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風哪會讓她得逞，擋在小姐的跟前，大力地將嘉敏郡主推開：“郡主，我家小姐潑你茶，是要讓你清醒清醒。”

“嘉敏，你對我有什麽不滿，你只管沖我來便是，別這般小人行徑的教人看不起，就你這般的小人心思，莫說我家夫君看不上你，就是看上了，我家祖母也不會讓你進孟家的門的，我孟親王府就是連個姨娘妾室的也知曉是非黑白的。”

這邊的喧鬧引來了很多的人圍觀，嘉敏又狼狽又羞又愧，捂著臉就哭：“蔣瞳，你這般欺負我，你可給我等著。”一跺腳捂著臉哭著就往外面跑去。

那些夫人看著她有些訕笑，有個便說：“孟夫人，別勞氣別勞氣，也沒說什麽，真的，我們就隨意說說話，你也不必太較真了，當玩笑就成了，都是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人，何必傷了和氣呢。”

蔣瞳正色看著那夫人：“我跟她之間也沒有什麽往來，更沒有什麽和氣好傷的，是非之人最愛說是非之事。便是開玩笑，也是得有個度的，無中生有的捏造這些事，害的是名節，這是我萬萬容忍不了的。我蔣瞳做過的事都是坦坦然然，聲名就如性命，斷不得輕視之。”

“蔣瞳。”李明君拉她：“好了好了，咱們去那邊走瞳。”可千萬別又潑人家茶的了。

蔣瞳這樣做，當真是她都想不到，太忽然了，蔣瞳可是向來很好說話，也很和氣的人。

目光滑過鐘離的時候，卻看到鐘離眼眸裏有些笑意，那種笑不是讚賞的也不是討好的，而一種看好戲的。

蔣瞳垂下目光，輕說了一句：“打憂大家了。”

便轉身跟著李明君出了亭子，李明君有些忐忑地說：“蔣瞳，你這樣對嘉敏郡主，她不會報覆你吧？”

“她就是報覆我，我也不怕。”

“可是這樣，孟家老夫人不會怪罪於你嗎？還有你夫君…。”

蔣瞳安慰她：“沒事的，不用為我擔心，只是我也沒有心情在這裏了，今天這樣也讓張家也不太好處置，你去跟雅如說一聲，告訴她回頭我請大家出來去最好的月仙樓裏喝茶陪罪的。”

“嗯，好吧。”

“那你們玩著，我就先走了。”

她走得優雅從容，就像剛才潑茶的不是她一樣，叫諸多人都覺得這孟家大少奶奶還是挺有氣度的，想必那嘉敏是太過份了。

名節一事，有如身家性命，也是女子與婦人向來看重的，端的是這孟家少夫人行得正，坐得直，才敢冒犯嘉敏郡主。

京城的都是盤根錯節的關系，嘉敏嘉主也算是風尖上的人，性情怎麽樣誰能不知曉，有些人是暗裏高興啊，這下好了，總算是有人出來收拾嘉敏了吧，要是再收拾得狠一些就好了，總是仗勢欺人的。

上了馬車蔣瞳心裏還有些悶悶不樂，憑白的讓嘉敏這樣說，真是心裏不舒坦來著。

蘭風看她臉色不太好，便小心地問：“小姐，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蔣瞳搖搖頭：“沒什麽事。”

“小姐，你是不是擔心後果啊？早知道先忍住，等她落單的時候，奴婢在後面給她來個一棍，再揍她一頓的。”

蔣瞳揉揉頭：“也不是這樣，我今天若不當著她的面跟大家坦然說，那傳得難聽了，候爺還真以為我成親前真性情輕浮的人。”只是也拿不準他知曉後，會說她什麽。還有永昭公主，肯定會拿這事來指責她的不是。

畢竟她是當著大家的面潑了嘉敏一杯茶，禮儀和風度上也有些缺失。

“罷了，不想這麽多了，不如在街上買些新鮮的果子，還有糕點之類的去唐府看看順哥兒和姑奶奶，她也病了不知怎麽樣，我祖母心裏甚是牽掛的。”

“是，小姐。”

去了唐府，那邊的人楞是沒想到她會忽然登門，趕緊迎了進去。

“我來看看我姐姐，她最近身體可好些？”蔣瞳隨意地問了一句。

婆子低下頭，斟酌了會才答話：“孟大奶奶，奴婢只是門房的人，裏對的事卻是不知曉的。”

這好不好的居然不知曉，這下人之間的消息不也是都知曉的嗎？而且又不是什麽隱秘的事。

即是這般答，蔣瞳也沒有再問了。

帶著去了一個比較陌生的院子，蔣瞳就奇怪了：“嬤嬤，是不是走錯路了，我記得我姐姐的院子不在這裏的啊？”

婆子擠出笑：“孟少奶奶，二夫人已經換了個院子了，以前那院子正修葺呢。”

“哦。”蔣瞳點點頭。

不過她記得以前那院子挺新的啊，怎的又修？ 走著就有些偏了，到了一個不怎麽起眼的院子，婆子便笑吟吟地說：“孟少奶奶，到了，二夫人就暫住在這裏。”

“有勞嬤嬤了。”她朝蘭風看過去，蘭風就機伶地打賞了些碎銀子給那婆子：“嬤嬤辛苦了，拿去喝個茶的。”

“不敢不敢。”那婆子不敢接，推辭著：“能為孟少奶奶帶路，那是奴婢的福氣，奴婢外邊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罷匆匆就離開，蔣瞳覺得有點怪異來著。

進了去看到二個粗使丫頭正在打瞌睡，蘭風叫醒她們：“餵，大白天的居然睡得這麽香。”

丫頭嚇了一跳，趕緊行禮：“不知孟夫人到來，失禮了。”

“沒事兒，我來看看我姐姐。”

“孟夫人請稍等，奴婢馬上去通傳一聲。”

這院子挺小的，中間種了株楓樹，綠葉濃深，四周都是游廊圍著顯得很狹小，這院子也應是有些歲月了，廊柱上總能明顯看到斑駁黯淡的朱漆。

“蔣瞳，你…你來看我了。”

幽幽的聲音帶著委屈，蔣瞳擡眼一看嚇了一跳，瞧見姐姐被一個丫頭的挽扶著，只著單薄的白色裏衣出來，一手還扶著墻撐著身子，整個人竟然瘦了一圈，臉上不施脂粉，唇色微微青白，黯然的就像失了色的花兒一樣。

“姐姐。”她趕緊上前去：“你怎麽病得這麽嚴重啊？”居然瘦成這樣子了，前幾日姐姐到府裏來，也不曾這般啊：“這是怎麽了？”

孟子瑤聽她這麽問，心酸得直掉淚。

“姐姐，你怎麽了，別哭啊。”

這時從別的房裏又出來幾個穿著體面的丫頭，趕緊過來挽扶著：“二夫人，怎的又出來了呢，大夫不是說了你不能吹風的嗎？”

其中一個暗黃衣裙稍年長的丫頭朝她行個禮：“丫子見過孟夫人，實在是失禮，奴婢們在屋裏頭正忙著做些雜事兒呢，沒曾想到孟夫人忽然過來了。”

正做事？可不像吧，個個齊齊整整的呢，再說有什麽事能重要得過照顧唐家的二夫人啊。

“滾，都滾，一個二個都是勢利的。”孟子瑤忽然惱怒地指著丫頭叫：“你們以為打發你們到這來侍候我，還委屈了，等我好了，我便把你們一個個都攆出府去發賣了。”

“二夫人，別激動啊，大夫說過你可千萬別來氣的。”丫頭們趕緊安撫著她。

那丫子又歉意地跟蔣瞳說：“孟夫人別介意，我家夫人這幾日吃的藥都是壓著浮躁和氣急的，大夫說了萬萬不可讓二夫人動氣的，若是一動氣就容易咯血的。”

“我姐姐竟然病得這麽嚴重啊，這怎麽也沒有人跟孟家說一聲啊？還有我姐姐跟前侍候的那個玉蘭呢，怎麽也沒在的？”蔣瞳記得姐姐很是信任那玉蘭的，不過上次回孟家的時候，好像姐姐就沒有帶著玉蘭一塊來，不過那時事兒真的是多，也沒有留心這麽一件事。

丫子輕聲地說：“孟夫人，那玉蘭做事不力，被二少奶奶打發去別的院做事了。”

“你們都下去。”孟子瑤冷怒地揮開丫頭的手：“現在知曉有人來看我，就想著來這裏侍奉我了，不當我都是死的嗎？”

丫子就很是無奈地說：“孟夫人，你看二夫人又發脾氣了，可得勸著她點，不然一會兒準又會咯血了。”

蔣瞳看著孟子瑤這般，心裏格外不是滋味，姐姐雖然有時驕傲任性了一些，可也不至於要變成這樣啊。

“孟夫人快快請坐，請喝茶。”

孟子瑤可能氣急了，咳了幾聲，一個丫頭拿著帕子給她捂著嘴，等孟子瑤咳完了展開帕子一看，慶幸地說：“幸好夫人今兒個沒咯血了。”

蔣瞳走了過去，拉起孟子瑤的手，心疼地說：“姐姐，你這是怎麽了，可別嚇我來著，就短短那麽幾日，怎的就這樣了？”

孟子瑤忍著心酸的淚，跟丫頭說：“你們都下去吧，我跟我弟妹說些話。”待到丫頭下去，淚就忍不住滑了下來：“蔣瞳，我以為你們都不會在乎我呢。”

“姐姐，你這是說什麽話來著啊，我們怎麽會不在乎呢。”只是也有些內疚，祖母只說姐姐在唐家有些任性了，一點小事就放大來鬧鬧鬧的，正好那段時間她跟唐家又鬧了些別扭，她說身體不適還以為是小事來著，也沒放在心上的。

要不是今日忽然想來看看，還真不知姐姐病得這麽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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