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在這裏用晚膳嗎？”

“我改變主意了，不行嗎？”他瞪她一眼。

蔣瞳有些無奈：“行，你是孟家的大少爺，你說什麽哪有不行的。”

不開竅的女人，不想著法子留他下來，他要留下來了她倒還要問他為什麽，真笨。

蔣瞳不是傻笨的人，她想必知曉了一些事，但是她從不問，負了的只能負了，他不想讓祖母失望了，若沒有祖母，也早就沒有他了。有些人，能不見就不見吧，見了又還能如何呢？徒地彼此心裏難過而已。

第二日剛用了早膳，姨母又叫人來請她過去。蔣瞳只說有事便推了，不過和塗寶兒交情算是不錯，也答應她知曉鐘家的事便叫人去說一聲，要是不是府裏有事，早也就該說的了。

叫了落顏來，還沒有說呢，門房的人就過來了。

“大少奶奶，純夏縣主讓人過來傳話，說請大少奶奶去月裳繡坊，說還有塗家小姐，張家小姐。”

“這倒是有伴。”她一笑：“好，你跟人說我準備好了便出門。”

要出門自然要去跟祖母說一聲的，雖然知曉祖母肯定是不會攔著她的，祖母聽了自然笑呵呵地說：“去吧去吧，出去轉轉也好，要不然整天在府裏，會悶著的。”

“祖母，那我去看看，要是有好看的，合適的，就給你老人家挑幾件。”

“這敢情好，祖母就懶得出去，還能有好看的衣服穿，可是高興的事兒。喜歡就多買些，府裏也沒什麽事，你不用掛心的。”

“是，祖母。”

蔣瞳開心回去，蘭風已經將東西準備好了，張魚也湊了上來熱絡地問：“大少奶奶要出去嗎？”

“是呢。”

“大少奶奶，這天氣可熱著呢，可要不要在馬車裏擺上一個冰盆涼快些。”

“不必了，張魚，你就在府裏吧，不用跟著了，蘭風和落顏跟著我去就成了，閑心居裏若有什麽事，你就跟留玉說。”

張魚臉色暗了暗，還是說：“是，大少奶奶。”

出了孟家的大門，蔣瞳便跟蘭風說：“你可有叫人看好你的房門？”

“小姐，已經說好了呢，新來的丫頭很聽話的，也很細心，並不會什麽都聽從張魚的。”

“那好，還是事事小心一些，對了，一會你就別跟著我了，你和周嬤嬤一塊兒去找人牙子，挑幾個年紀不要太大的丫頭，要幹凈齊整些的，眼神不正的一概都不要，可是都要好好調教著到時送去梅苑侍候小小姐的。”

她不能讓右廂房那邊的人插手進來打理藍兒的事，這事要辦就不能拖，不能讓誰有機會插手。

“是，小姐。”

這裏去月裳繡坊不遠，一去到就看到純夏的馬車了。

純夏出了來迎接，笑嬉嬉地說：“我就知道你會最早過來的，快進來吧，外頭正熱呢。”

裏面有雅間，用來接待高門貴家的小姐和夫人，可以坐下來慢慢喝茶和挑選。

純夏打發了小二出去，正色地說：“我也不知去你府上找你方不方便，所以就約你出來了。”

“什麽事啊，看你緊張的。”

“蔣瞳，你不知道啊？”純夏一臉疑問。

蔣瞳搖搖頭笑：“我知道什麽啊，你看我總不出門的。”

“這可你府上的事呢，我看你卻還能笑得出來，想必也是不知曉的了。”純夏瞧瞧這也沒有什麽外人，便小聲地說：“宮裏要將蕭二小姐指婚給你夫君，蔭封為三品夫人，讓你降為平妻。”

蔣瞳嚇了一跳：“這，不可能吧。”

“我可沒有騙過你，這事千真萬確的，但是你祖母說什麽也不同意，還說只認定了你，不吃不喝的在宮裏一天，差點沒倒下，把宮裏的人都嚇著了，趕緊的就讓人送了出來。”

蔣瞳捂著心口：“那天晚上祖母是回來得很晚，而且還心絞痛身體不適的，我都守了一晚上。”

可竟然不知道是這樣的事，怪不得祖母說，娶了她進門，肯定會護著的，祖母對她的這份情，當真是如山一般的厚重啊，叫她覺得心裏暖暖的。

“你祖母對你，可真是沒得二話可說的，以前我還覺得你嫁到孟府去真是太委屈了。”

“祖母對我，是真的很好。”說著說著，淚都滑下來了。

拿起帕子輕輕地擦去，祖母在宮裏這樣子，寧願是不要什麽了也要護著她正室的地位，她的確感動不已，可是回來的時候，祖母還是一字不提她的堅持。

“你怎麽哭了？”純夏嚇了一跳：“你別擔心啊，你祖母可護著你來著呢，你祖母在，誰還能搶得了你的正室之位，放心就是了。”

“不是。”蔣瞳心裏難受：“我祖母身體本來就不好，我寧願不要一切，只要她好好的就好。”

“傻啊你是不是？”純夏對蔣瞳無語。

“真的，我真不希望她老人家受什麽罪的。”

“你祖母堅持著，是因為要護你，二來呢，也是為了孟家好啊，孟家跟蕭家結了那麽大的怨，我就搞不清楚了，怎麽還要提出來要將蕭二小姐嫁到孟府去，還覺得怨不夠大嗎？是不是那蕭二小姐是個醜八怪啊，聽說以前很小的時候，給人家擄走過，也不知有沒有毀過容貌呢，我以前不喜歡蕭氏，所以也沒有跟著我母親到蕭家來走動過，就知曉她身子骨十分不好，總是躺床上不見人的。”

“不，她長得很漂亮，我見猶憐的，是個讓男人很心動的女子。”

“你知道啊。”

“是啊，現在還住在孟府呢。”

“我去，這樣你都忍得了，要是換了我，早就帶了人去收拾她了，小賤蹄子，想勾引人家的夫君，居然還有臉住到孟親王府去，還覺得蕭家沒有禍害夠孟家啊。”純夏一肚子的火。

“當年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蕭氏死的太可憐了，她是來給她姐姐超度辦一些法事的，往年都是在孟府，今兒個我祖母說不好，讓她去了大覺寺裏超度。”

“你祖母也算是沒有糊塗，這姓蕭的小賤人也真是夠不要臉的啊。”

“罷了，反正住進來，聽說她父母來了，想必很快就會將她接走的。”

“也不知她怎麽這麽厚的臉皮，明明跟孟家早就撕破了臉，還要住進去，明明知道人家有正室了，還想要爭，太不是人了。”

“這不我祖母護著我，反正也是爭不去的。”

“不過你還是得看緊一點你那孟大少爺，他可是個風流種子。”純夏撇撇嘴：“而且小賤人住在孟府呢，近水樓臺的，人家是不要臉的，要是得逞了那可就真甩不掉的了。”

正著著門一開，小二帶著塗寶兒進來了，二人便閉口沒再談。

塗寶兒一臉的憔悴，看著清減了好幾分，圓潤的臉都小了一圈，一進來看著蔣瞳就問：“蔣瞳，托你問的事，可如何了？”

“今兒個正要差人去告訴你呢，剛好純夏又說到這外面來，想著跟你說說也是一樣的，你不用擔心，這事會過去的。”

塗寶兒嘆了口氣，伏在桌上說：“我真是不爭氣，唉，我就是忍不住的擔心，我也不瞞你們，反正你們也早就看出來了。蔣瞳，我這有些東西，想著你能替我交到鐘家去，別的都不要說，就說是你自已的。”

她從袖子裏取出幾張銀票，蔣瞳粗略一看，整一千兩。

“這，寶兒，用不著的，鐘家還是能拿得出來的，你放心吧。”

“這也算是一個了結吧。”塗寶兒苦笑：“我母親要給我說親，這一次我表姐牽的線，是沒有辦法可以拒得了。”

蔣瞳默然，塗寶兒是個好姑娘，不貪圖什麽，只想要找一個對她好的而已，是表哥自已不爭氣鬧出了這樣的事，要不然塗家只有寶兒一個女兒，又這般寵愛著，想必抗爭一番，還是有可能在一塊的。

“這真不好，若是我表哥知曉了，心裏不知多難受，寶兒，鐘家的事很快就會過去的，這銀子是萬萬不能要的，你快收起來。”蔣瞳收好，將銀子塞回塗寶兒的手裏。

純夏也嘆了口氣：“有些事，就是萬般不由人，想開些就好了。”

“什麽萬般不由人啊。”張雅如推門進來，笑呵呵地問：“就我最慢的了，緊趕慢趕，還是落在你們後面了。蔣瞳，聽說我那遠房表姐去你孟家做西席了。”

“是啊，可真得好好謝謝你，我也算是舒了一口氣。”

“那今兒個你可得大方一點，送我幾件好看的衣服得了。”張雅如半開玩笑地說。

蔣瞳也大方：“行啊，你挑便是。”

純夏就有些看不過去了：“西席一月的束修也不過是十多兩銀子上不去了，這月裳繡坊的衣服，一件可也得幾十兩呢，你倒也是敢開口啊。”

“哎喲，純夏，你現在還沒有嫁過去，就開始跟個當家主母一樣錙珠必較了，哈，蔣瞳，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咱們各自挑自已喜歡的，聽說這裏新做了好些衣服都好看極了，晚些讓蔣瞳請我們去用午膳好了。”

蔣瞳笑：“行，怎樣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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