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姐，回到方家要不要四處走走，緬懷一下？”眼前出現了兩條修長的大白腿，是霖翎。

燕琳萱正想婉言拒絕但是看著霖翎伸過來的手，還是乖乖地把手放了上去。

很冰涼，是和方劫一樣的溫度。

想到方劫，燕琳萱下意識的回頭望去尋找那熟悉的身影，但是她的身後——空無一人。

走在寂靜的方家。墻壁上的燭火跳躍著，昏暗的走廊很是壓抑，燕琳萱忽然感到了恐懼。

看著縱橫交錯的岔道口燕琳萱小心翼翼的跟在霖翎的身後。

霖翎笑道：“現在知道怕了，以前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四處亂逛呢。”

因為她知道方劫一定可以找到自己。

但是燕琳萱沒有說。

霖翎也不在意氣氛的尷尬。

她邊走邊問：“你知道為什麽方家屹立在世界巔峰（祭靈山）千萬年不倒麽？”

燕琳萱記得方劫跟自己說過，“因為有靈力保護。”

霖翎摩挲著墻壁上的畫眼神黯淡，她繼續問：“你應該可以猜出維持這麽龐大的靈力結界需要何其龐大的靈力。但是你知道靈力從而來麽？”

【方家女天生靈力渾厚非常人可比】

【方家女活不過二十五歲，據說是因為靈力過於渾厚身體無法承受而死】

【靈壓是這個世界神賜給每一個守靈世家人的禮物】

……

過去言語的種種在腦海裏回蕩，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忽然她被自己猜想嚇到了，她雙唇輕顫，明明是經過自己確認很多遍的答案卻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心底生出了陣陣寒意。

霖翎眼角的餘光掃過燕琳萱，笑了。

“啊……是啊。我想你也猜到了對吧？”

“方……家的靈力是提取方家人身上的，對吧。”燕琳萱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嗯哼，差不多。”霖翎聳聳肩，拍拍燕琳萱的肩膀。“所以啦，方家可是一個可悲的家族呢。”

燕琳萱沈默地跟在霖翎的身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定。

霖翎踮起腳尖原地轉了一個圈，仰頭看著天花板，劉海遮住了她的臉，看不清表情。被燭光拉長的影子是如此的高大又是如此的單薄。

“方家是用靈木造的，紅色象征著鬥志、正義、熱情。但是你有註意嗎，方家人衣著以黑色為主。面上的面具為白。黑色象征著沈穩、邪惡、黑暗；白色象征著祭奠、死亡。”

燕琳萱斟酌道：“正義下掩飾著的黑暗麽……”

“嘻，是正義束縛下的黑暗啦”霖翎歡笑著跳開了。

她繼續大步向前走，擦過燕琳萱耳邊時留下淡淡的一句話。

“可那是真正的正義嗎？”

跟隨霖翎來到一個房門前，門被緊鎖著，層層猙獰的鐵鏈將其束縛。

“準備好了解方小姐的成長了麽？也許會有一點點的……嗯，不忍哦。”霖翎把手放在門鎖上，扭頭問燕琳萱。

燕琳萱毫不猶豫地點頭。她必須知道燕琳萱到底隱瞞了自己什麽，以及為什麽會對力量如此執著。如果要了解必須要從開始就深入。

隨著“哢哢——”的摩擦聲，門打開了。

闖入眼簾的是數十條巨蟒盤繞的小池，池水已經被血液染紅，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惡的屍臭味。

燕琳萱忍不住幹嘔了起來。

霖翎面不改色地進行解說：“方家直系的嬰兒一出生就會被丟到這裏，如果能撐過三天不死就會被繼續培養。”

燕琳萱捂著嘴強忍著陣陣反胃感問：“這怎麽可能？”

霖翎挑起燕琳萱的下巴，四目相接。

“方家不留無用之人。”

關上門，霖翎拉起燕琳萱繼續前進。

這次來到的是一個類似羅馬鬥獸場的地方，只是這裏沒有獸有的只是人與人相互搏命。

燕琳萱和霖翎站在角落靜靜地看著，只是看著。任其臺上的人頭皮血流。

燕琳萱感到頭皮發麻，已想到臺上站的是方劫……

“我想方劫應該跟你說過關於家族地位的事情吧。”

燕琳萱點頭。

“這裏便是挑戰臺，每個成功活到四歲的方家直系都必須去戰鬥，每天都會有很多方家新生源加入也會有很多舊生死亡。在挑戰場上，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即使是同族人。這是每個方家人的必修課。實踐是最好的老師。”

燕琳萱聞言心臟一陣緊縮的疼痛，難怪當時方劫才十二歲身上就這麽多傷，如此不在乎，是早已麻木了吧。

等等……

燕琳萱忽然想起方劫總是會跟自己匯報自己打敗了誰，但是她一直以為只是族人間的格鬥練習，誰知居然是生死搏鬥。

燕琳萱忽然覺得自己好可笑，離開方家那天讓她屏蔽視聽就是不想讓她見證血腥讓她幹幹凈凈地離開，誰知她卻早已站在血海中對自己微笑。

燕琳萱撇過頭拉拉霖翎的衣袖，

“走吧……我不想再看了……”既然已經知道她的過去充斥著血腥，那又何必再去了解更多。難怪方劫不想告訴自己，是不想得到自己的憐憫吧。

霖翎眨了眨眼，帶燕琳萱離開了。

路上燕琳萱咬著唇不出聲。

突然她緊抓著霖翎的手臂，她的眼中帶著怒意，那是對這個世界的不公。

“為什麽方劫會被選上？明明方家有這麽多人！”她盡量壓抑著怒氣，但是輕顫的聲音仍出賣了她。

她一直都想問，為什麽會是方劫，身在方家她已經很苦了，但是為什麽她連決定自己命運的資格都要被剝奪？

與燕琳萱的激動相比，霖翎很冷靜。

她收斂起了笑，聲音冰冷至極不帶一絲感情像是機器一樣。

“因為她是純血，這是她的命，方家女子的宿命。”霖翎一頓才緩緩說道“而且，她要為她的母親贖罪……”

不知是不是錯覺，燕琳萱從霖翎眼中捕捉到了轉瞬即逝的……恨意？

雖然很想問關於方劫母親的事情，但是動物本能的對危險的警覺性告訴她不要問。於是燕琳萱問：“純血？”

霖翎臉上熟悉的笑容又回來了，“是哦~血統越純粹身上靈力越渾厚。而方劫正是二十年來血統最純粹的唯一活下來的孩子。”

“那其他的……都死了？”

“是的，為了保持血統純粹在方家直系都是近親結婚。她的母親和父親就是很好的姐弟呢！”最後兩個字幾乎是被霖翎狠狠碾碎了才咬牙切齒地說出來，裏面蘊含著怨念任誰聽了都不禁汗毛豎起。

“但是你確定你的計劃能夠成功，方家可是守靈世家獨霸一方的大家族，萬一其他族來支援……”燕琳萱明智的轉移話題。

“不會的。方家現在已經是油盡燈枯了，不然也不會這麽急著去捉回方劫，起碼也要到二十五歲，靈力巔峰的時期。方家獨特的教育方式和碾壓式的處世方式導致很多人的不滿，但是礙於方家強大的勢力不敢輕取妄動。而且方家所處的位置可是與世隔絕的世界之巔，除非知道傳送咒並且是方家直系血統不然的話是到不了這裏的。哦，召喚獸除外。嗯，換一句話說即使方家在這裏毀滅了每個兩三百年是不會有人知道的。”說到最後霖翎咯咯的笑了全身洋溢著愉快的氣息。

“你不是方家的守護獸嗎？”燕琳萱挑挑眉道。

“那只是為了留在方家所迫。如果不是礙於這身份的束縛方家早被我拆了。”霖翎不屑道。

“但是方家滅了你也會死啊。”燕琳萱驚呼。

“我還如此茍存的意義就是毀滅方家啊……”霖翎專註地看著燕琳萱似乎是想透過她看到另一個人。

……

懸崖下，萬龍俯首。

懸崖上，銀龍盤繞。

一黑衣黑發的女子，她眼如血的紅，她高舉起劍，風吹拂起她的墨發，飄逸的長發似乎在訴說著什麽，但是無人在意，因為此刻她手中舉著的是可以命令萬龍的劍——冥蘭珞斯。

她高呵：“請諸位隨我一起攻下方家！”

她身旁的銀龍，他們心中的英雄，將軍——冥蘭珞斯銀白。他一聲龍吟，驚動了群龍。

幾秒的寂靜後是連綿起伏的回應：

“吼——”

“吼——”

……

“願隨將軍征戰遠東。”

作者有話要說：  = W =終於把想要寫很久的話給寫出來了。

方劫快去打劫娘家把燕琳萱給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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