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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任何覬覦你的人,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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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無念因心裏覺得荒唐而發笑,薛炎可不清楚,他的眼裏只看見躲在太子身後衣衫不整的聞秋生。

自聞秋生被擄走後,他的心神一直緊繃著,便是人回來了,他也沒放松,因此夜間睡下後,雖然昏昏沈沈,還是掙紮著醒了。卻沒想到醒來後,聞秋生竟然不在,他急匆匆出來找人,竟發現了這樣一幕!

薛炎臉色鐵青,“你還敢笑,你可知你身後之人是誰?你怎麽敢、你好大的膽子!”

是誰?

當然是大燕國尊貴的皇後,是他要開口稱之為“父後”的人。

一個時辰前,藥葛煦的話在他耳中還是胡言亂語,現下卻不得不成為了事實。薛無念沒料到自己會陷入這種境況,又或者……他沒想到聞秋生會這樣做。

難道就不擔心他會對陛下告發郭子野嗎?

帝王的怒氣下,薛無念的衣袖被悄悄扯住,他聽見身後人在耳邊低聲說,“太子殿下,反正你連殺人都能替我背,這只不過是偷情而已。”

只不過,是偷情而已。

薛無念的眼神暗沈下去。

“秋生,到朕身邊來!”

身後的體溫轉瞬間消逝,薛無念望著那人毫不留戀去到薛炎的身旁,眼神幾度變幻。

聞秋生一走到薛炎身邊就被攬進了懷裏,陛下的力道像是要將他揉進身體裏一樣,極為霸道。他半晌聽不見薛無念的回話,又感受到陛下投來的視線,心下不禁琢磨——

太子殿下不會想要告發他吧?

幸而下一刻就聽見薛無念出聲,“兒臣越距無禮,驚嚇到父後,罪該萬死。”

聞秋生輕輕拉了拉薛炎的衣服,為薛無念求情,“陛下,不是太子的錯,方才有人影飄過,我以為是歹人又來了,驚慌之下抓住了太子,才造成這番局面。”

薛炎勉強壓下怒氣,將聞秋生攬入懷中,見他衣裳單薄,又將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身上。

歹人?薛炎半信半疑,審視的目光落在薛無念身上,大聲斥責。

“秋生年紀小,心性純良,把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不願怪罪於你。但你不一樣,身為儲君怎能如此荒唐行事?若是傳出去了,丟的不僅僅是你的面子,還有大燕國的面子!你平日裏不同於常人的行徑,朕不曾追究,但若是再發生今日這種事,朕饒不了你!”

陛下雖然對聞秋生的解釋有些懷疑,但既然聞秋生想為太子留點顏面,薛炎也就順勢而下,畢竟一夜.歡度,他煩躁的心情也被安撫地差不多了。

便先給太子留幾分面子,回到京城再算賬也不遲。

薛無念垂首,等到陛下帶著人離開,他才擡起頭。幾絲破曉的微光自天際傾瀉而下,落在聞秋生的背影,看上去仿佛遙不可及,然而剛剛觸碰的手掌心的溫度猶在,像是在提醒他,其實也沒那麽遠。

他微微垂眸,似乎在沈思什麽。

天亮後,昨夜發生的驚心動魄的事也終於歇停下來。早膳本是羊奶,聞秋生嫌腥膻味太重無法下口,回鶻族立刻送來了加工過的奶茶。

與回鶻族的討好一同來的還有風塵仆仆的青月,聞秋生被擄走後,青月不顧勸阻獨身出去尋人,後來才得知聞秋生回來的消息。小姑娘眼眶通紅,見聞秋生安好無虞,頓時撲到他懷裏哇哇大哭。

陛下嫌棄她占著聞秋生,忍了一會兒,很快就將人給趕了出去,還讓青月之後重新回禁衛軍統領那兒學武。對此青月倒毫無異議,她鼻頭通紅,保證道,“公子,我一定努力學武,變得更強再來保護你!”

藥葛煦一事過後,回鶻為表歉意,設宴款待大燕眾位,又獻上諸多金銀財寶和馬匹牲畜。最終,在回鶻可汗的奉承聲中,和談盟約簽訂完畢。

簽訂盟約時,聞秋生也在場,俊美的容貌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不過他的身份擺在那裏,別人就算驚艷,目光也不敢放肆。畢竟薛炎可是放出過話的,為了皇後,他不惜以開戰為代價,誰也不敢觸這位喜怒不定的帝王的黴頭。

而當聞秋生獨自一人時,那些人的膽子就大了起來,就算不能親近美人,看一看也無妨,誰不喜歡漂亮的風景?

聞秋生被看得煩了,便騎馬而去,幸好草原遼闊,沒多久他就找到了一處安靜的場所。周圍除了幾個侍衛,便再沒人了,聞秋生騎在馬上練習射箭,彎弓一松,箭頭嗖的一聲沖向遠處的草人,然後……落在了草地上。

又失手了。

聞秋生心底懊惱,過了這麽多年,他的騎射功夫還是沒有長進。

他收起箭,正要下馬,卻聽見一陣破空之聲,又一只箭嗖的穿過他原本的軌跡,深深紮進了草人的頭顱。爽朗的笑聲隨之而來。

“你喜歡射箭嗎?”說話的是一個俊朗的回鶻人,他眼裏那熱切滾燙的愛慕之意幾乎要溢出來,像是怕聞秋生抵觸,他放緩了語氣,“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教你。”

聞秋生沈默地看著他。

他便有些無措,“我只是想幫幫你,沒有要冒犯的意思。”

待聞秋生點頭,他便高興了起來,雙臂撐開彎弓,一邊細心教聞秋生動作,一邊不動聲色展示他強壯的身軀。

聞秋生覺得他就像一只瘋狂開屏的雄孔雀,卻還挺好玩的。其實這些動作,他大哥早就教過他很多次了,不過……既然對方很有興致,他就不打斷了吧。

一個時辰後,聞秋生的箭還是射不準,回鶻男子卻要離開了。臨走時,他紅著臉,眼神明亮,將身後藏著的小盒子遞了出來。

聞秋生好奇看了一眼,“這是什麽?”

“唇脂,是草原上最好的唇脂。”

草原上的人很少梳妝打扮,唇脂算是很奢侈的物事了,以前回鶻男子總覺得這些東西毫無用處,不懂為什麽有那麽多女孩子想要。然而,當他看見聞秋生的第一眼,他就想把這盒最好的唇脂送給他。

他美得讓整個草原的花朵都黯然失色,這一盒唇脂對他來說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聞秋生訝異,有醉顏花在前,這唇脂……他還真不好輕易嘗試。他正要拒絕,卻見對方扭頭就走,完全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算了,就收下吧,到時候擱置不用。

晚間,與回鶻可汗商談盟約的陛下回帳,他先是與聞秋生耳鬢廝磨了一會兒,轉眼看見銅鏡旁的唇脂,神色便是一頓。

“這是哪裏來的?”

聞秋生渾不在意,“別人送的。”

薛炎的眉頭皺得更緊。草原上的風俗他稍有了解,回鶻族人間若是送出唇脂一物,便代表了愛慕,向來是男女之間的定情信物。

不過聞秋生看上去並不知曉。

“陛下,不安寢嗎?”聞秋生懶懶打了個哈欠,他一整天都騎在馬上,已經疲倦到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薛炎壓下心頭陰郁,溫聲應道,“嗯,睡了。”

聞秋生不知他心裏所想,一倒頭就睡了,直直睡到了翌日正午。青月給他穿衣時,外面似乎很熱鬧,聞秋生聽著聲音,有幾分好奇,便讓青月去打聽。

沒一會兒,青月便回來了,說是陛下在與回鶻人比較箭術。

比較箭術?陛下早年征戰沙場,箭術也是所向披靡,聞秋生早聽說書人說過無數回,卻還沒親眼見過。一聽陛下在與人比試,便急不可待要去看看熱鬧。

等聞秋生到場時,比試已經進展到第二輪了,第一輪贏的是薛炎。

與薛炎比試的是回鶻可汗,他二人在戰場上也碰過好幾次面,是敵人,卻也是惺惺相惜的對手。只是,或許是因為近年來頻生的內亂,回鶻可汗很明顯地蒼老了。

他拼著一口氣贏了第二輪,到第三輪時逐漸力不從心。

薛炎卻身形矯健,歲月似乎沒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穿上騎裝後他就如同草原上年輕的回鶻人一樣健碩強壯。他眼神淩厲,對準目標拉開彎弓,視線忽而在遠處一個人影身上頓住。

聞秋生發現了薛炎的目光,他揮了揮手。

陛下肯定贏定了。

不止是聞秋生,周圍所有人心裏都有譜,回鶻可汗雖然有些不甘,卻也清楚明白自身已經不比當年了。也罷,到底出了藥葛煦那樁事,讓大燕王出出風頭,消消氣,對日後邦交有利。

就在眾人都以為薛炎這一箭肯定能射中目標時,他卻突然手臂一抖,離弦之箭呼嘯著偏離目標,直直朝著圍觀的人群而去。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箭頭便深深插進了一個年輕人的腦門。

只聽沈重的一聲,那人瞬間倒在了地上,雙眼睜大,死不瞑目,鮮血從他額頭的洞裏汩汩而出。

周圍一陣倒吸冷氣聲,聞秋生望著死去那人的面孔,神情一頓。

那不正是昨日教他射箭、送他唇脂的回鶻男子嗎?

聞秋生忽而想到昨日陛下問他那盒唇脂,莫非那個時候,陛下就記在心裏了?

一片寂靜中,薛炎痛惜道,“唉,是朕失手了!可汗老當益壯,實在可敬,不像朕還如毛頭小子一般,毛毛躁躁,沖動誤事啊!這場比試,是朕輸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盯著遠處死去的人,眼神裏仿佛都蒙了一層陰翳。

回鶻可汗望著那一具屍體,面色微變,但到底死的只是個普通年輕人,又不是他兒子,心裏雖然有些不爽,但還是選擇順臺階而下。

比試照常結束,年輕人的屍體悄無聲息就被人擡走了。薛炎走到默不作聲的聞秋生身旁,望著那雙明艷至極的眼睛,低頭,占有欲極強地吻在他的眼瞼上。

“你是我的,任何覬覦你的人,都得死。”

聞秋生沈默了一下,很快又掛上漫不經心的笑容,“是嗎?那陛下可得保重龍體,您要殺的人還有很多呢。”

和談結束後,大燕車馬便動身回京,這一來一回從初秋走到了深秋。聞秋生出發時,不過著兩件單衣,等回京時,已裹上了毛衾。夜間寒涼時,還會用貼手的暖爐取暖。

至於太子殿下,回京一路上他都沒再見過,直到一日他聽小侯爺說,陛下要將太子派去西部旱區賑災。

陛下已經在朝堂上頒發旨意,太子也已接旨,不出所料的話,估摸著月底就會出發。

聞秋生雖然驚訝,但也沒太在意,他此時的心思都撲在另一件事情上。揮別小侯爺後,聞秋生的車馬沒有回宮,而是進了千秋閣,隨後在後院小道上與另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擦肩而過。

無人註意,皇後的馬車靜悄悄停在千秋閣內,裏面空無一人,而本該在車裏的人早已趕到了三皇子府。

車簾掀起,一如既往美艷的面容似乎又多了幾分風情,三皇子看的出神,伸出欲扶人下車的手被無視了也毫不在意。

聞秋生冷淡地掃了他一眼,直截了當說明來意。

“你說你找到了送畫像的中間人,那人在哪?”

三皇子微微一笑,“就在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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