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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被狼崽少年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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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秋生沒想到自己不過睡了一覺,醒來就在逃命。

他被捆在馬背上,顛簸地頭腦發暈,只能看見身前人蓬松的發尾,深金色的卷發。

不是大燕國的百姓……

過了很久,馬蹄聲才漸漸慢下來,聞秋生暈暈乎乎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清脆稚嫩。

“四哥,他醒了!”

被人從馬背撈下的一瞬,聞秋生面色發白,哇的一聲吐了出來。扶著他的男人身形一閃,眉間染上怒氣,“你!”

他正想發火,目光觸及那張美人臉後卻倏然一頓,艷麗逼人的眉眼此時略帶虛弱,眼角像是哭過一般泛起殷紅,讓人一瞧就油然而生一股保護欲。

男人撇開眼神,暗罵了兩聲,手上卻沒松,還穩穩扶著聞秋生。

聞秋生淚眼朦朧間,看見一壺水被遞了過來,他接過,用水漱了漱口,慢慢緩了過來。

“嗤,真是嬌氣,如果大燕國人都是你這副模樣,我回鶻百姓早就踏平你們的家園,將你們馴為俘虜了!”

說話的正是剛剛騎馬的男子,他摘下了面罩,聞秋生這才看清他的臉。一看便是草原人,蓬松的深金卷發隨意地紮在腦後,但年紀卻不大,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模樣。

細看後,原來還不能稱為男人,對方連五官都還沒完全長開,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眉眼雖深邃淩厲,卻還稍顯稚嫩。對於聞秋生的打量,對方十分不高興,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像草原上養的狼幼崽一樣,聞秋生心想,兇巴巴的。

“四哥,你別瞪他,他本來就不舒服了。”

小女孩不滿地擋住了少年的眼神。

狼崽少年沒好氣道,“我看是你這毛病該治一治了!見到長得好看的人就走不動道!”

小女孩哼了一聲,轉頭用絲帕將聞秋生指甲上的花汁擦去,安慰他,“美人哥哥你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等到追兵都散了,我們就放你走。”

什麽追兵?

見聞秋生一頭霧水的模樣,少年嗤笑一聲,“他還不知道呢。你們大燕國的皇帝剛剛遭遇了刺殺,現在正命垂一線,怎麽樣?害怕了吧,你們大燕國要亡國了!”

聞秋生的目光落在他腰腹的傷口上,挑了挑眉,“不可能,你若是真對陛下下了死手,絕對逃不出來。”

既然能逃出來,就說明對方還沒踩到大燕國的底線。

“你倒是機靈,”少年眼神陰沈,半晌卻冷笑一聲,“說起來,還要多謝你幫忙,才能有機會刺殺薛炎那狗賊,如果不是給你用了醉顏花,以薛炎那多疑的性子,也睡不到那麽死。”

醉顏花?聞秋生疑惑一瞬,很快恍然大悟,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指甲上的花汁已在剛才被小女孩擦去了。

“美人哥哥你別怕!醉顏花只有暫時的催眠致幻作用,對身體沒有影響的!”小女孩安慰他。

聞秋生心說難怪一晚上都有點輕飄飄的,像踩在雲裏一樣,之後沾上枕頭就一睡不醒。

“那可不一定,”少年陰森森嚇唬道,“就你這種弱不禁風的體質,說不定會留下什麽病根,像眼睛瞎掉之類的。”

聞秋生沈默了一下,坦誠開口,“我的眼睛應該沒什麽問題,我能看見你的傷口似乎開裂了,在流血。”

少年低頭一看,果然見腹部在滲血,頓時神色一陰,“嚴靖遠這狗東西!xxx!”,他啐了聲可能是回鶻族內罵人的話。

……

自皇後被擄走後,大燕紮營地區篝火通明,士兵將周圍的回鶻族人全都抓了起來,等候陛下發落。

大將軍嚴靖遠跪在主帳中,神色肅冷,他的身側所配長刀沾血。

薛炎雷霆震怒。

“爾等匹夫!朕的命令讓你吃到狗肚子裏去了!朕讓你保護皇後,結果人都被擄走了,你還堅持按兵不動!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朕要砍了你的頭,將軍府滿門抄斬!”

嚴靖遠不卑不亢,“天子安危高於一切,臣可死,君不可有恙。”

當時情況危急,陛下與皇後都處在昏迷中,他只能顧一頭。讓刺客擄走皇後,是他失職,但如今身處草原北境,若是天子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他是大燕國的將軍,無論當下任務是什麽,天子安危都是他的首選。

郭子野站在一旁,臉色不好,沈默地出奇。陛下醒之前,他便是臣子中唯一勸將軍發兵的人,所以陛下的火氣沒撒到他身上。

雖然,他沒能勸成功。

張丞相為嚴靖遠求情,勸道,“陛下,大將軍也是為大燕國著想啊。我們現在畢竟不在王城,防禦上面不占優勢,必須格外謹慎小心,天子不立危墻之下,陛下要保重龍體啊!”

“放他娘的屁!”薛炎氣得罵臟話,“是不是太久沒打仗,把你們的骨氣都磨光了?朕的江山是朕一手打下來的!可不像前朝那些養在深宮裏的貪生怕死之輩!”

“報——”恰逢此時,帳外傳來呼聲。

薛炎醒後,聽說嚴靖遠只派出了一隊人馬追捕刺客,大怒,現下聽到有消息,急不可待讓人進來匯報。

然而來的卻不是皇後的消息,而是回鶻王族。

原來今夜事發驚動了回鶻王族,和談事宜在即,回鶻可汗深感惶恐,特意前來請罪,不久就能趕到。

薛炎冷笑一聲,目光在嚴靖遠的身上頓了下,“嚴大將軍,你還有將功補過的機會,當年你培養的那麽多潛伏於回鶻的士卒,是時候做出貢獻了。”

嚴靖遠神色微變。

那些士卒是為今後,若回鶻有異心,或大燕國有變動做準備的,如果這一次動了,必然會打草驚蛇。

張丞相也大驚失色,“陛下,萬萬不可啊!國家安危不可兒戲!”

嗡的一聲,嚴靖遠身側佩刀被薛炎奪去,冷光閃過刀鋒,映在張丞相的脖子上。

張丞相戰戰兢兢瞥了一眼,黏稠的血液粘在刀尖上……

這是之前捅進刺客腹中的刀,也是沙場上斬遍萬千敵軍的煞器。他頓時冷汗如雨。

“退下,”薛炎眼裏冒出噬人的兇光,“不然朕現在就要你的命!”

唯一敢勸陛下的嚴將軍跪地沈默不語,太子又行蹤不明,張丞相臉色煞白,再沒吭聲。

很快,回鶻可汗趕到。來的人不多,明顯是剛剛得知消息,回鶻可汗匆匆下馬,頭發被風吹得四散都來不及理,神色焦急,進帳第一件事便是請罪。

“犬子性格偏激,心智尚不成熟,竟作下此等荒唐混賬事,實乃回鶻族恥辱!大燕王放心,我已傾盡全族人馬尋找,他們熟悉草原,很快就能找到皇後,必然將人完好無傷送回來。到時候,犬子所犯罪行必將受到嚴懲!”

當下的回鶻可汗出自藥葛氏,消息一出,他一猜就是自家四子藥葛煦做出的好事。藥葛煦年紀輕氣性大,自從好友幾年前死於戰場嚴靖遠之手後,便對大燕國懷恨在心,這次和談,藥葛煦從一開始就極力反對。

與其日後被大燕國查出來,不如眼下坦白,讓大燕國有個底。

薛炎一眼便看穿了回鶻可汗的心思,不禁冷笑,“原來是可汗之子,可汗不必謙虛,虎父無犬子,令子如此勇猛,可汗該高興才是。等見了面,朕一定好生招、待他!”

招待二字仿佛是從薛炎牙縫裏冒出來的,透著絲絲冷氣。

回鶻可汗意圖挽回,“大燕王,犬子——”

“不必再說!這些年的仗都不是白打的,咱們也算是老朋友,可汗也看得出來朕脾性如何,朕就跟你說明白了。一個時辰後,若是皇後不能毫發無損出現在這裏,朕當即派兵踏平回鶻!到時候,你們滿族上下,無論男女老少,一個都跑不掉。”

薛炎緊盯著他,神色陰冷,“若他有半點不測,你們全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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