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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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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牧回來的時候,那也是幾天之後的事了,蔣瞳看到他就整個人松了一口氣:“蘭風,趕緊跑去壽安居跟老夫人說一聲,說候爺回來了。”總算是回來了,得趕緊讓祖母知道,這樣也能讓她老人家將懸著的心給放下來。

“是,小姐。”蘭風應了一聲,趕緊就跑了出去。

蔣瞳倒了茶遞上去:“夫君,祖母可擔心你來著了,終是回來了。”

他捉住她的手:“裏屋說話。”

進了裏面,將窗關好,門關好,蔣瞳小聲地問:“夫君,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今兒個一早,我就出了宮。”他斟酌了好一會才說。

一早就出來了,可是現在都是晌午時分了。

“蔣瞳,或許十幾天後,我便要去甘州了。”

蔣瞳咬著唇,壓下心裏的波濤,好一會才問:“這麽快?”

“聖上暫時也沒大礙,但是光景…。”他沒有再說。

他想他不用說得太透徹,蔣瞳都能明白的。

“那這幾日,需要我幫你準備些什麽嗎?外面的事我不太懂,但是一些細致的事,我還是可以做到的。”

他一笑,不想讓她太擔心:“也不用準備太多,去那裏可不是享受的,這幾日你常出去吧,若有誰提起我的事,要得意些,知曉不?讓人覺得我就是去那裏風光風光的。”

蔣瞳點點頭:“好。”

“我這幾日放許會很忙很忙,如果有什麽事傳到你的耳裏,聽聽也就算了,一會兒我也要去見見祖母,跟她老人家談些事。”

將要遠行,她心裏不安,可是男兒志在四方,留在京城又太大的風浪,一個忽然就能在這大浪裏翻了船。

他將要出行,雖然他說不用準備些什麽,然而她上一世卻是知曉打仗很是艱難,上一世坐上高位的是三皇子,姚展是他的謀士,她知道得雖然不多,卻也知曉三皇子還沒有登基前,他們暗裏克扣軍響,糧草,軍資等物,在邊關打仗的人苦不堪言,很多將士不是死在敵人的手裏,而是死在諸多的無可奈何裏。

糧草之物她一個婦道人家肯定備不下這麽多,然而要是打起仗來,那糧食卻是千金難買的,還有棉衣,藥物。

她略略想了一下,前些天劉管家交給她的帳冊,帳面上有七八萬兩的餘銀,倒不如用銀子換了存糧藏起來,待到必需之時也能助孟子牧一臂之力,免得吃了敗仗等事反而被問罪的。

她讓蘭風進來,也叫了孫容來,這事要辦就得辦得隱密一些,不能大張旗鼓的,那就只能去外面的田莊辦,讓蘭風去浣雲居請傅管家幫著張羅這事,攏攏頭發,這才去給祖母請安。

進了壽安居,看到院子裏跪著容琛正在抹著淚,她也不知怎麽回事,看向一邊的婆子。

婆子眨眨眼睛,只說:“大少奶奶,候爺和老夫人在裏屋呢。”

“好。”

楊素端著藥過來,正巧也看到了她,蔣瞳小聲地問:“楊嬤嬤,容琛她是不是又犯了什麽錯啊?”

“今兒個不甚將老夫人喜歡的一個粉彩鬥雞茶盅給打破了,老夫人讓她在這跪著,好好地反思反思呢,大少奶奶,沒事兒的,快進來吧。”

孟子牧和老夫人不在花廳,有個婆子守在裏屋的入口那兒,看她們來了行了個禮,拉開了簾子。

蔣瞳聽得祖母嘆口氣說:“你自已考慮清楚的事,不管結果怎麽樣,祖母都不會怨你的,即然都決定了,就大膽去做吧,我孟家的兒郎就應當馳騁沙場,英勇殺敵。”

“老夫人,候爺。”楊素出聲了,帶著蔣瞳進了來。

“祖母。”蔣瞳也甜甜一笑。

孟老夫人看到她很是高興:“瞳瞳,你來了。”

“嗯,來給祖母你請安啊,今晚我讓竈房給你做了鮮魚湯,祖母你現在可不要吃糕點的,免得一會兒吃不下飯了。”

“你瞧瞧,你媳婦兒連這麽點小事都要管著我呢,子牧,你就放心吧,府裏有你的媳婦人打理著,沒什麽好擔心的。”

蔣瞳笑:“是啊,夫君,我會照顧好祖母,藍兒,打理好家裏的事,你在外面就不用擔憂什麽的了。”

孟子牧心情也好了起來,這蔣瞳遇上這麽多的事,倒還總是笑呵呵的,叫人看得就舒心來著。

“楊素啊,你去拿銀票出來,這眼看著要打仗了,買多些米糧放在地庫裏備著先。”

“祖母。”蔣瞳輕聲地說:“瞳瞳過來正想跟你報這個字呢,剛才我讓丫頭和孫容去劉管家那裏拿銀票去了,就是想買些糧食存起來免得不時之需。”

“喲,瞧瞧,這心細得。”孟老夫人樂呵呵地笑:“你能想到這些,祖母甚是高興,這個家現在交給你掌管著,你去領了銀票便是,不必跟祖母說的。”

“祖母,這拿得比較多,所以還是要跟祖母說一聲,我想拿五萬兩銀票出來置辦,但是不放在府裏,就放在京城外田莊的地窖裏,夫君要去甘州,那邊肯定是兇險萬分,而今外面世道越發的亂,若是那邊有什麽需要,咱們也不至於束手無策。瞳瞳想著放在這府裏,那肯定會招人耳目的,往後會發生什麽事現在也不得而知,所以還是小心行事為好。”

孟子牧眉宇微微一擰,直直地看著蔣瞳。

他這幾日就是想去奔波這事,可她卻想到了這些,還要自已攬下這些,倒真是太叫他意外了。

孟老夫人想了想,還是點頭道:“你說得倒也是沒有錯。”

蔣瞳又嘆口氣說:“祖母,瞳瞳這幾日看帳冊,去年南方洪災不斷,北方的田莊卻是旱災連連,我想著咱們府上的都是這般,別人府上,想必也不可能就是大豐收吧,今年上半年的,老天也不見得賞臉,多少人賣兒賣女的,就為了能吃口飽飯活下去, 就怕到時候越多的動亂,就越是難買到糧食了,可是要是放在府裏的話,樹大了又易招風。”

“嗯,祖母就知曉,一點也沒有看錯你,只是也不宜一下大手筆地買這麽多,易打眼啊。”

“祖母,這個事我不想讓孟府的人去做,畢敬孟府現在的人多眼雜的,這些時間我母親也不在京城,浣雲居那裏的下人都是跟隨我和母親多年的了,就想讓那邊的人悄悄的做,在京城裏也存些糧,在城外的田莊存多一些。”

這話說得孟老夫人連連點頭,然後看著孟子牧笑:“子牧,你現在說說,你媳婦兒是不是個賢慧的?”

孟子牧笑:“當然是了。”

蔣瞳給說得不好意思,臉紅紅的:“祖母。”

“好了,我不打笑你們了,你們現在夫妻一心為這個家好,往後咱們府肯定會越發好的,祖母年紀大了,身體也真的越發的不行了,往後反正也只是該吃吃,該喝喝。”

在那邊用了晚膳這才和孟子牧一塊回去,他在書房呆了些時間這才回到屋裏,蔣瞳放下書:“還以為你會在書房裏歇下呢。”她欲起身要去倒茶給他。

他卻壓住她的肩頭:“坐著,我有話跟你說?”

“好啊,你說就是了。”

“蔣瞳,你現在也不過是十六歲,你打小可是被養在深閨中,也不曾出過什麽遠門,有過什麽見識的,是誰告訴你,一打仗糧草就珍貴,還要為我備不時之需的存糧?”

他眼神犀利得如鷹一樣,不讓她躲藏一分。

本就應該和所有女子一樣,只想著享樂與家長裏短之事的,可她想得卻非同一般,在壽安居裏他不好問,但是他現在卻是必須知道的。

“夫君,你怎麽這麽問啊,難道打仗起來,不是需要糧食的嗎?”

“自有軍中物資,蔣瞳,是誰告訴你的,是不是唐湛?”

他忽然這樣問倒是嚇了蔣瞳一跳,可是這事卻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只是上一世的時候,她經歷過這些風波而已,永嘉太平盛世也好多年了,許多人都不記得先祖打下的江山和那些饑荒的歲月,就像現在的京城高門貴戶的婦人小姐,總還以為是太平盛世的,哪會去多想些別的事呢,蔣瞳才多大,她又沒有經歷過什麽,她不是男子,也不是販夫走卒,她不應了解這些的。

“你怎麽這樣說,這也不用誰來告訴我啊。”蔣瞳眼看到放在一邊的書:“我在家的時候,就總看書,很多的野史不如正史一般只講些四書五經的和八股文的,但凡收成不好的年代,處處都有逃荒的,賣兒賣女只為求活,還有更慘的就是霍亂,一旦蔓延開了,也叫人恨不得生來盛世狗。但凡是戰亂的年代,無不有很多壯烈的事,你如今沒有站隊,或許你去了甘州,更多人會暗裏整你,要麽站隊,要麽種種的緣由逼得你一身壯志未酬的,我不想你那樣子。”

有些事是亂說的,但是最後那句卻是她真心切意的。

孟子牧放開了抓著她肩頭的手,到窗邊沈默了許久。

蔣瞳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後:“如果你不喜歡這樣擅作主張的話,那我便不做了。”

他轉過身來,忽然抱住了她,低低地說:“以後不許再看這些野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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