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花妖始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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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是否也和他有關呢?

趙昊一擡頭,就看見那個小傻子正看著自己呆呆的不知在想什麽?

“抄完了?”

靑婉回神,想到他罰自己抄寫十遍《女戒》的事就義憤填膺,先不說為什麽要抄那個被蟲蛀了腦子的文章,只說他一回來沒說像趙雲那樣帶點兒什麽好玩兒的東西,反而一進門就要罰自己,這是什麽道理?

見她氣憤中帶著哀怨的眼神,趙昊默默吐出一句:“再發呆,多抄五遍。”

靑婉一個激靈,趕緊埋頭奮筆疾書,但那鼓起來的腮幫子還是充分表示了自己的不滿。

“敢一個人跑到市井去逛,連個侍女都不帶,我不在這幾個月裏是打算要上天了?”

趙昊慢悠悠說出這句話,本來還正襟危站的靑婉手下差點抹了個大墨疙瘩,這人真是促狹,點明懲罰的原因還不忘逗自己。自己不過是無意調侃窗臺外的那只鸚鵡才說了那麽一句,他就活學活用起來了?

不過她也不敢造次,要知道其實她不僅一個人去了市井,還逛了一圈平康坊。好在是離開後才和那個紈絝子相遇,這才讓宰相老爹拎回府,受了一頓訓斥和禁足一個月的懲罰,所以兩人應該都不知道自己去過那地方。

“那人可碰了你?”

靑婉擡頭正對上趙昊黑沈沈的目光,乖巧地搖了搖頭。

碰她?那怎麽可能,那個倒黴蛋遇到的是只妖精又不是真正的弱女子,沒被她的原形嚇死就已經算是有膽量了。

其實,靑婉一直是只十分低調的妖精,從不輕易使用法術。這次不過是一直沒有他的消息,忍不住自己跑出去打聽才會故意甩開侍女,焦急之下為了逼退那人才不得不用了現形術。況且,她很有自信,還沒有什麽事是一只妖精罩不住的。

不過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是絕對的,當一個月後,靑婉被一只來自平康坊的花妖攔路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錯了。

“沒想到不過水裏的一只蟲子而已,竟能生的如此天姿絕色。”這是一只薔薇花精,本應十分明艷嬌媚的臉上可惜有一大塊紅痕,但看起來依然美的十分有侵略性。她正圍著靑婉上下打量,嘴裏發出嘖嘖的讚嘆。

遠處停在半路的轎子以及侍女護衛都被定在了原處。

“你在說什麽?我不明白。”靑婉深知宮廷之人對待妖邪怪物可不像民間那樣懼怕,她現在的身份牽一發而動全身,絕對沒有勇氣像面前的這只妖精一樣光明正大地承認自己是只妖。

“你真要如此?確定不考慮一下我的建議?”花妖嫵媚一笑,那目光裏帶著威脅和看好戲的嘲諷。

妖怪也有好妖和邪妖之分。靑婉和紅菱因有東海庇佑,而且從未沾手殺戮,每到冬日還會吩咐府中人去城外施粥,因此皇宮的帝王之氣對她們並沒有什麽影響。但這只花妖明顯是食人陽氣的邪妖,因此無法進入皇宮,這才來找她“合作”。

靑婉不想得罪她,但也絕不會答應她這種明顯是利用的建議。

“我真的不懂你在說什麽,請放了我的侍女和護衛,含光寺等我的人該要下來尋我了,你一只妖精還是別這麽放肆的好,小心人間的道士收了你!”

花妖哈哈一陣大笑,繼而露出猙獰面目,惡狠狠說到:“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若真不知我在說什麽,一個相府小姐見了妖精還能這樣鎮定?好吧,你不願承認也無所謂,早晚有你後悔的時候!”說完,便化為一股青煙消失了,身後的侍女護衛也回過神來,一個個驚詫莫名地四處張望。

含光寺下來尋她的人正是趙雲。他遲遲不見靑婉上來,想到四哥囑咐的話,幾乎是一陣風似得趕下來,若是靑婉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有個好歹,四哥非得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可是路上出了什麽事?怎麽來的這樣晚?”

“啊?沒有啊!”

很明顯,楊青婉裝傻充楞的本領還有待修煉,趙雲聽了只是一臉不信地看著她。

“……呃,剛剛路過一條小溪,我停了一會兒。可能是玩兒的太高興,一時忘了時間。”

趙雲想起來的路上確實有一條溪流,很是山明水秀,倒也沒有再追問。

含光寺是一座古剎,因為主持是當朝有名的得道高僧,曾得先皇邀請進宮講經,所以這裏香火鼎盛,來的也多是達官貴人的女眷。

“四哥前一段時間領了江南的差事,這幾天好容易有了空閑,聽說這裏的齋菜很好,就想帶我們一起來品嘗一番。宰相今天沒攔你吧?”一邊拾級而上,趙雲一邊向她喋喋不休問個不停。

怎麽沒攔?每一個有漂亮女兒的爹都有一個煩惱——擔心寶貝女兒被哪個野小子給勾走了。所以自從上次當街小混混調戲靑婉那事之後,宰相就把她看的尤其緊,可以說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典型例證了。

但,收到趙雲相約含光寺的紙條,靑婉還是昧著良心欺騙宰相爹,說要去含光寺求個平安符,以求來年家人安康。雖然宰相松了口風,但一定要她帶上二十來個侍女和護衛,搞的簡直像公主出行。

但和趙雲說起,自然是往容易了說,不然下次他就不會約自己了。

“我和父親說來含光寺求平安符,他就應了。”

含光寺不愧它的名字,無論是廟宇殿堂還是金身菩薩,處處寶相莊嚴、佛光閃耀。

有小沙彌將他們引進偏殿,在一間廂房裏,靑婉看到趙昊正在和一個身著緇衣的僧人弈棋。

兩人輕輕進去,站在一旁默默觀戰。直到那僧人放下最後一枚棋子,朗然大笑起來:“趙小友心思縝密、胸有丘壑,難怪會有此棋局,日後必當有一番不凡造化,難得!難得!”

趙昊也早就放下手中棋子,聽方丈如此說,只面帶淺笑,朝對面的人拱了拱手。

方丈離開後,趙昊帶他們去了大殿,一番敬香拜佛之後,從僧人那裏求來了兩個明黃朱邊的平安符,給他們一人一個。

“都帶著吧,這是無塵大師加持過的,一般邪崇不敢近身。”

靑婉倒是無所謂,反正她自己就是妖,還怕邪崇麽?

“五弟,你去後院看看,齋菜準備的怎麽樣了?”

趙雲臨走時對靑婉一笑,那笑裏帶著些‘我就知道’的促狹意味。

他很早就知道四哥對靑婉的心思,但自己竟然也沒有任何不忿的情緒,仿佛這些本就應該是四哥的,包括他自己。所以,只要四哥有所願,他無不從。

大殿後面是一個單獨的小院子,裏面的房間都是給特殊的客人準備的。院子裏一顆高大的棗樹,冬日裏枝葉早已枯落,上面只掛著冰雪融化時形成的冰淩,仿佛一樹冰花。

靑婉怡然自得地觀察著周圍的事物,完全沒有發現身邊人越來越清冷的氣息。

“你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沈默了半天的趙昊終於忍不住問她。

“嗯?說什麽?你有話要說?那你說,我聽著呢。”轉身看他的靑婉慢半拍地想到他把自己帶到這裏應該是有話要說。

趙昊對於在她面前永遠無法保持一刻鐘的深沈,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上次,和我說的是實話嗎?”

他的眼神雖然不像平時看別人那般深不可測,可那幽深的目光此刻也有無形的壓力,讓靑婉不敢直視。

“是實話啊。”

“是全部的實話?不要騙我。”

不要騙我四字一出,靑婉不淡定了,他知道了?

他怎麽知道自己去了平康坊?難道那只花妖已經見過他了?!

靑婉一驚,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被他知道去了平康坊是小事,要是那只妖精企圖在他身上做點什麽文章的話?那就大事不好了。

“我……我是去了平康坊,那又怎麽樣?”靑婉兩眼一閉,又忍不住瞇眼看他,覺得他不會怎麽樣,沒想到剛睜眼,額頭就被人敲了一記。

“好,不錯,那種地方你也敢去?真真是長進了!”見他臉色真的越變越難看,靑婉有些嚇住了,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吶吶不知說什麽好。

“我……我以後不再去就是了,你幹嘛這麽生氣?我只是想你會不會在那裏,去找找看而已。”

見她眼裏泛起水光,真是被嚇住了,趙昊這才緩了臉色。

那晚他確實在平康坊,當時裏面正兩方對持、劍拔弩張,那些亂臣賊子慌張之下還殺了幾個女子。幸虧她沒有進去,平康坊不僅是京城紙醉金迷的紅粉之地,因為客人的身份,常常也是陰謀橫行之地。

要不是聽下人來報,他還真不知道靑婉去過那裏。

“說罷,怎麽領罰?”

靑婉恨恨咬牙,哪有這樣的人,懲罰自己還要人家自己選擇受罰方式,這和自己選擇怎麽受死有什麽兩樣?都是暴君手段。

“那打手心吧!”

她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伸出細嫩的手掌,見趙昊的巴掌高高揚了起來立馬緊張地閉上眼睛。只聽響亮的一聲,靑婉手心一麻,他還真打?

靑婉又驚又氣,直楞楞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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