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瑤點頭：“祖母，以後我會有事就和蔣瞳多商量，我會相信她，不會聽從小人的話來離間感情的，孟府好，我一切都好。我好，也不會看著孟府過苦日子的。”

“唉，祖母現在倒也沒有什麽心願了，只想著牧哥兒能好好的活著，子瑤，你也記住祖母以前跟你說過的話，記在心裏哦。”

孟子瑤擦把淚：“我不會讓你老人家失望的，牧哥兒也一定會好好的。”

“還有一件事，要是我隨了老爺子去了，你們現在不要告訴牧哥兒，不要影響他，我一個人的事小，可打仗的事大。”

看著都哭成一片的，孟老夫人卻嘆口氣笑了：“都快別哭了，祖母舍不得你們哭啊，如今祖母事事心願已了，就願你們都能好好的，咱們在這裏多得霍小姐她們相助著，往後好生勸她一句，這般並不是最好的結果，往後天下總是要太平的，霍老將軍也算是頂天立地的人，只是當初奸臣當道，別讓她的父親和哥哥枉死了，也別讓霍家在京城就這般沒了名。”

“祖母，瞳瞳會勸勸她的。”

“不過這也是事在人為，這麽多的事她的心也都涼了。”

“楚楚是個明白是理，祖母。”

“瞳瞳啊，子瑤啊，你們都是好孩子，祖母心裏挺高興的，不哭了哦，不哭了。祖母現在累得很了，又想睡一會了，這一次可能要很久很久，若是祖母不再起來了，你們都不能太傷心，答應祖母，好好保重自已的身體為上，這也是祖母最後的夙願了。”

蔣瞳和孟子瑤都點點頭，生離死別的囑咐最是叫人痛心，可是卻又這麽的無可奈何。

她和孟子瑤守在屋裏，總是怕祖母睡著就不會呼吸了，便輪流著用手去試試。

晚上楊素又催著她們去睡，蔣瞳和孟子瑤都不想去。

孟子瑤便勸她：“蔣瞳，去吧，不管能不能睡著都好，不為我們自已著想，也要為胎兒多想想，你得多休息著才是，我和楊素會在這裏輪流守著的，要是發現祖母有什麽不妥，不管什麽時候都會讓人去叫你過來。”

蔣瞳想想也是，祖母現在很安心也放心，她不能讓祖母走的時候又失望了，孩子是孟家的希望啊。

“姐姐，那就辛苦你了，這樣我讓蘭風來守夜吧，也好照應著你們一二，楊素也年紀大了，也要好好休息才是，姐姐你一直都照顧著祖母，也是很累的，不管什麽事都好，不管什麽時候可都要讓我知道好嗎姐姐，我真的不想這一輩子會很遺憾。”

“好，姐姐答應你。”

蔣瞳便將蘭風叫了進來，還囑咐她要好好地守夜，有什麽事就來通知她的。

回到房裏也睡不著，就躺在床上努力地平息自已悲傷的心情。

挽留不住祖母年老的生命，真的好難過好難過，雖然知曉天命已到，可是還是不想去接受啊。

想想又哭了，紅柳輕輕給她抹去淚安慰地說：“小姐，別哭了，再哭眼睛就不好了。”

“好，我好好休息著。”

閉著眼睛叫自已一定要睡，睡好了精神才會好，等祖母醒來看到了才會高興。

可三更的時候，還是睡不好。

聽到有人過來的腳步聲，她以為是有什麽事，趕緊坐起了身，可卻聽到是男的在說話。

“落顏，今天晚上冷，我給你買了件棉衣。”

聽這聲音，好像是立春的，是來關心她跟前的丫頭的，這一次落顏跟著立春出去暗裏給她看著父親去哪兒，給他扔點吃用的，想必二人走得近了，也多了些話。

不過她現在沒有心思多想這些，祖母的事比什麽事都重要。

“不用了，立春，我有衣服。”落顏拒絕著。

不過立春還是塞給她：“拿著吧，不用客氣的，這裏的天氣比京城的要冷多了，尤其是晚上的，你們從京城出來，東西也沒有帶多少，一路上肯定也是丟了不少，我看你就沒有幾件衣服，好好拿著別凍著了，在這裏有什麽需要的話，你只管找我就是了。”

“真的不用了。”

“落顏，你就拿著吧，你穿得太單薄了，我也不太會買衣服，就看人家都說這個好看就買的這個，你要是不喜歡這個顏色，我明天再去給你買別的。”

“也不是。”落顏不知要怎麽說好。

立春就笑：“那喜歡就好，我叫人給人做點熱騰騰的東西吃暖暖身子。”說罷就跑走了。

落顏連叫了二聲：“唉，你回來，不用了不用了。”

但是他沒回來，她也不敢再多叫喚，免得把小姐給吵醒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蔣瞳醒了，便叫落顏進來侍候梳洗，換了衣服去祖母的屋裏看著。

蘭風看她過來了便扶著她坐下：“小姐，這麽早就過來了，老夫人還不曾醒來呢。”

“我睡好了就過來看看，姐姐，要不你去休息一會吧，有我在這裏就好了。”

“不用了，我不累。”

“蘭風，那你去讓竈房的做些吃的上來吧，守了一夜，你們也餓了。”

“是，小姐。”

用過了早膳，天色也亮了，可是祖母還睡得沈，沒有醒來的痕跡，蔣瞳生怕祖母醒不來，坐在哪裏也不敢去。

沒一會張清如和霍楚楚帶著廉哥兒也來了，孟藍兒在屋外面哭著，不敢進來。

中午時分秋娘一喜：“大少奶奶，老夫人要醒了。”

蔣瞳也一喜，上前細細看著，但見祖母眼皮睜了眼，眉毛微微一動，然後就睜開了眼。

她喜道：“祖母，你醒了，可餓了嗎？”

祖母只是笑，看著她笑，但蔣瞳看到她眼裏的光華在渙散著，暗叫一聲大事不好，趕緊說：“秋娘，快給我祖母紮針。”

孟老夫人吃力地搖搖頭：“不用了，你們都在，很好，很好，我看到老爺子他來接我了，可是我還是想跟你們說一聲，祖母現在全身都輕松了，也不痛了，也不難受了。”

“祖母。”蔣瞳嗚嗚地哭。

蘭風將孟藍兒帶了進來，孟藍兒跪在地上哭：“老祖宗，不要啊，不要離開我們。”

“藍兒，別這麽跟老祖宗說，我們往後一定會好好的，母親也會好好照顧你的，就讓老祖宗別那麽掛心，安心的去吧。”蔣瞳抱住孟藍兒，母女二人抱頭哭著。

孟老夫人聽了笑，點了點頭：“我放心了，老爺子她來了，你們也給他磕個頭吧。瞳瞳，還有你公公婆子也來了，他們都來接我了。”

蔣瞳和孟藍兒，孟子瑤恭敬地跪在地上磕頭。

霍楚楚和張清如帶著廉哥兒也跪下給孟老夫人磕了個頭，老夫人笑著閉上了眼睛：“我去了，莫念。”

過了一會兒秋娘伸手去試探鼻息，大哭：“老夫人已經仙逝了。”

屋裏的哭聲頓時一片，蔣瞳難過地緊緊抱著孟藍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祖母還是沒能挺過去啊，還是離開了她們。

不過祖母的神色卻是輕松的，眉頭也是舒坦的，想必祖母走的時候是沒有一點的痛疼，沒有什麽放心不下的。

霍楚楚安排著，讓人在這府裏設了靈場， 蔣瞳還一如照著規矩，給老夫人守靈帶孝。

祖母的走，也是一種解脫，她身上的傷病太多了，以前為了孟家還吃那些兇猛的丹藥，把身體虧空得更厲害。

一張張紙錢放在火盆裏燒著，她輕聲地說：“祖母，你們安心的走吧，有婆婆和公公，還有老祖宗他們接了你去，我也就放心了，你也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家裏，會打理好一切的，候爺那裏，我現在也不叫人去傳信，等京城平定了我們就回去，我們會在那裏等著候爺回來的，瞳瞳也會保重身體，給孟家添個孩子，以後還給孟家好好的開枝散葉，我們孟親王府會越來越好的。”

別的也不想多說，就只願祖母一路走好。

霍楚楚也過來陪著她，安慰她說：“蔣瞳，別太難過了，人死不能覆生。”

“嗯，我知道的，楚楚。”

“你的身體為重啊，蔣瞳，這幾日大夫說你的脈息太亂了，會影響孩子的，我覺得你還是先別在這裏守著，好好回房去休息吧。”

“蔣瞳，回去吧。”一邊白孝加身的孟子瑤也勸她：“孩子重要，還有我在呢，我會打理好一切的。”

蔣瞳想了想，疲憊地說：“那有勞姐姐了。”

讓丫頭扶著起了來，身子一陣虛軟，連站也站不穩。

蘭風緊緊地抱住她：“小姐。”

“沒事，回房去吧，讓大夫過來。”還是開些安胎藥為好，她一定要好好保住這孩子。

回房去覺得身子墜痛墜痛，她有些惶恐，大夫給她煎了保胎的，她也不敢耽擱就喝了下去。

祖母一直很想她給孟家生個孩子，可惜的是祖母沒有等到她將孩子生下來，若是能四代同堂那是多麽歡樂的事情，往後孟家的事就得都靠她，沒有人護著她了，可也更不能軟弱沒主見，不能讓孟家敗在自已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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