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蘭咬著唇，眼裏淚光點點：“謝謝大少奶奶，謝謝大少奶奶。夜蘭都不知要說什麽好，夜蘭心裏真的好…。”她說著就說不下去了，捂著嘴，淚珠大滴大滴地滑了下來。

蔣瞳想夜蘭定是見著了她哥哥的，而且她母親應也是病得很重很重。

“也別說什麽了，好好回去盡盡孝便是。”

夜蘭沒說了，只是跪了下來對蔣瞳磕了二個響頭：“夜蘭不會說什麽話，夜蘭給大少奶奶你磕頭了。”

“快起來吧，別這樣子。”

杜英也過去扶一把：“是啊，你快起來吧，往後你好生聽大少奶奶的話，侍候著大少奶奶就好了。”

夜蘭起了來，拿著帕子直擦著淚。

“好了，沒事的話都回去早些休息吧。”

都起身走，只有明月還坐得端正，沒走的意思。

杜英看了她一眼：“明月，你沒聽著大少奶奶的話嗎？咱們早些回去吧，別打憂大少奶奶忙別的事。”

“你們回去便是。”明月淡淡地說。

待到她們下去，蔣瞳端起茶看著明月一笑：“不知明月你有什麽事兒，現在可以說說了。”

“大少奶奶，昨兒個你跟她們說的事，是不是當真的？”明月擡目看向她，眼神甚是清亮。

“你指的是哪一件事？”

明月也沒藏著掖著：“昨兒個明月沒有過來給你請安，但是昨兒個的事，明月也知曉了，你說不會為難我們，可是真的，可需什麽代價？”

“不用什麽代價，我是不會為難你們，只是這事，我也還得跟候爺先說一聲。”

明月聽了點點頭，然後道：“大少奶奶，謝謝你對我的一向寬容，也原諒明月不喜歡呆在後院這麽一個爾虞我詐的地方，明月也不會討候爺的歡心，若是大少奶奶和候爺開恩，明月寧願去姑子廟絞了頭發，得以清心凈俗，也給候爺和大少奶奶誦經祈福。”

“若今兒個候爺回來了，他不反對的話，那我會把你的身契還給你，至於做不做姑子嘛，我自已覺得不必勉強自已。”還年輕，還美得如朵花一般。

明月恭敬地說：“謝大少奶奶，明月就不打憂大少奶奶了，大少奶奶的這個恩情，明月會記在心頭上的。”

“你也先不必謝我的，蘭風，送明月出去。”

可惜的是，她等到直打瞌睡的時候孟子牧還沒有回來，想著明兒個還有事呢，要是一臉沒精神的可不好，還是去裏屋上床好好睡覺。

誰知第二日早早醒來也沒有見到他，蔣瞳使問紅柳：“昨夜候爺沒回來嗎？”

“候爺回來了，只是很晚呢，今兒個天剛一亮又出去了。”

“今晚你叫人看著，要是我睡著了候爺回來了就叫醒我。我有事跟候爺說。”他這麽忙在忙什麽啊，總是披星戴月回，又一大早就走的。

“是，小姐。”

“快些叫人收拾好，早些去鐘府。”去晚了可不太好的。

也知曉她今兒個有事，楊素過來幫著留玉理府裏的一些雜事，蔣瞳便帶著人出了閑心居。

在外面的游廊裏看到夜蘭，便隨口一問：“夜蘭，你怎麽還沒有走啊，不是今兒個回去看你母親嗎？”

“是的，大少奶奶，只是夜蘭想來再給大少奶奶道個謝。”

“也不是什麽事兒，早些回去吧，路上叫趕車的慢些，別顛著了。”“大少奶奶，其實，其實夜蘭真的很感激很感激大少奶奶讓夜蘭回去看母親，夜蘭是連想也不敢想的。”

蔣瞳笑笑：“我不是說過這些事真的不用再說了，快些回去就是了。”

“是，大少奶奶。”

蔣瞳要走，夜蘭又小聲地說：“大少奶奶，你，你多註重著身體，天氣熱，用食也註意著些。”

蔣瞳回頭看她：“我知曉了，你也一路小心些。”

算她還有點良心，會提醒她這些。

“蘭風，那日在雅如府上，聽說純夏有些不適，一會兒你在街上買些糕點和炒貨果子之類的，替我送到純夏那裏去，再去浣雲居看看落顏吧，瞧瞧她現在有沒有好些。”

“好的，小姐。”蘭風下了馬車，又交待周嬤嬤：“小姐去鐘府可得好生跟著，要是鐘姨母對小姐得寸進尺的話，你便趕緊找個什麽事的將小姐給叫走。”

“老身知曉的了，蘭風姑娘，你去忙你的吧。”

“要是你有什麽事得走開，可得交待別的丫頭看好的。”

許是因為姨父和表哥的事多人知曉了，也沒有什麽賓客到來的，或許又是時辰還早吧。

姨母一看到她來了，趕緊拉著她的手：“瞳姐兒，可把你給盼來了啊，要不是這幾日姨母忙得不可開交，姨母便要去找你了。”

“姨母，這不來了嗎？可是有什麽急事兒啊？”

“那日我聽你離妹妹說，你在張拿著茶潑嘉敏郡主，可是當真啊？”

蔣瞳點點頭：“是啊。”

“哎喲，你怎麽這麽唐突啊，姨母聽說還以為不是真的，可是你離妹妹也沒有必要騙我可不是來著，姨母可真是替你捏了一把汗啊。”

“姨母，沒事兒。”蔣瞳打起笑：“你不用擔心的。”

“我還真擔心你今兒個不能過來了，畢竟那麽大的事兒，你祖母肯定要說你的啊。看到你了，我也就舒了一口氣了，你啊，往後可不以這以莽撞了，要是讓你母親知曉，可不知多擔心來著，你可知曉那嘉敏郡主要指婚了。”

“我不知曉呢，姨母。”

“聽說是要指給唐家的二老爺，我想著這可怎麽整啊，唐二爺不是有個正妻嗎？可也是你孟家的大姑子來著。”

“這，不太可能吧。”姐姐現在還好著呢，唐家也沒有給姐姐和離書，也沒說要休妻什麽的。

“怎麽不可能，幾乎大半個京城的人都知曉了呢，那嘉敏郡主還很不樂意，但是這事兒啊，哪能由得她說不便是不的。”

蔣瞳腦子混亂一片了，這事都傳出來了，是因為唐家站隊了，然後姐姐要成為棄子了，然後孟子牧也是應該知道了這件事的，難不成已經無法改變什麽了，所以他不為孟子瑤出頭。

唉，可是姐姐為唐家付出那麽多，還生了個乖巧聰慧的順哥兒，唐家也能這麽狠心就要遺棄姐姐。

如果不是姐姐病了，或許也會有別的事和矛盾來給姐姐定一個罪吧。想著心裏就不太舒了，姨母還在嘮叨著這要用錢，那又要用錢的，蔣瞳擠出笑：“姨母我去看看鐘棋，看準備得怎麽樣了。”

她雖然貴為三品夫人，但畢竟也沒有孕育孩子，所以全福人什麽的，都是另請的別人。

母親給鐘棋準備了諸多的禮，四季衣賞，被子布匹茶葉茶具什麽的十分周全，而她的周嬤嬤準備的，也還很是體面，最是貴重的也算是祖母給的一套頭面了。

鐘棋的生母看著女兒要出嫁，一臉的不舍，雙眼含著淚。但是鐘棋跪拜謝恩的，卻不是她而是姨母。

做姨娘便是只能這樣子啊，心裏百般的苦。

韓府的人來迎親，韓三公子穿得喜氣洋洋的，熱熱鬧鬧著接收了鐘棋就走，蔣瞳看著頗有些感慨，當初自已出嫁的時候，熱鬧一過只怕也是如現在這般慢慢歸於平寂了，最舍不得，最難過的還是母親，卻還要打起笑來招呼著來吃喜宴的賓客。

鐘嫁出嫁來的賓客不算多，用了午膳蔣瞳便要告辭，誰知姨母又拉著她的手到一邊去：“瞳姐兒，再多等會再回去吧，去跟你離妹妹她們說說話兒，姨母還有話想跟你說呢。”

“姨母，現在我祖母讓我學著掌家的，府裏也有很多的事。”她想早些回去。

鐘母見她要走，便說：“這倒端的是好啊，沒曾想到你祖母這麽快就讓你接手管家了，這管家不難的，你可得好好侍候著你祖母才是，知曉麽？”

“知道的了，姨母。”

“唉，你也看到了，今兒個是你棋妹妹出嫁的大日子，你瞧你表哥也不曾回來的，那日聽了你說的話，你表哥第二日便去了魏家，可是姨母托人打聽了，那可真是苦啊，日日跟著那些人練刀練劍的，你表哥從來沒有受過什麽苦的，瞳瞳啊，你可得幫幫你表哥啊，找魏夫人多說幾句好話，別讓你表哥再吃那個苦了，找個清閑些的事吧，姨母可只有這麽一個兒子啊。”

“姨母，表哥在那裏能吃苦是好事，當初清姨也是說過的，即然是表哥選擇的路，就讓表哥磨練著也好啊。”

“哎啊，瞳瞳啊，你表哥也是一時意氣這麽說的啊，現在他準是後悔得不得了的，你看眼下這日頭毒得很，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住。”越想越是擔心啊。

蔣瞳嘆口氣：“姨母，在軍營裏的訓練，想必都是苦的，人人都是這樣的，就是奉國將軍也是一步步上來的啊。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你這孩子，你知道什麽啊，這年頭紮紮實實的都是沒辦法的人，誰不絞盡腦汁托各種關系往上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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