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緊張地上前去看著祖母，祖母臉色臘黃，憔悴得緊。

心裏有些害怕，輕聲地叫了一聲：“祖母。”

孟老夫人好一會才幽幽地睜開眸子看著她，唇抖了抖：“瞳瞳過來了。”

“祖母，這是怎麽了？”唇都幹裂得很呢。

老夫人只虛弱地一笑，安慰她：“沒事。”

她還活著呢，她活著的一天，她就會守護孟家一天，她即然作主把蔣瞳娶了進門，她也不能讓蔣瞳受委屈啊。

她還得努力地活著，不能讓蕭家打這如意算盤的。

蔣瞳心細，眾人都在看著秋娘給老夫人把脈，而老夫人卻是疲累得一個字也不想多說一樣，她叫一個嬤嬤端來些溫溫的蜂蜜水，蹲著靠近老夫人，柔聲地說：“祖母，你渴了吧，來，先喝點水。”

用小玉勺小心地裝了點，送到老夫人的嘴邊去。

老夫人一張嘴喝了點，蔣瞳小心翼翼地餵著，大半碗餵下去老夫人就長長地舒了口氣，跟秋娘說：“不用把脈了，老毛病，現在喝了些水好多了。”

秋娘有些徒然地放下了手：“老夫人，秋娘還是去外面給你請個大夫過來吧，秋娘慚愧。”

“你別這麽說，這本來就是你不擅長的，這大晚上的去哪裏請啊，沒事兒，我好好躺一會，喝些水就沒事兒了。”

“祖母。”蔣瞳很是心疼：“瞳瞳再餵你一點水喝。”

出去叫人再倒水，將跟隨老夫人進宮的老嬤嬤叫上前來，細聲地問：“你跟著我祖母進宮，可知曉我祖母在宮裏怎麽呆了這麽久？”

“回大少奶奶的話，老身一直在宮外面候著，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問不出什麽來，蔣瞳只好讓她下去：“你下去休息著吧，在宮裏呆了一天也累了，可有用膳？”

老嬤嬤搖頭：“不曾呢。”

“辛苦你們了，快去用吧，對了，讓竈房做些粳米粥過來吧，什麽也不要放，就清淡稀一些。”

“是，大少奶奶。”

蔣瞳端了水進去，小心以又餵了小半碗，老夫人便不喝了，搖了搖頭看著一室的人：“我沒事兒了，你們都回去歇著吧。”

“祖母。”孟子牧輕聲說：“子牧在這裏陪著你。”

“我沒事，都回去，明兒個你們還得該幹嘛就幹嘛。”

“我陪著祖母。”孟子牧很堅持。

蔣瞳沒說什麽，把碗給了老嬤嬤。

老夫人躺了一會又開始咳嗽著，孟子牧將她扶起來，蔣瞳就坐在一邊輕順著她的背。

好一會才消停，覆又讓她躺好，可是手卻還是一直抖著，看得蔣瞳好是心疼。

不是去宮裏喝茶嗎？肯定是有什麽事的，要不然怎麽會一去就一整天，而且回來的時候，祖母就瞬間就蒼老了好幾歲了，本來祖母就這麽一把年紀了，哪還能這樣的折騰啊。

“大少奶奶，你去歇著吧，這裏老身們看著就好了。”楊素勸蔣瞳：“今兒個大少奶奶也沒有怎麽歇息的，如今老夫人回來了，這裏也有這麽多的人，大少奶奶放心吧。”

蔣瞳搖頭：“不，楊嬤嬤，你先去休息吧，明兒個你還得在這裏侍候著我祖母呢，她習慣你了，今天晚上就讓我們在這裏吧。”

楊素想了想：“也好，明兒個還得請個大夫來看看。”

“是啊，明兒個許還有很多的事，我年紀小不怕熬夜，祖母累了睡一會我們也可以打個盹的，明兒個的事就得勞煩著楊嬤嬤你了。”

“大少奶奶你可別這麽客氣，這本就是份內之事，今晚上就辛苦大少奶奶和大少爺了。”

“沒什麽辛苦的，能侍候祖母，也是我們的祖氣。”蔣瞳柔和一笑：“快回去吧，別想什麽，祖母一生中也是經過了很多的風浪，一定不會有什麽事的。”

楊素點頭，心裏甚是安慰：“這倒也是，有大少奶奶和大少爺在這裏，倒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丫頭端了粥上來，蔣瞳攪拌著，吹了吹涼：“祖母，來喝點粥吧。”

孟老夫人睜開眼皮子：“倒也什麽都不想吃，有人看著就成了，子牧，瞳瞳，你們都回去睡下吧，明兒個你們也有事的呢。”

“我還能有什麽事，我的事就是必須照顧好祖母，祖母，我等你們回來也沒有用晚膳呢，這粥熬得很清香，很粥，祖母就吃一點吧。”

“祖母不想吃，你和子牧沒用晚膳，便去吃你們的就是了。”

蔣瞳搖頭：“這可不行，祖母不吃，蔣瞳和夫君就餓著肚子。”

“你這丫頭。”孟老夫人無奈。

蔣瞳把粥給孟子牧，使力地將祖母扶起，再拿了個迎枕放在後面給祖母靠著，接過粥，慢慢地給老夫人餵了一口。

一邊喝著她喝一邊說：“祖母，瞳瞳小的時候就愛吃炒飯，你說好笑不好笑，做好了新鮮的飯都不吃，偏偏要留著等第二天用來炒，母親就笑我，這跟人家田莊裏養大的一樣。”

孟老夫人聽了也笑：“你倒也是喜歡的挺奇怪的。”

“祖母，要是厲害的人，炒的飯可真的是很好吃呢，還有一種菇子啊就長在茶樹底下，不多，但是采茶的人撿了回來，用來做湯喝，那味道可真是鮮美極了。”

“是嘛？”

“是啊，祖母要是想嘗嘗，到時候看看京城有沒有得賣，賣了瞳瞳親自給祖母做鮮菇湯。”

“你說得我都有點饞了，以前條件很艱苦的時候，那時候祖母也曾經隨便撿了菇子就煮，還差點給毒死。”

“祖母，很多菇子是不能吃的，都說顏色越是鮮艷的，就越是不好，瞳瞳小的時候不知道，貪玩跟著茶園的人去撿菇子，就專門挑鮮艷的撿，結果回來她們告訴我，一個都不能吃。”

孟老夫人聽得直笑，蔣瞳就這樣慢慢跟她聊著小時候的糗事，本來不想吃的，可是不知不覺就吃完了一碗粥。

蔣瞳還要叫人端一碗來，可是孟老夫人卻搖頭，笑道：“不用了，瞳丫頭，你的心思可真是細，跟祖母說著話，祖母吃完一碗了，現在已經飽了，一整天可都沒有吃什麽，也只你知曉我是餓著了。”

“瞳瞳哪能看得出來呢，就問了跟隨祖母進宮的嬤嬤，她們說一天沒用膳，我想著也不知祖母用了沒有，祖母身體這麽虛弱，也不好吃一些油膩的，就吃清粥好些。”

“有心啊便是能想到這些，瞳丫頭，你也沒有用晚膳，快去用吧，祖母現在覺得全身舒坦多了，也有些勁了，倒是想睡一會。”

“祖母，剛吃下粥去，還是坐一會先，其實瞳瞳已經用過晚膳了，剛才是騙祖母的。”

“你啊。”孟老夫人笑著寵溺地看著她：“祖母現在欣慰的就是把你娶進孟家的門啊，放心，有祖母在，一定會護著你的。”

“嗯，我知道的祖母，不過瞳瞳不想祖母這麽累，瞳瞳寧願自已很強大到讓祖母什麽也不用作，天天曬曬太陽，喝喝茶，賞賞花聽聽戲的。”

“好好好，孝順的孩子，子牧，你看看你的媳婦，這京城多少人能比得上啊，祖母的話你可也是牢牢記在心裏了。”

孟子牧輕輕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沙的：“是，祖母，子牧知曉的。”

歇得差不多了，蔣瞳便扶著祖母躺下，叫人打了溫水來，用巾子給老夫人洗臉，凈手。

脫了她的襪子，輕輕地揉著，老夫人本是疲累，這樣一放松慢慢就真的是睡著了。

孟子牧很安靜地看著她做，一切都不像是裝出來的，蔣瞳對祖母當真是盡心的孝順，也不枉祖母為她爭取的一切。

祖母說得對，她是一個很好的當家主母，會挑起孟家的擔子讓他無後顧之憂的。

他受傷了，只告訴她，可是她做得很好，對誰也是一個字不曾透露。

看祖母睡是香了，蔣瞳便輕聲地說：“夫君，你也累了，我叫人備了膳，你也去外面吃一些吧。”

“不必了。”

“飯還是要吃一些的，不然餓著可不好，祖母也會擔心的，去吃吧，這裏我看著呢，一會兒涼了味道可就差了。”

孟子牧想了想也是，他在另一個房裏也是什麽都吃不下，也不想去妥協什麽，他明白上面的意思， 他娶了蕭如煙，他是候爺，蕭如煙也封為三品夫人，蔣瞳為平妻，往後孟親王府又光耀門楣，從此揚眉吐氣，孟家也就成為了大皇子爭寶位的力量。

如今的爭鬥越發的厲害，好幾種的力量爭得你死我活，可是站了隊那往後就得保證能笑到最後，若不然最後就得哭了。

如今二拔的力量爭得最厲害，旗鼓相當，不管是誰他都不想參與，不管是誰得了那最高的位子，都並不是一個好的帝王。

蕭家算是站了隊了，但是條件就是要讓蕭如煙嫁給他為嫡妻。

他很覆雜，他不想多說什麽，但是他知曉祖母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出了花廳用膳，精致開胃的幾道小菜，想必也是蔣瞳叫人準備的。

蔣瞳在裏面侍候著，祖母越睡越香，可是手腳似乎有些涼，手還時不時地在微微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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