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啊，你怎麽這麽激動啊，落顏。”紅柳叫了起來，但是落顏已經跑出去了，紅柳也趕緊丟下手中的活，追了出去。

剛好一出竈房就看到了立春正跟一個婆子說話，眉眼裏是點點的笑意，就像三月裏的樹木一樣，欣欣向榮的。

立春看到落顏，眼裏的光芒更甚，笑著走了過來：“落顏，你在這裏啊，聽說你最近不思飲食的，我叫人一會兒送魚過來，叫婆子給你做鮮魚湯吃。”

“不用了。”落顏吸口氣，昂高頭看著他：“以後不需要對我這樣好，立春，我對你一點心思都沒有，你別再做這樣讓人誤會的事了？”

“為什麽？”

“反正就是這樣，你也不要叫人去跟我家小姐說什麽，你要是再逼我，我就絞了頭發出家去姑子去。”

立春的臉色大變：“落顏，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什麽？”

“你沒有錯，錯就錯在你這樣做讓人家誤會。”

“我不覺得誤會，落顏，如果是我哪裏不好，你跟我說，我改，你也不用擔心，我肯定會對你好的，以後等我去戰場上，我會給你掙功名的，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不用了，我心裏有喜歡的人。”

“落顏，你不要騙我。”

“我不騙你，立春，你一無所有，我肯定不會留在鳴山城跟著你的，你最好打消你現在所有的念頭，別讓我更加討厭你。”

她口不擇言了，反正現在一股腦的就想立春打消念頭，哪怕是傷害他也在所不措。

她眼裏的無情，她說的話，真的是傷到了立春。

立春擡頭望著雪花，努力地擠出笑：“落顏，你的善良讓我知曉，你不是這樣的人，我在望梅亭裏等你，你先冷靜一下，多晚我都等，好嗎？”他不想放棄。

落顏卻冷聲說：“我是不會去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說轉無情地轉過身，又往竈房那兒去，也不曾回頭看看立春站在那兒是多麽的傷悲。

蔣瞳讓人來叫落顏過去，落顏也心裏有數是什麽事了，整個人很平定的，聽著說了這事，只輕聲地說：“小姐，如果小姐不想落顏在小姐的身邊侍候著，那請小姐允了奴婢出家吧，奴婢現在誰也不想嫁。”

蔣瞳有些訝異，還以為落顏會願意呢，畢竟立春這人是挺好的，可是看落顏竟然是這麽的不樂意。

或許，有些就是一廂情願的。

她嘆口氣，看來這事立春是失望定了，想了想還是勸落顏：“落顏，我覺得你也可以考慮考慮，以我的眼光來看，立春往後不是一個平凡之輩。”立春對落顏怎麽好，自已也不用去多說，落顏心裏有數的。

跟在她身邊這麽多的丫頭了，落顏的聰明，自不用想的。

“小姐，落顏還是那個意思。”

“那好吧，我也說過我是不會勉強你們的，就當沒這事兒吧。”

落顏跪在地上：“小姐，落顏要是讓小姐好生為難的話，那請小姐讓落顏出家吧，這樣的話小姐也好對他們有個交代。”

蔣瞳有些訝異：“交代，我不需要跟誰交代什麽啊，你不願意就罷了，你不用多想什麽的，沒事兒，你去忙你的吧，這樣吧，做好了糕點，明天你就送去給楊嬤嬤好了，你要是願意就在那裏多住幾日，也好讓心裏平靜一下，不要多想什麽。”避開點也好，免得和立春擡頭不見抵頭見的。

“是，小姐，落顏謝謝小姐的大恩大德。”

蔣瞳就嘆息了，看來真的是生份了，她和落顏已經無法再回到以前那種親密和信任的關系去了。

用了午膳後，紅柳端茶來給蔣瞳，小聲地說：“小姐，那張魚可沒存什麽好心，今兒個上午我跟落顏在竈房裏做糕點的時候，她急急忙忙的過來找落顏，我覺得她肯定有什麽事兒，就站在外面聽著，聽得她一個勁的挑拔落顏跟小姐之間的關系，還說小姐你肯定會答應將落顏許配給立春的，這樣就將落顏給撇在這鳴山城，小姐你就安心了。還說些不好聽的，說人家立春去了戰場，說不定就回不來了，那樣落顏一輩子就完了，這不是嚇唬她嗎？當時我聽得挺惱氣的，不想她再多挑拔，就在外面咳了二聲，她就沒有再說了。”

蔣瞳皺著眉頭：“這個張魚，就肚子裏沒安好心的，就見不得人家好。”張魚知曉落顏的心思呢，所以一挑拔的，落顏就信她的了。

不過也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落顏寧願聽人家的話，也不願意聽她的了，主仆的情份走到這一步，也算是挺叫人嘆息的。

“小姐，要不你把張魚叫上來，好好的責罵她一頓，別讓她再後面這樣嚼舌根的。”

“你以為叫她上來，她就會承認她說過的話啊，她是什麽樣的人我還不知曉，現在我還不想發落她，我祖母剛走，她也算是我祖母信任的人，這才指派她過來侍候我，如果我這個時候多責說她，只怕跟隨祖母的那些老人會有些心寒，覺得往後我肯定會這麽對她們，而且這事也是家事，家醜不外揚啊，紅柳，你就看著她，要是她有什麽過份的，你就別客氣，最好叫幾個上了年紀的嬤嬤一塊，有證有據的她也賴不掉，也狡辯不了什麽。”

“是，小姐。”

紅柳站在那兒，欲言又止的。

蔣瞳便問她：“紅柳，怎麽了，有話就說啊，咱們之間還有什麽話不能說的啊。”

紅柳就嘆了口氣：“小姐，那個立春也是傻的，我勸不住落顏，落顏就跑出去跟立春大聲說話了，叫立春死了那條心，當時打掃院子的人還是蠻多的，都聽得清楚了，可是立春還是說在望梅亭裏等落顏，多晚都等，這不是讓所有的人看笑話嗎？”

“落顏不會惜福啊，也沒有辦法，有些事不能強求的，也許立春就是要這樣子，才讓他自已放棄了落顏的心思吧，他倒是挺幹凈俐落的，做事也有決斷，男人當如此，真是太可惜了。”

“小姐。”紅柳咬了咬唇，小聲地說：“我再去勸勸落顏姐。”

“也好，勸勸吧，不過要是她不聽就罷了，別逼她，免得她太難受了。”

“嗯，奴婢知曉了。”

立春在望梅亭等落顏的事，也整個院子的人都知曉了，霍楚楚叫人去讓立春回來，可是立春還是很固執地要在那裏站著。

傍晚的風雪更大了，吹得叫人睜不開眼的，晚膳也早早就用了，下雪的時候天氣變化得大，而且黑得很快。

紅柳勸落顏，或是落顏什麽也不聽，早早沒事了就歇下，還收拾著東西說要去寺廟裏住幾天。

蘭風也頗是無奈，紅柳拿起披風忽然站了起來：“蘭風姐姐，我出去走走。”

“這麽晚了，你去哪裏啊。”

“沒事，就出去走走，你在這裏陪著落顏姐姐吧。”

出了去提了燈籠，直接就往望梅亭那裏去，天越來越黑，幾乎什麽都看不見，風雪刮得叫人睜不開眼睛的。

燈籠搖擺得厲害，大風似乎恨不得將它微弱的光芒給吹滅了，紅柳還是一步步捂緊衣服往前面走。

越發的近了，她心如鼓一般，看不到眼前的人，但是能聽到破風的聲音，是立春在那裏舞著大刀。

他看到有人來了，馬上就停了下來跑過來：“落顏，你還是來了。”

紅柳將披風的帽子落下，擡頭直視他：“我不是落顏，我是紅柳，我來了，我不想讓人成為鳴山城的笑話，我知道你眼裏只有落顏，可我…呵，我也不怕丟這個臉，你應該意氣風發，誰也不能笑話你，誰也不能拿這個說你的，所以，我來丟這個臉吧，反正我以後是要跟著我家小姐回京城的，到時誰也不認識我。”

她都不太清楚自已說的是什麽，可是真的不忍心立春受這樣的挫折，他挺好的一個人啊，往後他還要去打仗，還要風風光光的。

立春看著她：“紅柳，我一無所有。”

“我家小姐總是說，人生下來，也是一無所有的，你過些天就要去打仗了，我有點銀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拿去置辦多點衣服，護身的東西。”

立春點了點頭：“好，你給我吧，就當是我欠你的，你等著我一定會回來還你的。”

他等的他想可能是往後的笑話，也是自已對落顏的決絕，可是萬萬沒想到會等來紅柳。

這麽善良的姑娘，為什麽他一直沒有發現。

“那，天很晚了，也很冷了，還是回去吧。”紅柳不知要說什麽了。

他走她後面，看著她在風雪裏走得搖搖擺擺的，可是卻總是將燈籠往後挪，讓他能看到他跟前的路。

“紅柳，謝謝你來這裏。”

紅柳羞澀一笑：“沒什麽。”

立春點了點頭，又說：“似乎梅花要開了，很香很香。”

“沒有啊，還早著呢。”

他笑了：“反正我這裏的梅花是開了，冬一過春就來，河邊的柳樹就越發的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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