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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錦繡可同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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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錦繡可同賞

代郡的鬧劇前後只持續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紀桓快到斬亂麻,幾天的工夫便將本來就不成氣候的叛軍打得潰不成軍。

雲來是他們最後的屏障了。

趙顯站在城墻上,麻木地看著城下你來我往的廝殺。他的一名將軍急步走來,抹了把臉上的血:“大王,臣先送您走吧!”

趙顯過了好幾秒才遲鈍地轉向他:“走?去哪裏?”

將軍頓了頓:“去……匈奴?對,這裏離國境不遠,臣護送您先去躲避一時。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您在,何愁大事不成?”

“大事不成?呵呵,寡人大勢已去……”趙顯慘然笑道。

“行了行了,然後呢?”趙承不耐煩地揮揮手:“朕對趙顯沒興趣。”

“諾。”一個宮人打扮的男人低了低頭,繼續道:“李將軍見趙顯不願離開,不得已將其擊暈帶走。臣見他們出了雲來城,便命人將趙顯逃離的消息散播了出去。果然叛軍軍心大亂,不一會就城破投降了。而後紀將軍稍作安排,便親自點了一隊人馬去追趙顯……”

趙顯在半路悠悠轉醒,觸目盡是荒草叢生。他皺著眉頭問道:“這是哪裏?”

駕車的正是李將軍,他見趙顯醒了,連忙請罪,然後才答道:“還有五十裏就到匈奴境了。”

趙顯長嘆一聲:“罷了,卿也是好意……可是卿可想過,吾等與右賢王盟約既成,他卻曾履約前來,這變故究竟是出在哪了呢?”

李將軍是個粗人,除了忠誠與勇武很少想到別的事情。他聞言一窒,半晌才道:“是啊,出在哪了呢?”

趙顯:“……一是他背約,二是他失手,但無論是哪一種,咱們貿然到匈奴去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卿現在可知寡人為何要死守雲來了?”

至少,還有個與將士同生死的好名聲。

李將軍立刻紅了臉:“哎!這……是臣考慮不周!那咱們……”

“走吧。”趙顯擺了擺手:“能走多遠算多遠,這會雲來城,恐怕已經破了。”

紀桓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非要親手抓住趙顯。他跟趙顯交情不深,一起喝過幾回酒,趙顯救過他一命,此外再無瓜葛。然而那場刺殺主謀為誰尚不可知,所以綜上所述,紀桓跟趙顯的關系遠沒有非要放他一馬的地步。可紀桓當時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整頓代郡事務而是去追趙顯,這一路上他也沒想明白所為何故。

可是既然追都追出來了,總要把人抓住才好。

紀桓和他的侍衛□□都是良駒,而趙顯則是乘車,不一會就被紀桓的斥候發現了蹤跡。紀桓頓覺精神一振,狠抽了一鞭絕塵而去。

李將軍將車幾乎趕得散了架,到底也沒逃過。他一回頭就見身後不遠處揚起大片塵沙,絕望地低吼了一聲。趙顯推開車窗一看,居然從一片黃沙中準確地辨認出了——

“紀桓!”

下一刻,病懨懨的趙顯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從車裏竄了出了,李將軍嚇得也顧不上追兵了,連忙勒馬急停:“主公?”

“給我一匹馬!”

驚疑不定的李將軍條件反射地卸車,卸完才想起來問:“主公要做什麽?”

趙顯咬牙切齒:“做什麽?寡人要他的命!”

李將軍:“……”這深仇大恨的樣子除了殺父奪妻不作他想啊,然而殺父?不太可能;奪妻,年紀上依舊不大可能……

他哪裏知道人在絕境會有什麽莫名其妙的想法。趙顯本身跟紀桓沒什麽仇,但他跟趙承簡直不共戴天。趙顯心知自己這一劫大概是過不去了,便想著臨死前也要拉個墊背的,而這個人最好是紀桓。

至少也要讓你嘗一嘗心愛的東西被奪走的感覺。

想到這,趙顯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大約十年前,寡人救過他一命……這一回,就當是他還我的吧。”

紀桓遠遠瞧見趙顯居然不跑了,心下疑惑,便也稍稍慢了下來。到了趙顯馬前,紀桓隔了幾步停了下來,在馬上躬身一禮:“請大王隨臣回長安。”

趙顯輕撫著自己的馬的鬃毛,慢條斯理地開口道:“長卿,寡人記得,寡人還救過你一命。”

“是。”紀桓點頭:“請大王隨臣回長安,臣一定盡力為大王求情。”

趙顯就像是聽見了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大笑不止,半晌方才說道:“求情?趙承恨寡人,恨得夜不能寐,長卿憑什麽給寡人求情?”

“事在人為,大王可以選擇信任臣,反正您也跑不了。這些護送您的將士都是忠於您的,您何必要讓他們為了不可能改變的結果白白丟了性命呢?”紀桓平靜地說道。

趙顯簡直要被他氣瘋了。他冷笑了兩聲,切齒道:“好啊,好!紀桓,寡人可以跟你走,可是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說著趙顯抽出佩劍:“你要是贏了寡人,寡人自己下馬!”

紀桓沒怎麽猶豫就拒絕了:“臣學藝不精,劍術就會個花架子而已,這個比法不公平。”

趙顯:“……”

紀桓的侍衛顯然都已經習慣了自家將軍的識時務,各自望天不說話,趙顯則是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後來兩人討價還價後決定比試射箭——除了磨拳擦掌的兩位當事人,別人都是一臉慘不忍睹。

大約五十步外有棵小楊樹,稀稀落落還剩了那麽幾片葉子,紀桓挑了最大的一片做目標,需得擦著邊過去。三箭,以近、準為勝,若是中了葉子則算輸。

紀桓取出一支箭,沖著葉子瞄了半天,才歪歪扭扭地射了出去。紀將軍的姿勢不怎麽樣,不過準頭還可以。他得意地沖趙顯點了點頭,示意輪到他了。

趙顯看了他一眼,也抽出一支箭,然而下一刻,趙顯忽然轉了九十度,將弦上箭對準了紀桓。

所有人都楞住了。

紀桓武藝不行,逃命的本事卻不錯。他幾乎將身體扭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堪堪避開了要害。

鋒利的箭頭貼著他的頸側蹭了過去,鮮血飛濺。

首先回過神來的幾個侍衛迅速奔到紀桓面前,止血的止血,抓人的抓人,剩下幾個不由分說和趙顯的隨從打成一團,一時間勢均力敵。

趙顯也不反抗,看著紀桓的臉色越來越白,心中無比快意。紀桓突然輕聲道:“聽。”

趙顯一怔,隨後看見一隊騎兵火速向這邊沖了過來。紀桓微微一笑,似是放心地暈了過去。

代王謀反來勢洶洶,然而湮滅得也迅速。趙顯被帶回長安後自殺,主謀夷三族,次之誅殺流放不等。

趙承終於除掉特他的心腹大患。

春暖花開之際,紀桓脖子上的傷口終於愈合,留下了淺淺的一道傷疤。

可惜趙承大多時候都冷著一張臉。

孟夏真的去游歷名山大川了,每過一段時間會回到長安,跟紀桓講講沿途趣事。

“孟兄,最近陛下越來越不愛跟我說話了,你說他是不是已經厭棄我了嚶嚶嚶……”

話音未落,帷幔被人粗暴地掀開,趙承帶著一身顯而易見的怒氣闖了進來。

“臣告退。”孟夏見狀十分堅決地拋棄了好友。

紀桓委屈地眨了眨眼打算惡人先告狀,趙承嘆了口氣無奈地把人抱住:“不許胡說。”

紀桓:“……”好像準備好的一番說辭都沒機會說了呢,本來還想借機獅子大開口出去玩一趟的。

紀桓打一醒來就心就涼了半截,這回真是玩脫了,以後可能再也沒機會往外跑了。不過算了,這懷抱也著實不錯,溫暖而可靠。

紀桓不知道,趙承第一眼看見他脖子上的傷痕時幾乎快要發了狂,那傷與前世紀桓自刎處如出一轍,若不是他手尚有餘溫,趙承幾乎要以為這是他的一場臆想。

好在,如今都過去了,就算大夢一場,也願長睡不醒。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謝謝小夥伴們的支持,鞠躬~~^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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