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鐘豐年皺著眉頭：“你就別在這兒丟人顯眼的了，我決意是要去打仗，不為功名也為了更多的百姓，眼下京城還是太平的，可是那被匈奴人占領的地方，卻是何等的水深火熱，永嘉的好男兒，就不應該是貪生怕死的。”

“你糊塗啊。”鐘母大罵他：“永嘉又不是只有你這麽一個好男兒，本就沒有挑到你，你卻還要自已去，你是不是暈頭了，好事兒不見得你這般，壞事兒你卻這樣自作主張的，你真是傷透母親的心了。”

鐘豐年鎮靜地看著母親：“母親，我從來沒有這麽清醒過呢，說文，我著實也不怎麽行，論武，我也不怎麽行，但樣樣都不是天生的，沒去做過的事，焉知自已不行.母親，你就不要再攔我了，你若是為了我好，馬上就回家去，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好好照顧父親，管教好妹妹們，打理好府裏的事，讓我在外面不必掛心的就很好了。”

“你還記得你的父親，還記得你的妹妹們，眼下母親說什麽，你也是不聽了是不是？”

“母親，我只問你，如果匈奴人殺進了京城，鐘家你能保得全嗎？”

鐘母張大了嘴巴，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可是，可是她怎麽舍得她的孩子死在戰場上啊，她就這麽一個兒子啊，往後可全指著他了。

鐘豐年又淡淡地說：“母親，我知曉你是擔心我，但是我不想只做一個只聽母親你話的孩子，我長大了，我知道自已做的是什麽，你當真想要為我好，那去給我準備一些出行要用的東西。我心意也已決，你也不必再多勸我一個字，也不要再過來難為瞳妹妹的了，你總是這般，那兒子對你，也只是越發的失望了。”

鐘母哭得直搖頭的，蔣瞳不忍，便上前去扶了起來：“姨母，別哭了，你看，大家都在為我們安穩的生活拼命， 我們該好好做好份內的事不讓他們擔心才是。”

鐘豐年嘆了口氣，輕聲地說：“瞳妹妹，麻煩人送我母親先回去吧。”

“好，蘭風，你叫丫頭們趕緊給幾位客人上些茶，果子，糕點的。”

“嫂子，我們還沒用午膳呢？”蘇淩撫著肚子叫苦：“一碗面都可以。”

蔣瞳一笑：“成，那你們先喝杯茶，我馬上叫人備好午膳送過來。”

她送姨母出去，但是姨母好像生她的氣了，一直抹著淚，她說什麽姨母都不回應一個字的。

到了垂花門那兒，姨母忽然吸了口氣，冷冷地說：“瞳姐兒，你忙呢，別送我了。”

“沒事姨母，我送你到大門口那兒吧。”

“你這三品夫人如今是我這樣的人高攀不上的了，往後，我也不會再厚著臉上門來麻煩你的了，你也不用送了，我端的只會麻煩你而已。”

“姨母你說這是什麽見外的話。”

可是姨母走是很快，刻意不讓她跟上，蔣瞳無奈地搖搖頭，唉，姨母可真是的，還嫌她不幫忙。

表哥本來就自已想去，再退一步說，她怎麽跟孟子牧開口說這事啊，她是他的妻子，只打理好後院和府裏的事就好了，男人外頭的事，一個妻子怎麽可以插手管那麽多，而且這一次打仗，還是夫君領兵前去，她跟夫君說那裏九死一生，不要讓表哥去送死，這樣真的合適嗎？自已都開不了口啊。

紅柳也有些來氣地說：“小姐，這鐘姨母倒是還怪起小姐你來了，明明也是表少爺非要去不可的。”

“她就那樣的脾氣，心裏有氣，無妨的。”她不會把這事記恨在心上的，不過表哥現在的勇氣，倒真是叫她佩服得緊啊。真想不到會這樣的堅決，或許諸多的變故，讓他學會了面對和承擔吧。

幸好今兒個上午來了客人，竈房那邊準備的東西也挺多的，蔣瞳過去盯著她們張羅著很快就給做了頓豐盛的午膳送到書房去給他們吃。

蔣瞳也沒有過去打憂，趕緊和紅柳還有蘭風一塊兒做著衣服。

蘭風繡得有些煩燥：“小姐，做這些活最拿手的也就是落顏了，不如將她接回來好了。”

蔣瞳想著那麽久了，而且孟子牧就要出發去邊關了，或許落顏也是想通了吧，便笑：“那你去叫個下人過去浣雲居接吧，再順便看看那邊可有什麽事的，若有事的話，叫人過來這邊說，過二天這邊的事順了，傅管家便也可以回去了。”

“是是是，小姐，我這就去。”說罷放下手裏的東西，一溜煙就跑了出去。

蔣瞳無奈地笑：“叫她繡花，就總是要她的命一樣，一說去接人，就跑得跟兔子一樣。以前可不見得她是這麽煩燥來著。”

“是啊，小姐，蘭風姐姐這二天嗓子都冒泡了，難受得很呢，真不知她怎麽了，半夜裏我醒來，卻發現她都不睡的，翻來覆去的吵死人了。我問她什麽事，她又說沒事沒事的，就是可能有些冒火了，可奴婢瞧著她就不像是個沒事的樣子呢。”

“許是心裏有事吧，不過她這樣的人心裏藏不住事的，我們便是現在不問她，過二天她就自已說出來了。”

“呵呵，小姐說得是，小姐，今天早上蘭風姐姐讓奴婢去看看墻砌得怎麽樣，聽到幾個做粗活的婆子說話，說左院那邊二少奶奶的日子現在可極難過呢。”

“怎麽個難過了，這麽久了，公主還要為難她不成嗎？”

紅柳點點頭：“倒也沒有聽說這些，就是泌芳居那邊的下人，都給二少奶奶臉色看，而且現在二少奶奶跟前一個丫頭都沒有，只有個奶娘還是她從容府帶過來的，就照顧著小少爺而已，二少奶奶什麽事都得自已做呢，但凡粗活，累活，也沒有人幫一把手的。”

蔣瞳有些訝異：“不可能吧，容琛怎麽說也是二少奶奶啊，便是分家過了，可是那邊的丫頭下人的，都沒有分到別處去，還是留在那邊侍候著她們的啊。”怎麽會沒有人侍候呢。

“是的呢，小姐，奴婢頭二天也是約莫聽人說過了，說是公主生很大的氣，把二少奶奶跟前的人都攆走了，只留了一個奶娘照顧著小少爺，二少奶奶屋裏頭大大小小的事，都得她自已張羅，還有吃的，用的，也都得自已去張羅呢。”

“這，不太好吧。”這怎麽像一家人，這氣生得也未免太大了，要是傳出去，可真會叫人笑話的。真沒有想到永昭公主這胸懷，當真是狹小不已，對容琛都這般刻薄，那若是沒有分家，往後對自已還真是不敢去想，怪不得祖母這般厭恨她，付出很大的代價和昧著良心都要在有生之前將家給分了。

“好不好奴婢就不知曉了，反正那邊就是這麽說的，小姐，可能是公主生二少奶奶的氣，氣二少奶奶在壽安居裏放火的事吧。”

“不得胡說，這事可不能傳出去了。”祖母可也是嚴令，不得讓下人這樣傳的。

“嗯。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說了。”

“唉，或許再過些時候，公主不生氣了，二少奶奶的日子就好過一些了。”蔣瞳嘆了口氣，現在分家了，她也幫不了容琛什麽，這是人家那邊的家事了，自已也沒有資格去管和過問的。

不過可憐了容琛而已，蔣瞳覺得她是不會放火的，心裏也頗多的愧疚：“紅柳，你跟大鳳說，讓大鳳叫人看著點，要是二少奶奶有什麽需要又做不了的，便來告訴我。”

能幫的就幫一把，再多的，也只能靠她自已了。

“是，小姐。”

做得脖子酸痛酸痛的，孟子牧進了來，紅柳趕緊起身，然後機伶地退了下去。

蔣瞳朝他一笑：“你們忙完了，可吃飽了？”

“事也談完了，吃也吃飽了，做了這麽多衣服，不累？”

“還好。”她柔柔一笑：“讓你在那邊多幾件換洗的。”

他走到她旁邊，伸手揉揉她的脖子：“這些事交給下人去做就成了，太辛苦會累著你，我可舍不得。”

蔣瞳耳根子一燙：“也沒有什麽累的。”

“蔣瞳，今兒個聽你那樣說話，我心裏當真很是欣慰來著。”

蔣瞳想到自已說的話，越發的有些心虛，小聲地說：“孟子牧，當真是對不起，我說話也是沒大沒小的，居然在姨母的前面拿祖母，還有公婆和你以前的事出來說，當真是不對，往後我一定不會這般亂說話的了。”自已現在想想都是躁得慌呢。

這麽多人在外面聽著，可是自已猶不覺，還說得振振有詞的。

他卻笑，一手將她垂落在臉側的發綰到耳後去：“無妨，我喜歡你那樣說話的樣子，是誰告訴你關於我的事？祖母嗎？”

很自信，有一股堅毅正義的英氣，就像天上的月亮一般，叫人覺得萬般的明亮。

他都不自知，他的妻子可以這般的迷人，當真是叫他別有一股如撿到寶的感覺。

“祖母曾經提過，可是我不是很清楚，就私下裏問楊嬤嬤的。我今天那樣說也不好的，今天我真的是忙昏頭了。”

“蔣瞳，我現在覺得蘇淩說得沒有錯，我還真是走了狗屎運了，居然娶了這麽一個賢慧的好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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