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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見前途尺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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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見前途尺寸光

“還是先生思慮縝密,計劃周全啊。”趙承心情一好,看孟夏都順眼多了。

孟夏謙虛地一笑:“陛下過譽了,若是齊王公子不這麽跋扈,在馳道上疾馳急轉,臣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其實這件事裏,易容和演技對孟夏兄妹來說是小菜一碟,難的是,他們倆居然讓旁觀者覺得這對忽然出現在市上的祖孫沒有半點違和感,就好像是自己多年的鄰居一般,竟沒有一個人質疑他們的來路。

這大概是他家的不傳之秘了吧,紀桓想。

其實也不盡然,這事當時沒人說,過後就有人漸漸覺察出異常了。

“沒有這個人?”齊國邸裏,愁眉不展的趙顯聞言顯出一絲異色。

“是啊,大王。依臣看,公子這是著了別人的道了!”

趙顯手下幾名游俠情緒激蕩,立刻就要起身去找人麻煩。趙顯低喝一聲:“夠了,都給寡人坐下!”

這些人感趙顯知遇之恩,對他的話倒是言聽計從。雖然仍然不忿,但一個個卻都聽話地坐了下去。

趙顯面色陰鷙,過了好一會才冷哼了一聲:“沒有用了,這事已經鬧得滿城風雨,此時再說死者身份存疑,恐怕不僅沒人願意相信,還要有人說寡人手眼通天能買命了。”

趙顯的一個手下不甘心地問道:“那怎麽辦?難道咱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公子獲罪麽?”

“哼,逆子,讓他受點教訓也沒什麽不好的。”趙顯道。然而,很快他的神色又平靜了下來:“不會出太大的事的,我朝對宗室歷來寬宥有加,未央宮的那一位恐怕也不想讓人說‘刻薄兄長’吧。”

然而趙承的腦回路實在出人意料。趙顯在忐忑不安與心存僥幸中過了三天,等來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詔書。

趙顯當場就氣的差點暈過去。

難道要他的兒子償命嗎!

橫行霸道的小公子也慌了神,他抱著趙顯的胳膊不停叫著阿翁,這輩子就沒這麽乖巧過。趙顯心疼地不住安慰兒子,同時心裏把趙承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事急從權,他也沒考慮趙承跟他其實是一個祖宗這事。

趙顯派了幾個人看住兒子,免得他再出去惹什麽禍。不過趙家公子嚇壞了,根本沒有出門的打算,每天自欺欺人地窩在父親的羽翼後面,好像這樣就能篤定相安無事。

趙顯急得起了一嘴泡。好在趙承還沒下最後定論,找人跟趙承說情還來得及。結果他把長安城裏這幾位公主都想了一遍,就沒有跟趙承感情好的。要是大姊還在多好!趙顯懊惱地想道,可惜遠水解不了近渴。

思來想去,還真是被他想起了一個人——天子近臣,恩寵備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欠了他一條命。趙顯眼睛一亮,當即吩咐人備下重禮,前往尚冠裏貞陽侯府。

“……沒錯嗎?是這裏?”趙顯猶豫了一下,沒有下車。

也怪不得他猶豫,實在是這宅子太破敗了。雜草頑強地越過缺了幾塊磚的墻頭攀爬出來,上頭還有只臟兮兮的野貓耀武揚威地看著趙顯。趙顯抽了抽嘴角,可回頭看看,連大門都破的不成樣子了,他對這斑駁的墻也實在不該要求過高了。

“主上,就是這裏,並沒有錯。”駕車的是個冷面漢子,對這出人意料的侯府沒有表現出半分詫異。

“行吧,拿我的名刺去吧。”趙顯揉了揉太陽穴,開始考慮是不是送紀桓一所新的宅邸比較好。

那冷面漢子叫了半天的門,才有個少年人打著哈欠出來開了門:“誰啊,這麽早……”他接過名刺看了好幾遍,然後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對不住哈,我不識字。”

這少年不僅不識字,說話還顛三倒四的。趙顯等得心焦,自己下了車來到這少年面前,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家主人或是家丞可在?”

少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主人大概兩個月能回來一趟,家丞……去年回鄉休假,還沒回來呢。”

……什麽假能休一年多!這家丞八成是撂挑子不幹了吧!

趙顯又耐著性子問道:“那府上可還有什麽能做主的人麽?”

少年利落地搖了搖頭:“除了我和看家的阿三,就沒別人了。哦,前段時候還有個先生帶著妹妹借住在這,不過也很久沒回來了。”

趙顯:“……那你是幹什麽的?”

少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主人回家的時候我伺候主人,孟先生在家我就伺候孟先生,他們倆都不在我就幫阿三看門。”

趙顯又開始考慮起是不是該再送紀桓幾個仆婢,這一個人當三個用,貞陽侯何止萬戶封邑,怎麽就能窮成這樣?怪不得這宅子能破成這樣,只有兩個人,能騰出工夫修葺才怪了!

“那你家主人可有別的住處?”冷面漢子問道。

少年搖搖頭:“沒有啊。我家主人忙得很,兩個月能休息一天就不錯了。”

趙顯瞇著眼看著少年,似乎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其實前兩天就是紀桓休沐的日子,但是趙承料到趙顯會找上他,硬是沒準他回家。趙承真是不想紀桓跟趙顯有半點瓜葛,打定主意,就是把紀桓敲暈關在宮裏,也不能讓趙顯找到他!

不過紀桓沒有聖母病,他雖然不太讚同趙承的做法,卻也沒有破壞的打算。他知道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趙顯也算救過他一命,於是紀桓想著,等到塵埃落定,就放他的愛子一條生路好了。反正那孩子也沒真的撞死人。

趙顯沒找著紀桓,回去就急得病了。未央宮也沒有為難他的意思,派了太醫來看,只說是急怒攻心,讓靜養。可是趙顯怎麽靜得下來?最後太醫無奈,只好混了安神的藥讓他喝下,趙顯才算從病態的亢奮中緩過點神來。

“大王,事已至此,不如我們提前行動吧。”

趙顯果斷地搖了搖頭,沈聲道:“胡鬧,咱們這是在長安,身邊只有一副儀仗的人,就算你們都能以一當百也沒有半分把握。”

“可是……難道就要這麽看著公子……”那人顯然不甘心。

趙顯沒有半分血色的嘴唇緊緊抿在一處,半晌才搖了搖頭:“讓我……再想想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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