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玉坐起身：“你都說這樣說了，你說還有什麽當不當講的，你說就是了。”都說到這樣了，哪還有什麽當不講的。張魚現在也挺閑的，什麽事兒都上心去打聽著。

或許張魚聽到的，是孫容那邊的消息，她挺想知道的。

照道理張魚這麽跟她提過這事，又去孫家那邊打聽，她肯定之前跟孫家說過她的態度的。

那孫大娘去找了楊素，楊素又過來跟大少奶奶說了，沒道理還這般風平浪靜的啊。

“我聽那院裏一個打雜的老婆子說孫大娘等著孫容回來，就哭了，說好像是大少奶奶不願意。”

“啊？”留玉驚訝地看著張魚：“為什麽啊，大少奶奶應該也不會不願意的啊？”在這裏侍候這麽久了，對於大少奶奶行事的態度，還有一些脾性，她倒也是挺了解的了。

“留玉，我現在想想，也許大少奶奶是有大少奶奶的考慮的，你這麽能幹，她現在又重用孫容，可能怕以後你們合起手來吧，到時候於她也不太好。”

留玉搖頭：“不會的，大少奶奶應該不會這麽想的。”

張魚壓低了聲音：“你啊，別這麽單純來著，或許這只是其一而已，重要的一點就是，聽說是蘭風看上了孫容，想必在大少奶奶跟前吹了什麽風，今天楊嬤嬤去大少奶奶屋裏就是提你和孫容的事，當時蘭風也在，她聽到了還把手給紮傷了，還回房去休息了，大少奶奶還去看她了，說什麽我就不知曉了，外面有丫頭靠近的，誰也聽不到，不過肯定是沒有什麽好事，要不然大少奶奶為什麽不直接給你和孫容指婚啊，孫容回去的進候，還失魂落魄的呢，明明這是大好的事情，半路殺出個蘭風跟你爭，留玉，那算了吧，反正你也爭不過蘭風，蘭風可是大少奶奶貼身的丫頭，從娘家就帶過來的，跟咱們哪還能一樣啊，有些虧，咱們吃了就算了。”

留玉沈默了，低頭看著衣服上的紋路，然後嘆了口氣：“張魚，今晚上早些睡吧。”

“留玉姐姐，你也別這麽難過，大少奶奶這二年不會把蘭風許給孫容的，讓孫容現在好好跟著劉管家學本事呢，只不過你也得想點後路啊，要是再等二年，可年紀就越發的大了，可等不起的啊。”

留玉咬著唇，閉上了眼睛。

“留玉，你也不要太難過了，我想這事肯定也不會有人傳出去的，畢竟是大少奶奶私心想要給蘭風配著的，她也不想讓別人背後說什麽閑話啊，你說是不是？”

留玉擰著眉頭：“好了，張魚，不說了，我真的挺困的。”

“好，那留玉你早些睡吧，要是需要我幫你什麽，你只管說。”

留玉沒有應她，躺了下去翻身向著裏面，卻是睜著眼睛怎麽也睡不著，心裏已經下了決定，還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可竟然是這樣的變數，叫她心裏真的挺難受的。

第二日中午張魚惱氣地找到留玉，氣憤不已：“留玉姐姐，這個蘭風當真是太過份了，大少奶奶今兒個從箱裏拿了些好的布料上來，我瞧著有匹積錦暗紅色小花的很好看，你穿著肯定也好，我們幾個丫頭挑的時候我就說了句，這布料給留玉你最好了，那紅柳，落顏都是明白人，縱使喜歡也不會就挑了去，可是這蘭風一聽，就直接要了那料子，說她喜歡來著，這不分明就是氣人，留玉，我也只能替你挑了這匹寶藍色的料子了，雖然不及那暗紅色小花的，但做了衣服穿出去也是亮眼的，要不是你去替大少奶奶去庫房辦事了，你肯定是第一個挑的，你可是管事丫鬢。”

留玉心裏不是滋味：“罷了，大少奶奶能賞給我們這些好的料子做衣服，倒也是知足了。”

“說的也是，就是氣不過而已，咱們都是這麽想著，知足就好，可是人家就是要處處擠兌咱們，留玉，你可真得找個機會難為難為那蘭風就是，這麽多人裏，就她最不好相處的，看看人家落顏，跟她可也是一樣跟著大少奶奶過來的，但人家跟她可不一樣，對咱們也很和氣，也是平易近人的呢，往後要是蘭風越發得大少奶奶的重用，那肯定會把我們一個個都擠壓得不得出頭的。”

“大少奶奶這般信任她，護著她，那也是沒有辦法的，誰叫咱們跟她們不太一樣呢。”留玉有些怏怏不樂的：“這料子我不喜歡，你要是喜歡就給你吧。”

張魚搖頭：“這不好，留玉，要蘭風故意在大少奶奶跟前說，你不喜歡大少奶奶賞的東西，你不屑這些，那就不好了，人心隔肚皮，誰知她會在後面說些什麽啊。”

留玉搖了搖頭：“現在人沒有以前的多，日子越來發的安穩，可是卻越來越累了。”

“留玉， 其實別的也不是，就是人家現在站穩了，用不著咱們了唄。我聽說壽安居那邊最近門戶緊閉的，說是老夫人要潛心向佛，但是那秋娘卻日日出府，是去買藥材，老夫人病得很重來著，又讓人封瑣著消息，不想在這麽個時候引起什麽慌亂的。要是老夫人真的一走，候爺又遠在戰場上，往後這個家啊，可真是大少奶奶一言九鼎了，真不知那時會怎麽一個心累啊，哎，沒辦法的話，也只能過一天就算一天了，過不下去，攆了出去也就是咱們的命，誰叫咱們都是丫頭呢。”

留玉看了張魚一眼，垂下眸子：“張魚，那我們做丫頭的，要怎麽辦，才能在孟府真正的站穩腳跟呢？”

“這…。”這個張魚倒是沒有細想過，不過轉念一想又說：“留玉，照我說大少奶奶性子也不是不能容人的，就是那蘭風太壞了，得想個法子把她給趕出去才行。”

“什麽法子啊？”留玉又問。

張魚瞪大眼睛看著留玉，留玉不像是故意試探她的，而是很認真地問她，留玉做事是小心，細致，也勤快，但是就是不太聰明來著。

“這個我也沒有想好，但是留玉，這事可不小啊，是真的也想把她趕出府去嗎？”張魚還是小心地問一句。

留玉點了點頭，小聲地說：“是，要不是她，我跟孫容的事，也不至於這個樣子吧。”

“唉，也就是你的事我才會幫忙，咱們在一起做事多少年了，換了誰的話，我真的不管的，本來好好的事，她非得摻一腳的，讓孫容這二年都不能成親，就算是你耗上二年，可到時年紀大了，大少奶奶一句話又給孫容另外指親，那還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要是換了我，我也忍不了這樣的。什麽吃的穿的，什麽好的她要可以讓給她，好差事也可以讓給她，但是一輩子的事，還真叫人惱恨來著。留玉，如果讓蘭風身敗名裂被趕出府去，你和孫空的事，就自然而然的了，哪怕大少奶奶話說出去了，讓孫容靜心好好學二年的本事再談終身大事的，但是也可以先訂下來啊，這樣就安心了啊，蘭風被趕出去的話，大少奶奶就不會偏著她了，肯定會不阻攔你和孫容的好事的。”

留玉堅定地說：“你說得沒有錯，得把蘭風趕出去。”

“那這事得從長計議一下，聽說大少奶奶很是忌諱男女私下人有什麽私情的了，上次在張府，嘉敏郡主就隨口說她給盧二公子私下裏送信相約，她氣得不顧身份和後果，拿了茶就往嘉敏郡主頭上潑下去，當時都好多人看著呢，不過那嘉敏向來跟永昭公主走得近，但凡是永昭公主那邊的人，老夫人是一概看不順眼的，這事不管對錯，她肯定是得護著大少奶奶的。”

留玉一臉為難：“對這些事，我也沒有做過，我也不會，張魚，要不你幫我吧，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咱們共事這麽久，我也當你是姐妹了，給不給什麽的就太見外了，就你一句話，我肯定是得幫著你的，留玉，沒事兒，我琢磨琢磨著，只要有心想要弄一個人，總也是能想出法子來的。”

“好，那你想想吧，竈房裏做了些燕窩，我叫丫頭留一碗，一會悄悄送過來給你，我得去看看大少奶那兒有沒有別的事吩咐了，你要是想到什麽了，跟我說一聲。”

“好啊。”張魚爽快地應了一聲。

留玉一笑，過去拍拍她的肩頭：“張魚，你真好，我先出去了。”

關門出了去，臉色卻是平靜得緊。

到了竈房那兒去看，一個婆子瞧到她來了就笑：“留玉姑娘，怎麽過來了？”

“給大少奶奶的燕窩可燉好了？”

“燉好了燉好了。”

“那好，拿個托盤放著，一會我端去給大少奶奶那兒，對了，跟采辦的人說去買些棗子吧，金絲棗，要挑個頭大的。今天晚上得用。”

“留玉姑娘啊，這棗子這裏倒還有，不過卻是曬幹的。”

“還是去外面再買一些新鮮的吧。”

“好，徐婆子剛好不在，等她回來了我跟她說。”

“今天晚上要，要是實在買不著，那跟我說一聲，我好再安排別的果子給大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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