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是因為昨天孟老夫人做的事，所以唐湛要跟她說對不起，哪怕再艱難地聯系她，他都要想法子跟她說對不起。

沒關系的，真的，她現在不是出來了嗎？不是去張雅如那兒了嗎？所以孟子牧肯定沒有對她怎麽樣啊。

她不怨也不怪他母親，也不會去憎恨什麽。

毀了的燈籠就毀了吧，不用說對不起，這事過了，就這麽算了。

也不知他是不是在別處看著，她伸出手去，在外面輕搖了搖。

一邊的婆子還問她：“大少奶奶，可是有什麽事？”

“沒有，風有些涼。”她輕聲地說。

婆子沒再多問什麽，蔣瞳也伸回了手，把紙條放好，找個恰當的時機再扔了吧，現在的他見她不好，她也會避著一些，最好不去見他的，於大家都好的。

她也不想再讓孟子牧生氣了，也不想給孟子牧丟人了。

他信任她，然而，總不能一直踏著他的底線吧。

來得不早不遲的，不過有人比她更早，那就是鐘離和塗寶兒了，她們不知在談些什麽，笑得挺開心的。

下人請了她進去，張雅如知曉她來從屋裏出來迎著：“蔣瞳，可盼到你了。”

“雅如你可越發出落得水靈了，盧二公子真有福氣，娶你這麽好看的人兒。”蔣瞳笑她：“也沒差幾天了，到時我們可就管你叫盧二奶奶了。”

“蔣瞳，你可不能這麽笑我來來著。怎麽就你一個人呢，純夏她說她會來的啊，沒等她一塊呢？”

“我特地提前了些來，要跟你說一聲對不起，雅如，上次在你府上我和嘉敏因私事而起沖突，卻讓你們難做了，當真是對不起。”

張雅如笑笑：“我還道是什麽事呢，這不過去了嗎？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是不是，我們也沒有把這事當一回事了。”

“呵，真是太好了，你看看，這是我給你的首飾，也不知你喜不喜歡。”

張雅如打開盒子一看：“真是巧致得很啊，這鳳求凰做得精美華麗極了，太好看了。還是蔣瞳你好，總是送我喜歡的東西，不像別人，就送些衣料子啊，繡鞋啊，帕子什麽的，哈，我嫁過去估計三年不用做繡鞋都穿不完的了。”

蔣瞳聽了也笑：“哪還有人嫌多來著，不過我也是帶了好些綢緞料子過來，都是些喜氣一些的，你看看，你嫁過去後，多穿得喜氣一些。”

“這料子可真好，蔣瞳，你可真是大方得緊啊，太好了，母親母親，你來得正好，你看看，這是蔣瞳送給我的。”

正巧張夫人進了來，張雅如就去拉著她來看蔣瞳送的禮。

蔣瞳也笑著跟張夫人打了個招呼，張夫人滿臉笑意：“人來了就好，哪還這般客氣來著，孟少奶奶啊，你們這幫做姐妹的，可真是都情深意重的，你也跟雅如多說說，我這個女兒啊，就是讓我寵得不太知天高地厚的，就怕到了婆家去有苦頭吃，你嫁到孟家去，讓你家老夫人寵護著，也教教雅如怎麽討府婆婆和夫君的歡心。”

蔣瞳臉上一紅，羞澀地說：“我也是做事總是沖動的，不過我祖母是個大體大的人，待我如已出，十分的疼愛。”

“那也是你孝順才是，可不是每個做長輩的都會對晚輩看得順眼的。”張夫人搖搖頭：“我就這麽個女兒，我可真舍不得啊。”

“雅如很是懂事的，張夫人你就放心吧。”

“是啊，母親，就你操心得多。”

“你們聊著，我出去看看純夏來了沒有。”蔣瞳笑笑，起了身出去。

看來張夫人和雅如好像沒有芥蒂一樣，那她也松了一口氣了。

寶兒看她出來了，跑了過來：“蔣瞳。”

“寶兒，好些時候沒見著你了，怎麽清減了這麽多啊？”真的瘦了一大圈，原本圓潤的小臉，現在都有點美人尖出來了。

塗寶兒一笑：“吃不好，睡不好的，自然就清減了。以前我就怕清減不了，現在啊，我母親擔心死我照這樣子下去了，每日叫人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可是也吃不下什麽，慢慢就瘦了。”

“你不一直想清減來著，這樣就好了，別再瘦了。”

“嗯。”塗寶兒一笑：“我母親也是這麽跟我說的，蔣瞳，你母親什麽時候回來啊？”

“現在也還不知呢，想必要好些時候吧。”

“不過我聽人說好像靠海的那些地方有瘟疫，還是早些回到京城來好一些，而且現在外面世道也很亂的。”

“這個我倒沒有聽說，也許是有人故意造謠想趁亂做些什麽的，這世道越亂啊，越發什麽消息都有人說。”還有人說哪裏大火一直燒，又燒死了多少人，還會很快就燒到京城來。

塗寶兒也點頭：“我父親也是這麽說的，不過我母親說，有些事也許是是真的，就是說大了，反而就不像真的了。蔣瞳，聽說你夫君要去打匈奴人，是不是真的啊？”

蔣瞳點點頭：“只是現在聖上也還沒有命令，我夫君倒是說想要去甘州的。”

塗寶兒四下看看，然後輕聲地附在蔣瞳耳邊說：“我母親昨兒個去了我表姐娘家，說皇上很為難，你夫君請戰去甘州這事，有二拔人，一拔是說不能去，一拔是支持著去，可是不管怎麽樣，你都得留在京城。蔣瞳，要不你還是勸勸你夫君不要去甘州了，免得你往後日子會艱難的。就像，就像霍家一樣。”

蔣瞳笑：“這本是個好差事啊，你想啊，如今我夫君雖然是個候爺，卻還在五城兵馬司那裏，也不太好是吧，叫人說閑話來著，要是去了甘州，那或許回來就不一樣了，也能光耀孟家的門楣啊。”

“哎啊，這可也不是好差事來著啊。”塗寶兒有些心急：“打仗可是會死人的啊，那些匈奴人聽說可是窮兇極惡，茹毛飯血殺人如麻的十分可怕，多少將軍都死在甘州了，呸呸呸，你當我沒有說過。”

塗寶兒可真是可愛得緊，而且為人心地極善良呢。

可是孟子牧交待過她，要是有人問起，還要挺驕傲的樣子。

想了想笑著安撫塗寶兒：“寶兒，沒事的，我夫君怎麽說也是個候爺，而且請戰去甘州，皇上肯定會派人保護著他的啊，要是太危險了肯定也是不能呆的。”

“你啊，心可真大。”塗寶兒搖搖頭：“誰都避著的，你卻覺得是好事一樁了。”

“呵呵，有時候塞馬失馬，焉知非福是不是？”她眨眨眼。

塗寶兒也笑了：“你啊你啊，算了，我也不跟你說了，你離妹妹在那兒，你們表姐妹還沒有和好啊，要不要我給你們做個和事人，說上幾句話就沒事了嘛。”

“呵呵。”蔣瞳一笑，也沒說什麽。

塗寶兒就朝鐘離招招手，笑著叫：“鐘離，你過來啊。”

鐘離過了來，低眉斂首，溫言地說：“表姐。”

蔣瞳點頭：“嗯。”

“呵呵，哪還有這樣子說話的，罷了罷了，我在這裏，想必你們尷尬來著，你們自個說話吧，我去看看那純夏來了沒有，可是她叫我們早些的，卻倒好，自個落了個最後的。”

鐘離擡起頭，直直地看向蔣瞳，眼裏有些淚意在閃著：“瞳姐姐，真的對不起。”

蔣瞳淡淡一笑：“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啊。”

“瞳姐姐，以前的我，真的是很不懂事，讓姚展給蒙敝了雙眼，也不分是非黑白的，幫著他來害你，現在想想可真的是羞恥不已，我一直沒有勇氣真正面對你，跟你認認真真的說一聲對不起，瞳姐姐，你還認我這個離妹妹嗎？”

她咬著唇，淚從眼角滑了下來。

蔣瞳仰頭吸口氣，也沒說什麽。

鐘離又苦澀地說：“瞳姐姐，我知道我傷你傷得深，你打我，你罵我吧，這樣子我心裏也好受好一些，我現在回頭也不知是不是太晚了，但是我卻知道，我這一輩子我是恨死了姚展，他把我給毀了，要不是他，我們還是好好的，或者我現在都是韓家的三少奶奶，也過著好日子，可一切都回不去了。我現在恨不得要剝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可我自已想想，我最對不起的人，卻是你，瞳姐姐，我也不敢求著你要怎麽原諒我，我只想跟你把心裏頭的話說出來，瞳姐姐，往後我是真的不會再犯這樣的錯的了。”

聽鐘離這麽說，蔣瞳也是心裏沈重和難受的。

離妹妹有些小毛病，但是那些都是無傷大雅的，可是那些過去的事，真要因為一句對不起就過去了，她想她可能還沒有那麽大度。

她死過一次了，要不是再重生，她必須避著姚展防著姚展，要不是她發現了姚展和鐘離之間的暧昧，那差一點又會再掉入那汙黑的深淵。

“你能想明白，你能回頭現在還不晚，我去那邊走走。”蔣瞳轉身，沒多看鐘離就往另一邊去。

今天居然有二人跟她說對不起，一個叫她心痛疼著，一個讓她嘆息著。

水口自已影影綽綽的，她嘆口氣笑笑，人生的事，踏錯一步，當真有時無法再回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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