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沖出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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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高興的太早, 沒了元丹,敖珩之要不了多久就死了, 那時,蓬萊泉眼崩毀, 後果不堪設想!”這聲音有些熟悉,四九卻一時想不出在哪裏聽過。

龍君的聲音似乎猶豫了一下,態度柔和許多:“小老弟, 你也忒小氣, 我不過玩笑而已, 你怎麽當真了呢?”

“哼!玩笑而已?因為你一個玩笑, 我幾千兵將折損在蓬萊, 我豈能還當做玩笑?!”

“我知道你剛剛襲擊蓬萊,為我們的大業立下汗馬功勞, 這不, 就讓你當了九軍統領, 連北海的所有龍子龍女都在你的控制之下,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

四九和水麒麟對視一眼, 那人竟然就是前不久差點捉住他們的假敖勉,之前蓬萊遭受襲擊也是他領的頭?

聽他們這對話,四九已經對元丹的下落不抱希望了,畢竟,龍君不可能讓這麽一個明顯與他貌合心不合的盟友知道寶貝的事。

好在他們隱身著, 兩人便輕悄鉆了下去。

四九呼吸都粗了。

北海龍君敖順手中托著的——足有嬰兒拳頭大小的珠子, 正熠熠生輝, 釋放著磅礴的光芒和力量。四九仿佛看到了正在深海遨游的青龍,它龍尾一擺,水浪翻騰、排山倒海……而他此刻,卻奄奄一息。

是元丹?!

水麒麟一把拽住四九,她的眼睛亮的嚇人,仿佛下一刻便會不顧一切撲過去。

四九回握住他的手,十分用力,她用眼神告訴他,鳶尾藍時間不多了,她們必須趁這個時機將元丹搶回來。

水麒麟搖頭,你在這等著,我去。

他不敢讓四九去,她的表情太亢奮了,簡直無法想象會做出什麽事來?

兩人正爭搶間,氣息一亂,那邊敖順突然靜了下來,他聳聳鼻子,突然喝到:“何人在此?!”

只見他五指曲起,迅速幻化成鋒利的龍爪,向他們撲來。

四九和水麒麟只能孤註一擲,迅速分散開來,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前一後反擊過去。

因為隱身的緣故,敖順沒有防備,被四九擊了一掌,他一個趔趄後退了幾步,趁此時,水麒麟從他身後而來,卻被敖順一側身,沒有打到他的要害,只胳膊被水流襲擊,一顫之下,左手上的元丹飛了出去,四九飛身一撲,險險接住。

卻不料,敖順速度極快,已經卷土重來,掌風眼看便到了身後,水麒麟奮力一躍,擋在了她身後。

來不及查看水麒麟的傷勢,四九已經與敖順對上,那個假扮敖勉的人也反應了過來,兩人對付四九一個。鳶尾藍恰在剛剛到了時間,四九和水麒麟已現了真身。

“原來是你們!我就說絕對沒有看錯,怎會少了一個?今日定要爾等好看!”

來不及懊惱鳶尾藍失效的不是時候,四九連連抵擋兩人的招式,一時手忙腳亂,分身乏術。心中焦慮,不得已,四九使出□□成功力給敵人一擊後,便趁躲過一招,飛身後退好幾步,迅速將元丹吞入腹中。

終於騰出兩手,四九打紅了眼,加上心中氣憤,越發打得起勁。元丹入腹,頓時腹中仿佛起了一團火,灼的四九渾身發疼,幾欲炸裂。

越是如此,四九越是有無窮的力氣,拼了命一般與二人打鬥,敖順和那小魔頭一時都險些抵擋不住。

被重傷在地的水麒麟早已醒過來,只是一時起不來身,他看著四九的招式,招招致命,卻不是什麽自保之法,完全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他一時情急,用自己僅有的法力禦劍向敖順背後刺去,終於讓四九想起了他,也讓敖順等人看到了他,一時便回轉身,利爪向他撲來,四九一劍替他擋開敖順的爪子,卻沒來得及躲過另一人的攻擊,肋下受了一劍,頓時便血流如註。

不管兩人再怎麽掙紮,到底都重傷在身,很快便被制住了。

敖順用極粗的鐵鏈鎖住四九的手腳,將她綁在石柱上,水麒麟同樣被鐵鏈鎖住,卻只是仍在一邊。

“當日你拒絕來北海陪十公主時,我就知道這是個天生反骨的犟丫頭,沒想到,今日你還真敢來!”敖順顯然還記得四九。

四九看著他,一時想到不知他會用什麽法子拷打自己,心中害怕;一時又想到他屢屢侵犯蓬萊,教唆墨昀禁錮自己,便憤恨不已;一時又擔心自己殞命也就罷了,若是元丹不能及時送回,珩之又該如何?恐懼讓她慎言、憤恨和焦慮又讓她口中發苦。

若是今日真的死在這裏,這些猶豫有何意義?難道自己不激怒他便能換來和平?楊青婉,你何時變得這麽瞻前顧後、畏首畏尾?

她哈哈大笑起來:“以為自己是龍君就高高在上、目中無人了嗎?當真可笑!做公主的丫鬟,以為我會高興的感恩戴德嗎?讓你失望了,我這個犟丫頭還真看不上你這個冒牌貨!今日,我吞了元丹,要麽你連我一起煉了,要麽,珩之絕不會放過你!”四九一時竟嬉笑怒罵、毫無所懼的樣子。

敖順聽到“冒牌貨”已經氣得七竅生煙,這是他最大的禁忌,幾百年來,敢有一絲這種想法的,早就被他化成飛煙了。

“放肆!”敖順臉上青筋暴起,雙手握拳氣的渾身發抖。

“你以為我不敢麽?小蝦子,話不要放的太早,你可知,水族最怕什麽?”到底是幾千歲的年紀,敖順很快便將所有情緒壓了下去,對四九勾唇一笑,旁邊的水麒麟看的渾身一涼,他的眼睛漸漸睜大,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頓時刷一下白了。

四九也擡起了頭,她知道敖順說的是什麽,曾經遭受過的痛苦仿佛在記憶深處像洪水一樣泛濫而出,那種熟悉的、錐心的刺痛拮去了她的心神,倏忽又平靜了。

“來吧,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四九眼裏漸漸泛起淚花,她看向無盡的碧藍海域,喃喃說道:“珩之,上一次為了圓圓我不得不放開你的手,這一次又要讓你失望了,對不起!其實……我真的很想很想牽著你的手,一直走下去……”

水麒麟紅了眼,若不是手腳無法動彈,他多麽希望自己能代替她去承受這些,即使化成飛灰、化成煙塵,只要她能好好的,和殿下在一起……

那些過往,他都看在眼裏,這樣兩個人,為什麽最終還是走不到一起呢?

敖順是龍王,沒有禦火之能,只見他移開兩步,那假扮敖勉的小魔頭便走過來,站在了他的位置上。

“聽說小老弟剛學會了禦火之法,這次施展的機會就留給賢弟來吧!”

小魔頭也不推辭,他手中很快現出一個巨大的、光亮的火球。一時間,周圍的蝦兵蟹將包括敖順都不自覺往後退了好幾步,以避過三味真火的炙烤。

四九緩緩閉上了眼睛,即使火光的熱氣已經撫上她的面頰,將她晶瑩的淚映照的一片鮮紅……

水麒麟在強烈的熱氣中,拼命睜大眼睛,不舍得錯過一眼。她此刻從容的模樣、她止不住的淚……都讓他顫抖、震動。

轟然的炸響中,眼前火球的餘燼漸漸消失,那個手腳被困的女子卻依然傲然站立,即使她的衣袍已焦,發絲紛亂,但她確確然還存在著,活生生的。

“這是怎麽回事?不可能?!”小魔頭看著四九身上若隱若現的蓮葉紋路,不可置信。

“竟然是觀音大士四九蓮池裏的蓮葉!可是生出觀音法座蓮臺的那株?那株蓮可是上古神物,水火不浸、刀槍不入,怪道三味真火竟燒不死她!”

聽到敖順震驚的言語,神志已然模糊的四九明白,這次竟是觀音大士用蓮葉給她鍛造的肌膚保護了她。

敖順並沒有這麽簡單放過她,他又使出自己的冰淩飛梭,一瞬間便有成千上萬雪白尖利的冰淩以排山倒海之勢,裹挾著極寒的氣流呼嘯而來。

意外的是,無論冰淩多麽迅捷、多麽尖利,在碰到四九的肌膚那一瞬間便滑走了,仿佛夜雨打在荷葉上,無論怎麽激烈,兜兜轉轉都被柔軟的荷葉甩了出去。

一再挫敗的敖順氣極了,他走來走去,突然在四九面前停下,一臉陰鷙地看著她。

“你知道蝦為什麽總是弓著身子嗎?因為肚子上有筋,本君曾聽說過一個故事,人間烹蝦時,喜歡把它們切成一段段的,若是在蝦肚子上輕輕劃上幾道,再把她摁在案板上,那弓著的身子便直了、碎了,因為它的筋都被挑斷了……”敖順的聲音越來越慢、越來越輕,仿佛地獄裏的惡鬼的聲音。

“敖珩之還沒死,你說,我若是把他擡到這裏,看你如何被挑筋剝皮,他的反應會如何呢?一定會很有意思吧?”

“敖順你大膽!”水麒麟目眥欲裂,朝敖順方向拼命嘶吼。

“哼!”敖順不看他,朝後一揮手:“去!把敖珩之給我押來!”

“不要!”四九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狠毒的人,一時心痛如刀絞,卻毫無辦法。

“龍君!報告龍君!天兵打來了!”突然,一個甲兵跌跌撞撞闖進來,頓時,蝦兵蟹將都騷動起來,敖順一瞬變了臉色。

他狠狠看了四九一眼:“把他倆給我關起來,就關在這裏,誰也不準進來,給我嚴防死守,一條水蛭也別想鉆出去!”轉身一揮袖子走了。

深海裏暗了又明、明了又暗,不知過了多久,四九終於醒了過來。

“……夫人,你感覺怎麽樣?傷口還痛嗎?”水麒麟早醒了,怕四九失血過多,勉強用法力將她傷口愈合,自己身上的傷卻無力再管。

摸清周圍的狀況,四九猜想,這場戰爭恐怕十分艱難,無論是哪一方。畢竟敖順已經幾日未出現了。

四九想到空間,把圓圓放了出來。她正暗自思索如何用空間,將她們三人送出去,突然聽到“嘎吱嘎吱”的聲響。

圓圓正捧著鐵籠子似得牢房狂啃。

“圓圓,你這是?”

“姐姐你忘了,我是神獸犬源,還有個外號叫‘鋼牙獸’,我的牙齒鋒利著呢,這區區玄鐵根本奈何不了我!”

四九和水麒麟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裏看到了希冀。

果然,沒多久,連續一陣嘎吱響聲後,鐵門‘轟’一聲砉(hua)然洞開。

很快,外面的甲兵也聽到聲響沖了進來,可有圓圓在,這些甲兵不算什麽,圓圓在前面開道,水麒麟背著四九在後面跟著。

好容易沖到龍宮外,只見西南方向密密麻麻的蝦兵蟹將圍攏過來,圓圓大喊一聲:“姐姐,你們先走!”

四九哪裏肯。

水麒麟一看形勢,便對她吼道:“你在這裏不過多死兩個,有何意義?保住元丹,救活殿下,我們才能回來報仇!”

四九哪裏不知這個道理,不過是過不了心裏那關。不知曾經從哪裏聽過一個典故,她雖不是將軍,圓圓也不是一只鞋子可比,可這句話總是在她腦海徘徊,一起來的就要一起回去!她怎能獨自先走了?

若不是這些想法,在人間時,她也不會那麽義無反顧回去救圓圓。可此刻,她很清楚,水麒麟說的是對的,珩之還在等著她。

這一次,真的不能“俱出俱反”了麽?圓圓,你還能再等我一次嗎?

水麒麟和圓圓對了眼色,迅速拉著四九便往東北方向而去。

視線中,那小小的鋼牙獸越來越小,漸漸堙沒在密密麻麻的兵將之中,再也不見了蹤影……

“你若叛她,三界之內,我定讓你無立錐之地!”犬源想起那年北海相見,殿下對他說的話。其實,不用殿下吩咐,他對姐姐也不會有絲毫異心,當年若不是姐姐及時趕來,自己早就死在雉雞精腹中了。更何況,殿下也曾對他恩重如山,如今,為了兩位主子,他有什麽不敢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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