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有下人過來，在門口跟一個婆子說了會話，然後一個婆子進來在楊素耳邊說些話，楊素就輕聲地轉告給孟老夫人：“老夫人，抱香居那邊叫人傳了消息過來，說二小姐打憂已久，法事也做完了，明兒個一早就離開孟府。還叫人送了些補身體的藥材過來，說是老夫人你補身體的。”

孟老夫人就冷哼：“我孟親王府，要補身體的藥材有哪樣沒有的，還是讓她自個留著用吧，即是要走，那楊素你明兒個就去送送，也免得到時又旁生枝節的。”別到時又說不走了，她可是厭極了蕭二小姐，留在孟家多一天，也不知會多生出什麽事來。

“是。”

孟子牧眉頭皺了皺，但是也沒說什麽。

用了膳，他就先回去了，蔣瞳陪著孟老夫人溜食，但孟老夫人卻趕著她回去：“別陪著我這無趣的老人了，快回去陪著子牧吧，你總是這般不在意的，可不知人家暗裏，處處都在看著呢，一瞅著機會便去露臉的。”

“祖母。”蔣瞳臉微紅：“我就喜歡陪著祖母。”

孟老夫人一笑，親切地說：“我可更歡心你和牧哥兒夫妻情感走得近一些呢，去吧，這會兒想必他會在書房，你給他送一杯龍井去。”

“是，祖母。”

祖母是一番好意，蔣瞳心領了，便辭了帶著丫頭回去閑心居，一進去丫頭就說：“大少奶奶，剛才後院的幾個姨娘過來要給大少奶奶請安，奴婢便跟她們說大少奶奶還在壽安居，讓她們先回去，沒讓她們進來。”個個都是別有心思的呢，楊嬤嬤可是有交待過她們，大少奶奶不在的話，不讓她們進來，免得事兒多，也免得太是礙眼的。

“嗯，我知道了。”蔣瞳柔聲地說：“去泡一杯龍井來吧。”

他果然不在寢室，也沒有去後院，問了丫頭他在書房，蔣瞳想了想，便端著茶去書房。

燈火不甚亮，只一盞暗暗淡淡的，他只手撐在桌上支著頭，低頭看著手裏的什麽東西一樣，甚是認真，神思也飄得遙遠的，裏面也沒有個丫頭侍候著，桌上插著一枝靜靜開放的荷花，可他卻沒看一眼。

蔣瞳進了去，他警戒地擡起頭盯著，然後看是她，一手極快地將手心裏的東西反放在桌上用手覆蓋住。

動作雖快，不過蔣瞳還是看出來了，是微微帶著銀光的東西，但是是什麽她就不知曉了。

“你來幹什麽？”他口氣有些不好地質問她。

蔣瞳一怔，有些尷尬地笑：“我，給你送杯茶過來，祖母說，你喜歡龍井，沒打憂你吧。”

“不用。”他淡淡地說：“你出去吧，我有事。”

她擡眸看著他，他冷淡得就像很陌生的人一樣，她敏銳地察覺到，他現在似乎很抗拒她，而且也很戒備。

先前他對她，還是很信任的，而且彼此間的距離，似乎也沒有這般的遙遠和冷淡。

蔣瞳擠出一抹笑：“好，那你忙著。”

她端著茶又下去，月色皎潔如玉般，她看著手中的茶只覺得自已有點多此一舉。

她是不想讓祖母失望，但和他，可能真的難進一步，這些關系是強求不來的，現在相敬如賓就罷了。

“小姐。”蘭風過來扶她一把：“今兒個和周嬤嬤去找人牙子，可真是有點嚇著了，府裏也不用找太多，可是很多穿得破舊的小姑娘擠上來，全都哀求地看著我們，想讓我們挑了去，真不知要怎麽挑，人牙子說，能給她們飯吃飽就行了，月錢合著給就成，而且要是挑上了，人牙子一個人也才收二兩銀子，讓周嬤嬤把那些女子她那裏吃的，用的結清了就成，奴婢們打聽了，都是些外地流落進京的，很多人沒有辦法，只能賣兒賣女的。”

“這事可不能遲，萬一有人知曉了，裏面可不僅僅是單純背景的人了。”蔣瞳有些心慮。

“周嬤嬤暫時先挑了十個，實在是太多了，也不太好挑，個個都跪著求著，很是可憐的，說明兒個讓牙婆子領到孟親王府來，讓小姐你再挑選挑選。”

“好，我知道了，那名冊可留下了，樣子可也得記住了。”

“小姐放心，奴婢雖不會挑人，但是這些事，還是會記在心裏的。”

“那就好。”

凈身後到房裏躺下，窗外幽幽的夜風吹進來，可卻是吹不去一室的悶熱，又叫丫頭端了二個冰盆進來。

這京城當真是比揚州要熱得很，不過去年在蔣府的時候再熱也沒有用冰盤，現在在孟府，倒是越來越是嬌貴了，一點熱就覺得受不住的。

迷糊著快要睡的時候，聽到了開門的聲響，她睜開眼睛看到孟子牧走了進來。

她趕緊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他站在床邊借著窗外的月色看著她，然後嘆了口氣，和衣躺在她的身邊。

同枕一床，這麽近，又這麽遠，她覺得幸好自已是裝睡了，不然真不知要說什麽，當然，她更不想和他做什麽。

他側身看著她的臉，漂亮，溫和，如同盛開的白玉蘭一般，和如煙的是不一樣的，如煙是夜裏開著的柔軟玉簪花，可是不屬於他的，不再念想了，這個家裏有了蔣瞳，也有了新的起色，開始諸事井井有條起來了，祖母也日日開心了許多，怎生說，心裏還是感謝她的。

今夜的自已，對她的確太是冷漠了，她一番好心好意送茶來，也沒別的意思。

孟子牧忽然握住了她放在一側的左手，蔣瞳嚇了一跳，也不敢動。

他很輕柔地撫摸著她食指，她縮了一縮，他以為她還痛，便更輕柔了，微微的傷疤還摸得出來。

他忽然起了來，在房裏翻找著，終於在盒子裏找到了送給蔣瞳的藥，但看著還滿滿的，可見她卻沒有怎麽用的，這個女人對自已的事，怎的就那麽不在意呢。

他坐在床邊，挖了點就輕擦在她的手上，再輕輕放回去，生怕弄醒了她一樣。

蔣瞳心思覆雜，腦子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裝睡，什麽也不能問。

打小到大，除了母親對她細致關心外，最欽佩的父親，但是父樣多年來對她不聞不問的，別談什麽關心了。

這還是第一個男人這樣對她這樣細心，她腦子真的是淩亂了。

結果大半夜的他睡得香了，她卻一點也沒有睡著。

第二天很晚才起來，也是有點精神缺缺的，讓蘭風打了冷水來洗把臉，這才清醒一點。

當真不是一個合格的妻子啊，早該去給祖母請安的，也就是祖母寵著自已，又不用去侍候婆婆，這才這麽的舒坦啊。

隨意用了點早膳，蘭風便說：“小姐，牙婆子領了人過來呢，一大早的就過來了。”

“那這事，楊嬤嬤可知？”

“應是知道的。”

“好，我知道了。”蔣瞳也明白了，在孟藍兒的事上，祖母說了放手讓自已打理，就一概也不插手的了，也是慢慢讓自已學著理會一切的事，包括要買丫頭婆子之類的，眼光怎麽樣現在沒事，做錯了或是看錯了人，祖母只當是自已練練手，慢慢就會有經驗了。

母親要是知曉這些，應該很舒心的，怪不得鐘離曾說過，要是嫁過去不受婆家待見的話，那日子就難過了。

話說得可一點也沒有錯啊，有祖母護著，這日子過得特別的順心順意呢，不過想到了鐘離，心裏也是有些難過。

孩子應是落了吧，純夏說吃了藥了，也不知現在怎麽樣了，曾經作的孽，現在嘗那些苦澀。

“那讓周嬤嬤把那些人都帶上來吧。”

“是，小姐。”

沒一會兒的時間，周嬤嬤便領著牙婆子進來，後面竟然跟了十多個女子，粗略一看，足足有十七八個。

昨兒個蘭風可只說先挑了十個，這牙婆子倒是帶了這麽多人過來了。

牙婆子給蔣瞳行禮，一臉的笑意奉承，好聽的話說了不少，周嬤嬤輕聲地說：“小姐，這牙婆子也真是的，昨兒個明明只挑了十個，但是今兒個居然一大早的就帶了這麽多人來，還求著說了不少的話，老身也拒不了，這就都領上來了。”

“沒事。”蔣瞳一笑，然後問蘭風：“昨兒個你記住的是哪些，先讓她們站出來。”

蘭風便上前去看，在這麽多人裏，只找到了七個，想來有些是給替換掉了。

蔣瞳瞧著她們穿得雖然破舊，但是收拾得還算是幹凈，就連指甲縫也是清得幹幹凈凈的。

讓她們伸手出來看，有些白嫩細致，這樣挑來挑起，也就只有五個合適的。

選丫頭可不是選進來叫人侍候的，姿色什麽的都不是重要的，但是必須老實勤快才行。

又問了些話，便讓周嬤嬤跟那牙婆子去交易了，該怎樣就照著規矩去辦便行了。

她進了花廳裏，叫落顏將昨兒個買的衣服取出來，今兒個有大夫過去給姨父看，自已也去一趟看看好些，順便把這衣服給鐘棋帶上，又挑了些細致好看的首飾帶上，畢竟韓家的人要來落定，還是要收拾得頭面光鮮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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