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6章: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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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天人交敵著,忽然聽到威嚴的一聲厲喝:“住手,這裏的燈籠,誰都不能再買走,全都放下。”

亂糟糟的蘊華樓瞬間就安靜了下來,蔣瞳往下一看,看到一行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拿著龍著拐仗,灰白色的發,暗綠色的一身衣服,冷著一張讓一個婆子扶著往前走,走一步,龍頭拐仗 就在地上擊一下,顯得十分的威嚴,可不就是唐家老夫人。

“把燈籠都放下,這裏的燈籠,一個都不再賣。”唐老夫人看掃了四周一圈,眼神落在唐湛的身上,擡頭冷厲地說:“你可真是越發任性,你眼裏還有我這麽個母親嗎?”

眼神刮過蔣瞳,蔣瞳覺得十分的不自在,也很是羞愧。

唐老夫人說了話,就往上面走來了,唐湛看一眼阿通,阿通就點點頭,然後上前來,小聲的跟蔣瞳說:“孟大少奶奶,這裏人多雜亂,請隨小的到一邊喝茶吧。”

蔣瞳擡頭看唐湛,唐湛只是笑,那眼裏的雲淡風輕半點都不在意,是沒將唐老夫人的冷怒看在眼裏。

她頗是擔憂,而他卻又能看出來一般,只朝她笑笑,叫她不需要擔心,然後轉身就帶著小廝往樓下而去。

後來唐湛和唐老夫人進了一個雅間,丫頭婆子在外面守著,誰也不能靠近,買了燈籠的人生怕唐家的人反悔,連箱子盒子也不用了,提了燈籠護著趕緊就往外走。

沒買到的人,便有些扼腕了,卻又還不死心在蘊華樓裏等著,想看看有沒有反轉的可能。

蔣瞳跟著一些人流出了蘊華樓,心口長長地一嘆息,唉,但願不會有有什麽事,雖然說這些都是唐湛親手所做的燈籠,卻樣樣都是絕品,都是唐家頗為珍重之物,唐老夫人肯定是不舍得他這般眨著眼睛賤賣的,唐家也慣來清高得慣了,這般賣珍藏之品,就像是打臉一樣。

“小姐,那好像是永寧候府的馬車?”紅柳指著靠在街邊的馬車。

“想必聽到這個消息,也是很訝異,便想來看看是不是真假,或者,又想來買燈籠吧。”她沒有心情多去猜測什麽,低頭往自個的馬車那兒走去,上了馬車就叫人趕著回孟家。

只是回去還是有些心裏不安,便又叫了紅柳來:“你叫人在外面多打探著,看蘊華樓那邊是否有什麽消息,再叫大鳳上來。”

“是,小姐。”

蔣瞳叫大鳳來,卻是跟故意問她:“大鳳,你可知曉唐家為什麽要這樣忽然賣珍藏的燈籠?”

大鳳搖搖頭:“這事也是剛剛傳來,但是什麽原因端的還是不知道,猜測更多的是又是唐三公子任性胡來了。”

“他向來都會這樣的嗎?”

“倒也不是這般的,只是總是比較任性,隨性子做事便是,他最近避著婚約,躲到西城清風寺上面的別苑去住著,就連純夏縣主也不見,還透出要出家的意向,可把唐老夫人給急得不得了。”

“哦。”蔣瞳點點頭:“那沒事了,你下去吧,要是打探到了唐湛為什麽要這樣做,就跟我說一聲。”她有點心虛,但希望大鳳打探不出什麽來,這事畢竟自已清楚著,是因自已而起的。

不過傍晚時分傳來確切的消息,蘊華樓裏的東西,一概都不賣了,下午發生的事,就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想想必是唐老夫人阻止了唐湛吧,這樣也好,她也不想唐湛因為想要幫她做成一樁事,就這般不顧一切的。

她欠他的太多了,唐湛真是為她做得多,她就越覺得對不起純夏。

快用晚膳的進候,孟子牧回來了,一身風塵仆仆的。

蔣瞳迎上去:“夫君,你回來了。”

孟子牧卻冷著一張臉,也沒答她。

蔣瞳倒了杯茶給他,他冷看了她一眼,也沒有接。

蔣瞳擰著眉,莫不是他在外面有什麽不順的,心情不好來著。

丫頭端了水上來,她擰了帕子要給他擦臉,他只是一偏頭。

她就小心地問:“夫君,怎麽了?”

從成親到現在,他待她越來越信任,雖然一開始是有距離,相敬如賓的,但是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給她冷臉子看啊。

蘭風揮揮手,讓屋裏的丫頭們都退了下去,也彎身出了去。

“夫君,你怎麽了?”蔣瞳小聲地再問一句。

他還是沒說話,端起茶喝了口,然後還是有些冷怒地看了蔣瞳一眼。

這一眼讓蔣瞳明白了,大抵孟子牧不是在外頭受了氣什麽的,而是生她的氣來著呢。

可是她這幾天都沒有見到他的,他端的怎會這樣呢?

“夫君,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事?”她疑惑地問。

孟子牧淡淡地說:“沒。”

“可我卻覺得夫君似乎對我有氣一樣。”

“沒事別再往唐家的地方湊,別給我丟人的。”他直白地說。

要是還不明白的話,那就真是笨癡得可以了,今日她去蘊華樓的事,想必孟子牧是知曉了,或許昨天在運河邊上喝茶的事,他也知道了。

孟子牧似乎很介意她和唐湛之間的事一樣,那次下著大雨,她因為唐湛失神落魄在雨裏走著,也是他用石頭擊她的。

不過這若是換成是別人,許也是受不了自已的妻子出去和一個男子見面吧。

男女之防,那是何等大事。

她心裏有愧,輕聲地說:“對不起,以後不會了,夫君請你相信我,我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我去蘊華樓,只是去看看那燈籠。”

“我給你帶了點東西回來。”他忽然轉了個話題。

蔣瞳還以為這個事,就這麽過了,沒想到孟子牧還是這麽大的氣度,也打起了笑意,溫和地問:“夫君你帶了些什麽回來啊。”

“拿進來。”他朝外面一叫。

外面就有個小廝拿了個包袱進來放在桌上,孟子牧揮揮手讓他下去,然後跟蔣瞳說:“送給你的,去看看。”

“什麽東西啊。”蔣瞳邊問邊去打開。

當打開那布包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傻楞的,撕碎的畫,還有扯破的絹布,一些零七零八的雕木枝。這是做燈籠的材料,這畫還是她畫的,如果她記得沒有錯的話,這是今兒個那劉員外想要買的那個燈籠,但是唐湛沒有賣,可為何又在孟子牧這裏,還撕破得這麽破碎的。

是他去買了下來,然後弄成這樣,回來說送給她的嗎?他知道這畫是她畫的,他知道這個燈籠是唐湛很看重的,再高價也不賣的?

心倏地痛著,擡頭看著孟子牧。

孟子牧卻嘲諷地看著她說:“怎麽了,心疼了,不舍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她難受地問他。

他卻笑了,眼眸裏冷意濃深:“你說我這是什麽意思,我卻還想問你這是什麽意思呢,唐老夫人把這送到我手裏,說讓我轉交給你,我倒是比你更想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如果我記得沒有錯的話,去年燈會上,在蘊華樓裏這個燈籠是標得最高價錢的,看著不出奇,也沒有什麽新穎,卻是最高的價錢,這筆跡我卻是瞧著像你的。”

什麽,是唐老夫人送到孟子牧手上的,還弄得這麽的破碎?

蔣瞳也是一臉的惘然:“我不知道為什麽她要送給你啊?讓你轉交給我,她當真要給我,完全可以送到府裏來。”那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這不就是讓我回來好好管教我的妻子嗎?”他上前幾步站在她的跟前,低下頭正視著她,眼神如箭一般利,不讓她躲避半分:“這畫,是你畫的?”

“是。”她不敢隱瞞他半點。

唐老夫人的目的,她現在也知道了,當真也只能心裏頗是難受,唐老夫人這般做,這不是要讓她在孟子牧跟前擡不起頭來嗎?

“這精致雕花刻木,卻是唐湛做的,唐湛與你之間…。”他瞇著眼睛瞪著她看,沒有往下說,可是卻不容許她閃躲眼神。

他對她全然的信賴,可是他萬萬不可能忍受自已的妻子有什麽異樣的心思的,尤其是對男人,還是唐湛。

蔣瞳迎著他的眼神,輕聲地說:“去年剛來京城的時候,恰好姐姐宴請去賞花,就在唐家畫下的,那時卻也不知唐三爺看上這畫,拿著親自去做了燈籠,後來我也聽說在蘊華樓裏這燈籠很出采,卻是不曾去看過的。”

他一手擡起她的下巴:“你告訴我,你和唐湛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蔣瞳沒有多思慮,坦然地說:“我若是和唐三爺之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那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蔣瞳是你的妻子,也是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他心裏松了一口氣,說不上來的是一種高興,還是一種討厭,討厭自已對蔣瞳的心思居然看得這般的重,這麽在乎蔣瞳說的話。

唐老夫人讓人送來這禮物給他的時候,不可否認的,他想撕了蔣瞳的心都有,心頭一把火燒得旺旺的,可是想想還是回來好好問問她才行。

蔣瞳要是有心真要跟唐湛怎麽樣,那麽她大可跟著他走了,沒必要還信守承諾留在京城跟他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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