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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碩鼠漠北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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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碩鼠漠北狼

趙承這婚後生活與婚前也沒什麽不同,大概要歸功於他跟皇後剛第二次見面就鬧掰了。紀綰被紀平寵壞了,也不知從什麽人那聽來的閑話,竟認定了她夫君是要靠著她們家人才能坐穩這位置,也不想想如今紀家還有幾人在朝。她對趙承沒半點尊敬,趙承的忍耐也有限,因此第二回兩人就大吵了一架。

皇後硬氣得很:“老死不相往來才好!”

趙承氣過一陣子也就罷了,該怎麽過怎麽過;可偏偏紀綰很是不忿。掖庭被她折騰得雞飛狗跳——也幸虧趙承後宮沒人,否則還不知道要遭什麽罪呢。

這紀綰,要是有紀琬的一分懂事,或者有她姑母紀太後的半分腦子,趙承都不會覺得生活有這麽無望。

只是紀桓覺得奇怪:“陛下怎麽從不去看中宮?”

趙承嘴上的泡還沒下去,跟紀綰吵了一架之後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但他實在沒臉把這麽莫名其妙的後院失火拿出來說,因此斜了紀桓一眼,反問道:“怎麽?長卿希望我去看她?”

紀桓被他問楞了,半晌才搖了搖頭,誠實地說道:“那倒也沒有……”

趙承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他一時又不敢猜紀桓究竟是不是那個意思。如意撇了撇嘴,大聲說道:“反正我覺得你陪我們睡也挺好的。”

趙承:“……”

如意一打岔的工夫,紀桓的心思已經轉到別的地方了。他無意識地用手指輕叩著面前的案幾,擔憂地說道:“陛下說,這些人往長安城裏運了這麽多兵,怎麽還不動呢?”

趙承啼笑皆非:“你急什麽?那幫草包,哼。”

趙承有的時候簡直不知道,明明都是高祖血脈,他家這些親戚腦子怎麽就這麽不靈光。以為每天往長安城裏塞幾百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覺了嗎?更難能可貴的是這許多人都一致認為這主意不錯……就沒有人提醒他們一下嗎?看在太一神的份上。

紀桓翻了個白眼:“陛下,謹慎為上。”他就不明白,趙承貴為天子,怎麽天生就這麽嗜賭呢?雖然他自己也……哎,可那怎麽能一樣呢?

趙承卻沒當回事,他笑嘻嘻地回道:“我很謹慎了,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麽?北軍現在都是些什麽人?文成侯的精兵!烏合之眾就是再多上一倍,也是不堪一擊。”

紀桓想想也在理,忍不住又笑了:“是啊,這麽多的士兵,天南海北的。不操練些日子怎麽能用呢?”

趙承順口接了下去:“等他們逼宮不成,便能有更多的人知道削藩的好處了——這幫人根本什麽都不懂,怎麽做長安的屏障?這種事自然得要有經驗的將軍去做了,至於他們,還是在封地老老實實當他們的富貴閑人吧。”

然而這麽篤定的事,最後還是生了變故。

趙承大婚後的第一次大朝,滯留長安的幾個諸侯王一並出現在朝堂上。以長沙王為首,先賀天子大婚,再說削藩之事。

“……諸侯王手中無兵,如何護長安平安?”最後,趙銘的話還是冠冕堂皇地落在了這一點上。

趙承也就實心實意地說道:“可由地方官統軍,由中央統一調配。符節稍稍改動即可;半邊在將軍之手,半邊放於未央宮。”

下面的人一聽,趙承竟連符節這種小事都已經想好了,看來削藩之事勢在必行,並無多少商量的餘地,不由得臉上一黑。趙銘暗暗叫苦,這跟說好的可不一樣啊,天子態度溫和些,他才好從中斡旋;不然這幫草包群情激奮之下,怎麽還肯理自己這把老骨頭?

而魯王趙琰全程不置一詞。

說實話,趙承也很好奇他這從兄的態度。一方面,他覺得這事關趙琰切身利益,他不大可能會站在自己一邊;另一方面,他又覺得有些奇怪:按說這趙琰並不是糊塗人,要真跟那幫人坐了一條船,他怎麽會任由他們這麽胡鬧?

難道說,那些人行事之前根本沒告訴過趙琰?

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讓趙承覺得異常有趣。

趙承負責裝傻,趙銘負責和稀泥,整個朝會過去了,他們什麽都沒能議出來。趙銘暗暗叫苦,心想自己可得挑個合適的時候進宮一趟,再跟天子通通氣。不過當下還是算了,先操心操心怎麽安撫那幫草包才是正理。

也不知長沙王回去以後是怎麽跟他們說的,總之,三天後,趙承沒等到諸侯王逼宮,卻等到了匈奴人劫掠邊境、殺雁門太守的事。

趙承聞訊震怒。他說什麽來著,匈奴人就是一群餵不熟的狼!樂陵公主嫁了才幾年?他們就公然毀約!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趙承在宣室殿裏急促地踱了好幾個來回,下頭坐的那幾個年輕心腹相互交換了個眼神,又默契地低下了頭。

等到趙承發洩得差不多了,才漸漸有了膽子大的開口勸道:“陛下息怒。”

說話的正是跟李固。這人心地不錯,做事也紮實,就是人有點木訥。比如這會,他這句話不僅沒讓趙承息怒,反而起到了火上澆油的效果。

好容易逮著個出頭鳥,趙承哪有不抓住機會的道理?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轉頭就要對著李固大發雷霆。

這還不得把人罵哭了?紀桓抽了抽嘴角。他趕緊截住趙承的話:“臣有話說!”

趙承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怎麽平時不見你這麽護著我?不過他還算給紀桓面子,虎著臉說道:“卿說。”

趙承喜怒無常的時候比這多得多,紀桓早就習慣了。他視若無睹沈穩如常,讓在場的眾人都暗自佩服。

卻不知,也是千錘百煉。

紀桓面帶憂色:“這才剛入夏,匈奴正是糧草豐美的時候,他們一般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入侵。反常必有妖,在座各位都是自家人,臣有顧慮也不隱瞞;只怕匈奴人這回不是有所圖,就是……”

他不再說下去,而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匈奴人剛才大賺了一筆,不太可能再想著圖謀什麽東西;那麽就只剩下了一種可能。

趙承沈聲道:“卿的意思是,可能有人與匈奴,私相授受?”

上輩子並沒發生過這樣的事,趙承一時也有些拿不準。不過多年的歷練和豐富的經驗給了他不同尋常的敏銳直覺,趙承心中一跳,此番大概會有些棘手了。

山雨欲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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