。”羅文作說著,摁掉小茶幾的燒水功能。

“變態……”譚山崎抱緊自己瘦弱的小身軀。

“嗯。”他左手拎起水壺,往玻璃茶壺裏倒。

“我看你也是。”譚山崎不服氣。

放下水壺,羅文作笑了聲,“說誰呢?”

“……我。”萎了。

“誰?”他又問一遍。

“我。”她抿了下唇,又小聲道,“我是變態。”

“小變態。”羅文作將杯茶放到她方面。

才不是。譚山崎心裏大喊反駁。

空氣中飄忽著一股羅漢果的味道,陣陣木然的清甜香,她喜歡這個味道,也一直喜歡羅漢果茶。就像從前喜歡清晨的露水綠葉,雨後反出地面的泥腥,燃燒的木柴,以及羅文作衣物的肥皂味。

不久後上菜,一道一道推進來。

譚山崎今日素著一張臉出街,未在臉上施一點紅。

作為一個小演員,本能的怕人看到自己。

一是怕人認出,回頭在網上說八卦,女星陪某大佬在中環喝早茶,還要被批就她也配。

——譚山崎以前就看過類似的帖子。

大佬長得帥氣,肩闊腿長,要錢有錢,要顏值有顏值,要風度有風度,平日默默砸錢做慈善,近幾年每回天災救援都有他一筆錢,小到業內好片、紀錄片缺錢找他,平常的兒童少年基金會……還不開任何網絡平臺,始終保持神秘,這在萬千少女眼中就是大寫的蘇。

這緋聞一出,她就成了大壞人,讓神跌下神壇。

二是怕人看到了,卻認不出。

這就代表她不紅,對不起羅文作近些年來,在她身上砸的錢和資源。

平日裏刷到一些視頻,熱搜,與她相關的評論,永遠只有三個關鍵詞:演技好,資源咖,命裏沒紅這個字。

盡管演技好,但在所有人眼中,她還是名副其實的資源咖。各大電影節提名,但永遠是陪跑。

拿不到獎的時候,她也很憋屈,國內票房和國外演技總有比她更好的,提名的時候鏡頭掃到她,她腦子裏就開始幻想社交平臺上的人又該怎麽嘲笑她。

羅文作反倒是沒所謂,滿不在乎的樣子。

她鉚足勁兒拍下一部,偶爾抱怨劇本的水平。

後來偷聽到羅文作打電話,才知道堆到她面前的文藝劇情片,已是目前業界最好的水平。

可這樣的水平想穩拿A類電影獎,簡直差遠了。

於是她第一次提出想嘗試別的題材。

羅文作似乎總是一眼就能把她看穿,但也沒說什麽。

在這些正經事兒上,羅文作總是不太愛說胡話。

事兒的後果,他心裏有一桿秤。

譚山崎想試,就讓她試。

反正有他兜著,後果總不會太糟糕。

“想什麽?”羅文作擓了一勺滑蛋放到她面前的空碗,平靜地說,“你這兩天是不是覺得我太好說話了,要麽駁嘴,要麽走神。”

“不如來個‘怦然心動’,治治你這食而不知其味。”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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