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太子背好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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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無念目光沈靜,神色未動。

即使是他,也未曾想過他和新後的首次見面會是這樣。

在鮮血的襯托下,聞秋生裸露在外的肌膚顯得白皙近乎透明。美艷面容和懵懂茫然的神情揉合成一副令人屏息的昳麗畫卷,他跪坐在血泊中,望來的目光卻純凈又無辜。

像是那盛放在懸崖峭壁上的嬌嫩花朵,有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誘惑力。

薛無念垂下眸。

“孤只是路過。”他的聲音確實與人一般冷淡如冰。

聞秋生的目光緩緩變得幽深,他嗤笑一聲,正想出言諷刺,卻忽然聽見一陣人聲嘈雜。

身旁一直沈默的女子猛然驚覺,“不好!是那棵被雷劈中的樹把人引過來了!”

地上有屍體,她又衣衫不整,如果讓人瞧見的話,一切都完蛋了。

女子不識得聞秋生的身份,只當他是京城中的小少爺。現在這一幕只是被太子瞧見了,依太子不問世事的態度,還有可能放過,但若是所有人都來了,便逃不過押入大牢的命運。

女子臉色一白,飛快抓住了聞秋生的手,“跟我來!”

她拉著聞秋生進了另一間寮房,在房內按動某物後,竟是出現了一方密道。直到進入密道,點亮燭火,她才稍稍松了口氣。

一轉頭,卻見聞秋生竟扯著太子也進了密道。

不同於女子對太子膽戰心驚,聞秋生十分放肆。他扯住了太子的衣袖,太子不知是因為什麽,或許是怪病的原因,不願與他起肢體沖突,最後竟出乎意料順利地被他給拽了進來。

昏暗的密道裏,聞秋生仍舊能聽見外面侍衛與僧眾的聲音。他們發現了寮房裏的屍體,正在四處搜查兇手。

聞秋生忽然靠近太子,語氣陰森森,“餵,被你看見了我殺人,你說我是不是該滅口啊?”

旁邊女子被他嚇了一跳,忙跪在太子身前,結結巴巴道,“太、太子殿下息怒,他不知道您的身份,冒犯了您,臣女替他請罪,您千萬別和他計較。”

太子卻只是微微後退一步,避開了聞秋生的接近。他既沒在意女子的求情,也仿佛沒聽見聞秋生暗藏殺機的問話,雙眼一闔竟是開始閉目養神。

密道裏點著燭火,本該有點暖意,但太子卻像個冰疙瘩似的杵在一旁。聞秋生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背過身去小憩。

屋外聲音漸歇時,聞秋生他們開始走動,安全起見,女子仍舊帶著他們通過密道,最後從寺院後山的一處破院子裏鉆了出來。

此時外面早已暴雨如註,聞秋生將外衣給了女子處理,讓她先離開。

臨分開之際,女子對聞秋生千恩萬謝,又連聲跪請太子莫怪罪聞秋生。太子神態冷然,沒有回答她,女子卻松了口氣。

太子殿下素來如此,既然沒有開口怪罪,那就是放過了。於是她放心離開。

此時他們身在破院子屋檐下,驟雨如河流般沖刷過瓦片,嘩啦啦順著檐邊的紋路直流而下,石板路被敲得啪嗒啪嗒響。

聞秋生挑了挑眉,“太子殿下,人走了,那我們——”

分道揚鑣的話還沒說出來,一件白袍突然兜頭落下。

聞秋生還沒反應過來,腰間猛地被一道力束起,整個人驟然騰空。原來是薛無念用外袍裹住了他,又借著衣袖將人帶起。

這家夥的怪病真就怪成這樣?一點兒也沾不得人?

暴雨中,聞秋生只能看見身前白色的殘影。太子的輕功竟如此了得,身在雨中卻不沾一滴雨珠。聞秋生感到被外袍籠罩住的半身溫暖幹燥,十分舒適。不過片刻,他便被放下,當他站穩身子時,太子早已消失了蹤影。

聞秋生轉頭看了一眼,正是他所待的寮房。

看來太子對他的身份也是一清二楚。

……

靈鏡寺屍體被發現後,引起一陣騷動。因為死者系朝中大臣的愛子,勢必要引起追查。聞秋生自己倒是不怕被抓住,只是如果牽連到那名女子,對方名聲恐怕不保。

他轉念一想,正巧在寺廟出現的太子不失為上佳的擋箭牌。於是翌日,他便不經意間在某些前來搜查的官兵眼前說了幾句。

消息傳得飛快,很快大家都知道了死者原來是冒犯了太子,所以才被殺死。至於傷口怎樣,也無人敢細究。太子殿下生來怪病,從前有人無知冒犯便被他砍斷了一只胳膊,如今出了這事,倒也沒人懷疑。

官兵很快撤離,消息傳播幾天後,太子府毫無動靜,大家愈加對此事深信不疑,就連當事人朝臣也只能暗自打碎牙齒和血吞,不敢出言質問。

而另一邊,聞秋生依然因為遍尋邪僧無果的事情而煩憂。

於是當小侯爺送上問候,邀請他出門游玩時,聞秋生依舊想也沒想便答應了。

他進京沒多久,熟悉的人不多,小侯爺是其中一個。小侯爺是晉王府的幺子,生來便受寵,除了正事,吃喝玩樂樣樣精通。

兩人結伴作樂早已有大半月了,要不是有他帶領著,聞秋生還不能這麽快將京城的各大酒肆娛樂場所玩個遍。

最近聞秋生因為立後的事情,沒跟他出去過,小侯爺等得都有些心焦了。

幸好這次邀約沒被拒絕,小侯爺松了一口氣。

“皇後如今身份尊貴咯,小的都要三請四請才能等到您大駕光臨。”

聞秋生斜睨了他一眼,“行了,別給我陰陽怪氣的,還叫我皇後,你不嫌怪異我還嫌呢。”

“陛下可是在天下人眼皮子底下封您為後,不服的人都被抄家罷爵了,我哪敢不叫您皇後啊。”

聞秋生早就摸透了他最會打趣人的性子,不禁笑罵道,“再給我嘚嘚,我就砍了你的頭!”

侯明枝連忙伸出右手在嘴邊做了個縫起的動作,“不敢不敢!聞公子寬宏大量,可不要和小的計較。”

“呵呵,就你慣會油嘴滑舌!”

聞秋生罵了兩句,又按上了眉心,他這次是偷偷甩了青月出來的。沒有青月在旁邊,倒是沒人提醒他註意身體了。

侯明枝眼角眉梢的笑意微微收斂,手裏用來假裝風流倜儻的折扇也收在了背後,關心詢問,“怎麽了?”

“還不是這段日子鬧得?我都好幾日沒睡過安穩覺了,時不時還會頭疼。”聞秋生忍不住抱怨。

侯明枝貼心湊過來幫聞秋生揉了揉太陽穴,冰涼的手指按在穴道上,力度適宜,讓聞秋生頓時覺得舒服不少。

等到頭疼逐漸緩解,侯明枝放下手,沖聞秋生狡黠一笑,“聞兄,既然如此,今日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吧。”

聞秋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什麽地方?”

侯明枝卻神神秘秘地不說,“聞兄到了那地兒就知道了。”

等到了地方,膩人的香味從鼻間飄過,嬌軟的嬉笑聲回蕩在耳邊。聞秋生大吃一驚,他不敢置信的回過頭,“你竟然敢帶我來這裏,你瘋了?”

將當朝皇後帶到花街柳巷,這……這還真是肆意妄為的小侯爺能幹出的事兒!

侯明枝輕輕噓了一聲,“聞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無其他人知道。再說了,難道你不想來這兒玩玩嗎?”

“我看著像是來這種地方玩的人?”聞秋生瞇起眼。

“哎,我可不是這意思。我的意思是——聞兄精通放縱享樂,若是連這種享樂地都不經歷上一番,怎麽能叫盡興呢?”

凡人耳中聽起來仿若貶低的話語,在聞秋生聽來卻如同讚美,他不由得輕輕一笑,“你說得對,這種享樂地都沒來過,怎麽叫盡興?”

兩人從小路進了門,被下人帶領著走過後院。侯明枝似乎對此輕車熟路,一路上還在跟聞秋生介紹,“這是明月樓,是京城有名的清倌場所,名門貴族都喜歡來這裏飲酒作樂。不過聞兄別擔心,我已和樓主商量好了,直接帶我們從小道進房間,路上不會遇到別人的。”

果然,直到最後進了房間,聞秋生都沒有看見多餘的任何人。

下人躬身離開後,聞秋生打量了下房間裏的布置。只見房內青煙繚繞,像是點了香爐,有一股淡淡的香氣。一面屏風將房間分成兩部分,在靠近他們這一面擱置了矮桌與坐墊,桌上有茶水和清酒。

他們坐了一會兒,便見幾個丫鬟簇擁著一位美貌女子而來。女子在屏風的另一面安然落座,手下輕撫,帶起一陣婉轉琴音。

美妙的樂聲中,侯明枝將一壺酒推到聞秋生面前,“聞兄,喝!”

侯明枝知道聞秋生嗜酒如命的毛病,特意讓人在清酒裏混了烈酒。聞秋生抿了一口,眼角眉梢都帶上了笑意,“還是小侯爺了解我。”

侯明枝哈哈一笑。

推杯換盞中,聞秋生喝得醉醺醺。美人醉酒後的風情尤甚,白皙如玉的雙頰染上醺紅,眼角更是像碾碎的桃花瓣一樣透著粉意,眸色如寶石翡翠般迷離。

侯明枝不由得看楞住,癡癡傻傻任由聞秋生將一碗烈酒灌進了他的肚子裏。

熱酒入喉,侯明枝猛地咳嗽起來,然後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的酒量也就止步於此了。

哐的一聲,聞秋生醉眼迷離地看了眼倒地的人,唇角揚起一抹笑容,“真是沒用。”

他搖晃著手裏的酒杯,目光遲疑地望向窗外。跟他對飲的人喝醉了,他是不是該去重新找一個?

酒醉中的聞秋生根本聽不見他人的勸阻,他抱著酒壺在明月樓裏四處閑逛。

小侯爺安排的是雅間,這邊的環境偏清幽,聞秋生走了很久都沒聽見多少人聲。所以當他聽見爭吵聲時,便滿心歡喜地推門而入。

屋內爭吵的人一望見他的臉,卻眉頭一豎,怒斥:“好啊,原是你這個妖妃佞臣!太子殿下與我歸京路上,什麽事都沒出,怎會突然在靈鏡寺殺人?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公然汙蔑太子!”

聞秋生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隨後拍手一笑,目光帶著玩味。

有意思,這不是最近剛回京便參了他好幾奏章的大將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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