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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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港島。

對峙。

沒有人說話,一場無聲的較量。

唯有留聲機在咿咿呀呀。

偌大餐廳亮堂一片,譚山崎端坐在椅子裏,實際她也無法動彈,手腕綁得嚴嚴實實,一絲回轉的餘地都沒有。

她知道羅文作就站在她的身後,在她看不見的角度,不知以什麽端相來細看她。

她低下頭,眼瞼亦跟著微垂,長發從後滑落至胸前。

那倆人走後,羅文作便將空調打高,將她的浴袍卸去。

白皙形骸就裝載在一件蕾絲小薄裙裏。

這條裙子布料吝嗇得很,譚山崎曾見到男人將它揉搓成一團,便能掌握在其中。

羅文作拿捏著這些物什,譚山崎看它們,就像是在看她的脖頸,她的臉頰,她的腳踝,她的胸部……

也許無人知曉。

比起害怕,緊張,譚山崎內心裏更多的是不可名狀的好奇。

像貓一樣,對從來沒見識過的東西裹挾著一份窺探的心思,絲毫不去規避,也不思考這好奇心的下場和後果。

她承認這份好奇多少顯得獵奇,摻和著奇怪的成分。

她便只好小心翼翼,將情緒隱介藏形,不要撐破自己的皮囊,和這美麗的框架。

將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信息東躲西藏,最終銷聲匿跡,她幾乎憋紅了臉,似再也忍不住,別過頭,去看身後的人。

然而脖頸扭到最大限度,也沒有捕捉到想象中的畫面。

譚山崎錯愕一霎,聲音都冷了下來,“羅文作?”

沒有回音,亦沒有動靜。

這叫什麽?

放置?

幾日下來,譚山崎多少能身心體會到他的伎倆。

他是把那些世人眼裏,不讚成的游戲都用在她身上了。

又叫了幾聲,兩眼發紅,幾乎快哭出來的時候。

羅文作才驀然出現在二樓,靠在粗糙的墻面,“怎麽坐著也不安生。”話不討喜不好聽,語氣倒是沒波瀾。

還是在看不到的高度和角度。

可好歹能聽到動靜。

她終於松一口氣,嘴巴嚅囁,不知在說什麽。

根本是聽不見的音量。

又過了好一會兒,地毯吃了跫音,羅文作從她身後走過,沒有停留地進了廚房。

再出來,只見譚山崎眼巴巴地看著他,眼底水光瀲灩。

有幾分好笑。

他好整以暇地關掉留聲機,也不說話,像是終於玩夠一般,繞到她的身後,解開她與椅子的束縛。

但她與繩子還糾纏著。

十點鐘,身後落地擺鐘準時敲響,伶仃清脆又空靈悠長。

或許是所有關鍵詞齊聚一堂,一剎那,譚山崎恍如隔世。

小時,羅文作讓她摘抄的古詩文詞。

其中有那麽一句‘萬籟此都寂,但餘鐘磬音’,此句出自唐代常建的《題破山寺後禪院》。

那時大家都沒什麽文化,羅文作讓她做這些摘抄,是打心裏覺得這些文氣的東西,或多或少能中和稀釋少女心中的野性。

摘抄到這一句的時候,她是怎麽想的,她早就忘了,這堆字彼時在她心中就跟數字一二三四五六七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今天卻驀然回想起這一句,身臨其境地體會到,什麽叫做‘此時此刻萬籟俱寂,唯有敲鐘擊磬的聲音’。

屋頭下倆個人,只有她百感交集。

羅文作不知她心裏在想什麽,腰一彎,手穿過她的膝蓋與背,輕松地便將她橫抱起來。

“要幹嘛?”譚山崎心裏裝著事兒,難得乖巧,嚅囁道。

“夠鐘洗澡。”羅文作說。

聽這意思,就跟吃飯一樣,親自上手了?

譚山崎頓時如臨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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