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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他們是一早就準備好要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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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薛無念生性低調,  世人知他才華超群,知他擁有天下第一仙絕劍,  卻很少人知道他的武功究竟如何。

但就從剛剛一招將大將軍逼至吐血來看,太子的武功在當今必然也是數一數二。

嚴靖遠擦了擦唇角的血,肅然起身擋在聞秋生的前面,他知曉自己不是太子的對手,卻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太子殿下,請您三思而後行。如今這般境況也並非是由皇後導致的,就算殿下強令皇後自證清白,陛下也不會相信。”

他剛剛被薛無念一招逼退,尚未聽見薛無念對聞秋生說的話,還以為太子此次前來是想對聞秋生不利。

薛無念見他護著聞秋生,神情稍緩,  “孤不會傷他,  孤只是要帶他離開,將軍讓開吧。”

帶皇後離開?

嚴靖遠楞了一下,  “可是您貴為大燕儲君……”怎可就此一走了之?

然而薛無念已瞬間冷了眉眼,  劍刃直出,“讓開。”

嚴靖遠皺緊眉頭,  像門神一樣擋在薛無念與聞秋生中間。他一時之間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為不能讓儲君拋棄大燕國,  還是因為不希望聞秋生就此消失而堅守原地。

兩人對峙著,  忽然聽見一陣笑聲,  只見聞秋生站在嚴靖遠身後,  笑得極為開懷的模樣。

“真是有趣,  ”聞秋生將手搭在嚴靖遠的背上,  感受到身前人一瞬間的緊繃,  “想當初我與將軍第一次見面,將軍為了維護太子殿下對我大罵出口,如今卻為了我與殿下刀刃相向。”

“我可真是個罪人吶。”

他這樣說著,面上卻毫無愧疚之色。

“不過將軍不必擔心,我不會跟他走的。”

聽了他的話,嚴靖遠神色覆雜,薛無念卻心下一沈,“你不用擔心逃不出去,我有辦法讓你全身而退,絕不會讓你有半點危險。”

他以為聞秋生是害怕逃不出去,最後再被陛下抓回去。

但聞秋生卻只是靜靜望著他,眼裏劃過一道憐憫的神色。

薛無念還沒看懂這個眼神,就聽見院中驟然一陣腳步聲,屋檐上也突然唰唰出現了一批禁衛軍,他們搭弓上箭,將太極殿外墻圍得水洩不通。

遠遠傳來熟悉的陰冷聲音,“好一個全身而退!好一個不會有半點危險!父皇您看,兒臣沒騙您吧,太子殿下真的對皇後有想法!”

只見三皇子跟隨在薛炎的身後,領著一大群人踏進了院子裏。他的眼裏盡是得意與陰狠,像是在薛無念面前展示獨屬於勝利者的快意。

整個朝堂上舉足輕重的朝臣都在這兒了,就讓他們看看,他們翹首以盼的下任明君究竟有著什麽骯臟的心思!

以郭子野為首的一眾年輕臣子沈默不語,而素來支持太子登基的老臣們則痛心疾首,但是畢竟他們看著太子長大,實在不忍心放棄,便紛紛朝著陛下求情,讓陛下看在太子年輕沖動的份上饒了他這一次。

薛炎神情莫測,三皇子則先冷笑了一聲,“年輕沖動?我倒是覺得太子為了今日這一刻謀劃了很久,你們若是去太子府瞧一眼,就能看見太子究竟殺了多少人才闖出來的!”

“太子完全不將父皇的禁令放在眼裏,還在禁衛軍阻攔下闖進皇宮意圖擄走皇後,這哪裏是一句年輕沖動就可以概括的?!就算把今日這樁事當成謀逆也無任何不妥!”

眾臣臉色皆變,紛紛跪地為太子求情。與皇後有私情還是小事,若是被冠上了謀逆的名號,太子可就再難起來了!

“行了!”薛炎怒喝一聲,看向聞秋生,眼神沈沈,“秋生,你來說。”

到了這種地步,他竟然還想要聽聞秋生解釋。

聞秋生越過大將軍,朝著薛炎走去,卻在經過太子時被抓住了手腕。

對方抓的動作很用力,聞秋生幾乎動彈不得,只聽到薛炎憤怒的聲音。院墻上的弓箭手整裝待發,只等陛下一聲令下便會對著太子出箭。

周圍的一切聲音,薛無念都聽不見,他的眼裏只有聞秋生的影子。

這人沒有一刻不是美的,他的美不止在皮在骨,還在那一身肆意妄為與漫不經心。笑起來的時候像利刃,深深紮進心裏,被他蠱惑的人永遠也忘不掉,就算能拔.出來也只會剩下空落落的軀殼。

薛無念想開口問他一句,為什麽不願意跟他走?

卻在聽到對方“好疼”的一聲抱怨後,就本能地松開了手。

聞秋生望著神思恍惚的太子,心裏有些詫異。他雖然算好了太子會來救他,但也沒想到在太子心裏,他的分量會有這麽重,好似一舉一動都牽動了太子的心魂一般。

他心念一動,附在薛無念耳邊輕聲道,“太子殿下,如果你真的想為我做什麽,便束手就擒可好?”

有了死去禁衛軍的前車之鑒,弓箭手與帶刀侍衛都萬分警戒,提防著太子的任何動作。然而在他們神經高度緊繃時,卻發現太子殿下眼瞼低垂,竟是將仙絕劍扔到了一旁。

他身無利器,一副束手就擒的姿態,禁衛軍們卻反而愈加警惕。

陛下身旁的老臣們倒是都松了一口氣,既然太子殿下已經停手,起碼事情還沒發展到更糟糕的一步。正當他們這樣想時,卻聽三皇子再度開口。

“陛下,兒臣剛剛得知新消息,原來今日太子私闖皇宮並非是他一個人的計劃,而是早就與皇後合謀好了!”

說著,他將一封信交給薛炎,“父皇您看,在信中皇後與太子的私情昭然若揭!他們是一早就準備好要私奔,完全不將父皇您的顏面,還有大燕國的顏面放在眼裏啊!”

郭子野的臉色在望見那封信時頓時一變,那是他受聞秋生之托送去給太子的信,怎麽會在三皇子的手中?

聞秋生不禁訝異地看向三皇子。

這一招請君入甕是他與三皇子一同合謀的,如今戲還沒散場,三皇子就要過河拆橋了嗎?真的是……太妙了。

三皇子看見薛炎接過信件,臉色越來越難看,心頭無比暢快。烏山那遭事,他打定了主意不能讓任何人知曉,聞秋生跟他說這個計劃時,他本不願意合作,但轉念一想,這正是一個好機會,能將太子與聞秋生一起鏟除,何樂而不為呢。

去烏山時還好得很,回來後就沒了那行動能力,要說不是聞秋生搞的鬼,三皇子死都不信。

聞秋生望見三皇子那陰冷噬人的目光,就知道他大概知道命根子沒了是誰做的好事了。不過,就算知道了又有什麽關系?

他沖著三皇子笑了笑,滿意地看著對方的臉色更加難看。

薛炎看完了信,神情陰沈,“秋生,這信中可都是你心裏真實的想法?”

聞秋生挑了挑眉,在三皇子吃人般的眼神中無辜道,“當然不是,我只是寫來騙太子殿下的,陛下您將我關在房間裏不準我出去,太無聊了,我只好自己找點樂趣。”

三皇子驚呆了,他沒想到聞秋生對於謊話竟然信手拈來,“你!父皇您別聽他胡說,皇後分明就是與太子有私情,他們暗自私通,是在踩父皇您的臉面,完全不將您放在眼裏啊!”

“陛下,”郭子野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開口道,“皇後心性天真單純,與太子殿下很少來往,此事必然有誤會。”

“有什麽誤會?我們再晚來一步,人都被劫走了!郭禦史這樣維護皇後,莫不是也對皇後有了什麽難堪的心思吧?!”三皇子冷笑。

見薛炎的臉色愈加黑沈,三皇子以為自己的勸說有了效果,就連一旁束手就擒的薛無念都神色戒備,準備一有異動就護住聞秋生。

三皇子心下漸定,惡膽愈發壯大,轉而對聞秋生惡狠狠道,“像你這般水性楊花、人盡可夫、謊話連篇的賤人,合該被浸豬籠!父皇,您——”

三皇子的頭剛剛朝著薛炎的方向轉過去,就感覺脖頸下驟然一空,輕飄飄的,他茫然地望著天空在面前轉了一圈,又轉眼間變成了地面。

眼前是明黃色的鞋履,上面的龍紋昭示著身份。臉上冰冰涼涼的,像是雨水般順著皮膚滴落至嘴邊……

他還沒嘗出“雨水”的腥味,就看見不遠處倒下的人,那具渾身是血的無頭屍體……恐懼感一瞬間攥住了心臟,遲來的痛苦讓他瞪大了眼睛。

那是他!那是他的身體!

他死了?他怎麽會死了?他還沒將薛無念給弄死,還有讓他變成這副鬼樣子的皇後!他還沒有報仇啊!啊啊啊啊啊他要聞秋生死——

他張大嘴巴,劇烈的痛苦和恨意在他腦海裏匯成憤怒的吼叫,然而現實中卻只有幾聲斷斷續續的吭哧。鮮血灑了一地,他在濃烈的血腥味和痛恨中含恨失去意識,死不瞑目。

“三皇子!”“陛下,這——”

慘死景象讓眾人都驚怔了半晌,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但出聲後也意識到這一幕已經無法挽救。

薛炎手裏的刀尖還在滴嗒淌血,他剛剛手刃了自己的兒子,神色卻無比平靜。然而比起以往的暴怒,這種異常的平靜卻令眾人都悚然一驚,背後冷汗陣陣。

要說之前陛下確實暴虐成性、殺人不眨眼,但今日他殺的可是三皇子,是他僅剩的唯二的兒子啊!虎毒尚且不食子,陛下殺三皇子卻沒有絲毫猶豫!

誰能不為此心驚膽戰?

就連聞秋生都怔然了一會兒,他本打算既然三皇子過河拆橋,他就借此機會將三皇子也一網打盡。但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陛下會當場將三皇子殺死。

難道陛下已經瘋了嗎?

刀刃落地發出一聲脆響,薛炎一把將聞秋生拉到身邊,眼神危險而沈靜,他堂而皇之扭曲事實。

“來人!太子意圖謀逆,被朕發現後不顧兄弟之情,殘忍殺害三皇子,將他押入大牢,剝奪儲君之位,擇日問斬!”

眾臣皆驚,一片嘩然。

……

時值冬日,大牢裏陰冷無比,寒風透過磚縫將人凍得骨頭邦邦響。

薛無念聽見有人在開牢房的門鎖,他神色不動,安靜地仿若一座石雕。從那日至今,他的衣裳還未換過,白衣上的血跡早已幹涸,不仔細看的話,像是一大片墨漬。

這幾日,牢房異常安靜,因為他特殊的身份,看守大牢的獄卒不敢怠慢他。不過很顯然,太子入獄後至今,陛下仍未改變主意,獄卒看著他的眼神逐漸不善了起來。

孟太傅來看過他,但由於薛無念油鹽不進不聽勸,不樂意對薛炎認錯服軟,孟太傅最終無功而返。

如今除了陛下,應該不會有人會過來了吧?

想到那晚陛下突至太子府,將他與聞秋生的情.事仔仔細細說給他聽時,薛無念的神情就抑制不住地冷沈下去。就連聞秋生腳腕上的痣,情動時泛紅的腰,薛炎都事無巨細說出來,逼著他聽。

陛下明顯是想激怒他,根本毫不掩飾目的,也很輕易就做到了。那晚他心裏轉過了一個想法,違背世俗、大逆不道,卻十分清晰——

仙絕劍殺了這麽多人,卻還沒弒過君呢。

這個想法到現在也沒有停止,薛無念眉頭微動。或許當陛下踏入這座牢房時,他就會實施這個想法,即使仙絕劍此時並不在身邊。

可是他擡眼時,卻楞住了,冰冷的眼神一瞬間凝滯。

來的不是薛炎,而是聞秋生。

來人放下鬥篷,撇去一身雪色,露出一張美艷的臉。

獄卒退了去,牢房裏只剩下了他們兩人。薛無念半晌沒有吭聲,他還有些遲疑,經過那日驚變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是踩進了陷阱裏。

他很想問聞秋生為何要縝密策劃出這樣一個陷阱,是為了扳倒三皇子,還是……

對於另一種可能,他本能地避開了。

但萬千思緒在觸及聞秋生發梢上的雪花時,化成了一聲簡單而攜著些許溫情的問候,“外面下雪了嗎?”

“嗯。”聞秋生點頭。

冬日的第一場雪,就在今日清晨下了起來。

他看上去那麽平靜,仿佛他們此時不是在牢獄,而只是尋常在家的寒暄。

薛無念有些恍惚,他忍不住想著,或許、或許之前聞秋生是因為在大庭廣眾之下,才不願意和他走,畢竟這人向來驕傲,不願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而此時偷偷來牢中看他,才是他真實的內心想法。

恰在此時,聞秋生又蹲下了身子,視線與他持平。於是薛無念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再次問出那句話,“現在我也可以帶你走,你願意嗎?”

聞秋生詫異地挑了挑眉。

這句話太子殿下已經說了三遍了。

“現在?太子殿下你自身難保,還有什麽辦法帶我走?”

薛無念剛想解釋,又聽聞秋生輕笑一聲,“我早就跟殿下說過了,對我伸手,是會死的,可惜殿下就是不信。而且你不是已經聽我在陛下面前解釋了嗎?我寫的那封信,都是騙你的,從一開始你就走進陷阱裏了。殿下如此聰慧,怎麽會理不清楚?”

薛無念不信,他緊緊盯著聞秋生的眼睛,試圖在裏面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不可能,難道你對我說的話沒有一點是真的?”

他以為聞秋生對他,起碼是有一點好感的,才會在危險來臨時不向其他人而是向他求救。

“騙人是什麽意思,你聽不懂嗎?”聞秋生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卻反而被按住肩膀,太子的神情有些蒼白,手下動作力氣倒是不小,一把將人按在墻壁上。

聞秋生掙紮不得,正想出口嘲諷,就聽見太子低聲問他,“那你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麽?為了你一直尋找的邪僧嗎?”

竟然被看出來了?

聞秋生目光一閃,反問道,“是又如何?”

“烏山邪僧就這麽好嗎?值得你費這麽多心思,甚至不顧及自身的安危尋找他?”

薛無念說的艱難。從烏山大火到這次宮變計劃,都為了一個人,明明素昧平生,為何這個邪僧就能在他的心中占據這麽重的分量?

他忍不住開始嫉妒這個人。

“當然值得。烏山邪僧隨心所欲,從不顧忌世俗目光,他的武功天下第一,什麽事情都敢做,自由又肆意。他是我仰慕之人,你除了武功尚且過得去,哪點能跟他相比?”

望著聞秋生說起那個人時眼裏露出的向往,薛無念只覺得心像是被放在酸水裏浸泡。

“……在你眼裏,我就這麽一無是處嗎?”

“太子殿下怎麽可能一無是處?”聞秋生像是才發覺薛無念慘白的臉色,詫異一笑,“殿下清冷出塵,才華謀略世人皆知,又是大燕國尊貴的儲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誰都不及太子的榮耀。”

“但是你討厭我。”薛無念肯定道。

聞秋生沈默了一下。

果然還是被發現了嗎?倒也無礙。

“是啊,難道殿下認為別人就理所應當會喜歡你?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人,清高做作,整日裏一副冷冰冰的臉,好像和你說話都是一種恩賜似的。你貴為大燕嫡子,從小便是儲君,集萬千人期待而成長,怎麽會理解這世上其他人的痛苦?”

聞秋生冷冷一笑,素來含著笑意的眼睛此時漠然無情,仿若寒冰刺進薛無念的心裏。

“你說的沒錯,我討厭你。沒辦法,太子殿下天生就是我最討厭的那種人呢,清高又虛偽。你以為你伸出手,就能拯救別人了嗎?就能讓我對你感激涕零?你錯了,我不需要你虛偽的好心。”

“沒有,我沒有這樣想……”薛無念焦急解釋,“我是真的想幫你……”

他突然想到烏山那場大火,頓時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似的,“你還記得烏山那晚的大火嗎?那一晚我也在那裏,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你躺在山下,我差點以為你死了。然後我背你起來,聽見你在小聲哭泣呢喃,你以為是你的家人來接你回家。那個時候……我就是那時決定,無論如何也要帶你回家。”

還有那場夢魘,他看見聞秋生在太極殿的大火中死去,夢境裏的痛苦無法言說。他是真的想幫聞秋生,一想到這人會被火焰吞噬,熟悉的絕望便襲上心頭。

烏山大火,是太子殿下救了他?

聞秋生有些震驚,然而下一瞬就揮開了薛無念的手,“夠了!太子殿下,別讓你在我心裏的形象更差。誰不知道殿下畏火,你連一點燭火都受不了,怎麽可能闖進火海救我?再說殿下那個時候可是在西部賑災,就算想哄騙人也得講究事實吧!”

還有趴在背上哭什麽的,他可一點印象都沒有!

“明明是郭禦史救了我,跟你有什麽關系?!太子殿下,我今日前來只是想告訴你,我會盡力在陛下面前為你求情,陛下不會處死你,但流放在所難免,希望殿下好自為之。”

激動的神色逐漸褪去,薛無念望著聞秋生,忽然低笑一聲,“也是,你討厭我,我說什麽你都不會信。”

只要他還是太子,聞秋生對他的偏見與厭惡就永遠不會消失。

他的語氣聽起來滲人的很,聞秋生懶得再理他,正好時間到了,獄卒領著他出了牢房。

薛無念安靜凝視著聞秋生的背影,直到再也望不見,他才垂下了頭,眼底已是黑沈沈一片。

夜深,獄卒都打起了瞌睡,牢房的磚縫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一個身影從推開的磚墻鉆了出來,跪在薛無念身後,語氣恭敬,“殿下,衛氏一族全都準備完畢,只等殿下命令,即刻便可行動。”

月光傾斜,照亮了來人的臉,赫然是當初受衛洵之托假冒邪僧入宮見太子的青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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